883、六階丹師,奇貨可居
“吞服五精丹，可得後天的五行道體。但我有「大器晚成」命格，這後天的五行道體……不知是否能逆轉為先天？”
衛圖忽的心中一動，暗自驚喜了起來。
因為以他的經驗判斷，此事也幾乎是可行的。正如他在練氣、築基層次所修的《小春秋功》，凝聚的“地磁靈體”那般。
在「大器晚成」“必成”的命途之下，只要他具備成為先天五行道體的條件，那麼必定會因此而成就先天五行道體！
“只是——想要真正得到五精丹，還需煉制此丹的完整丹方，以及相應的配藥……”
衛圖揉了揉眉心，收回激動。
五精丹丹方和其他的配藥，盡管沒有神猿草這般難以尋覓，但每一件也是價值極為高昂之物，想要得到，今後少不了要耗費大量的財力、精力了。
其外，在未到達煉虛後期之前，即便僥幸收集到了五精丹的丹方、配藥，並將其煉製成功了，此物對他而言，也是隻能看不能用，對現狀沒有一丁點的改變。
“先著眼於當下，收集五精丹丹方、配藥之事，不急於一時。”
衛圖壓下腦中泛起的種種思緒，駢指一點，把手中的玉簡復歸藏書閣的原位。
十數年時間匆匆而逝。
在薛氏商行，衛圖憑借精湛的煉丹造詣，逐漸成為薛氏煉丹坊排在前幾位的大丹師，在“薛家”內的地位也因此而漲。
有數次，衛圖成功煉製出了，幾種難度不小的五階上品丹藥。
這讓薛家的掌舵高層對衛圖青睞不已。
薛二夫人甚至有意，請衛圖久駐在薛氏煉丹坊，雷澤大陸的萬靈仙城不成，那改換為風火大陸的薛氏丹坊亦可。
條件是，薛氏商會會無償出資，搜羅各類靈藥，培養衛圖證就六階丹師。
但此邀請……
衛圖稍微猶豫了一下後，就斷然拒絕了。
原因很簡單。
薛氏商行對他這六階丹師的“預備役”開價雖高，但其上限再如何，也定然比不過他在人族地界修行的……
他註定，不會在薛氏商會，以及其所在的異族地域久留。
一句話。
在人族地界，他穩扎穩打的修行，便有望如眾多飛升前輩一般，一路綠燈直達人族高層，而在薛氏商會，他今後撐死也只是一個煉虛層次的六階丹師……
前途，一眼可以望到頭。
畢竟——人族再衰落，那也是十靈族之一，境界上限直達大乘。
雖然沒了薛氏商會的資源支援，但衛圖並未放棄，嘗試突破六階丹師。
他借職務之便，在萬靈仙城內廣收靈藥，籌備煉制六階下品丹藥——“玉凝丹”。
玉凝丹，是青靈宗先祖開創的一種輔助煉虛境修士修煉的丹藥，
數十年前，在殺死陰懸元后，衛圖便在素心上人的儲物玉鐲內，搜羅到了這一堪稱宗門機密的六階丹方。
在神火仙域的時候，他剛突破煉虛境還沒多久，需穩固境界，是故沒對此六階丹方多麼上心。
現今，在經過十多年的煉丹磨礪後，他對丹道的領悟有所突破，正好可以藉此“玉凝丹”的丹方，順勢成為六階丹師。
而且，背靠萬靈仙城這商貿重鎮，他搜尋“玉凝丹”所需的靈藥，亦不怎麼困難。
十幾年的時間，花費重金，他已經蒐集到了一副，煉制“玉凝丹”的完整靈藥了。
當然，此過程中，也將他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靈晶，耗了個幹凈。
畢竟，他飛升也不過二三十年，所謂的積蓄，也僅僅是殺了陳家叔侄、陰懸元等人，以及一些異族化神的積累。
而這些，在贖買金蠶雪女的時候，就已經花費了相當大的一部分了。
毫無疑問，在煉虛境內，此刻的衛圖相較其他老牌煉虛，無疑是一窮鬼。
“這次煉丹，若不成功，不僅之前的積蓄會耗費一空，就連這十幾年在薛氏商行當丹師的收入，也會虧個幹凈……”
薛氏煉丹坊內。
獨屬於衛圖的煉丹室內。
衛圖盯著眼前被嬰火炙烤的丹爐，臉上明顯的露出了一絲緊張之色。
無它，這次煉丹要是不成功，為了能在七年後，如約付上那十六枚中品靈晶的“門票錢”，變賣他身上的家當，幾乎就成了必然之事了。
時間緩緩流逝。
到了第七日的時候。
一縷沁人肺腑的丹氣，悄然從丹爐的爐蓋中飄出，香盈滿室。
“成功了？”衛圖暗鬆了一口氣，一揮袖袍，開啟了設在煉丹房內的禁制結界。
下一刻，這縷丹香就順著禁制結界而出，一一飄向煉丹坊的庭院，以及其他丹師所在的洞府、煉丹室。
“這縷丹香……是六階丹藥？”
瞬間，在薛氏煉丹坊的諸多丹師便坐不住了，紛紛從洞府、丹室而出，探查具體的情況。
薛氏煉丹坊，不是沒有煉過六階丹藥。
但這等高階丹藥，要麼是首席丹師私下秘密煉制，要麼是首席丹師受薛氏所請，傳授丹道給諸位丹師，公開煉丹……
所以，迄今為止，還從未有過，這種既不私密，又不公開煉制六階丹藥的行為。
“甲十三丹房……”
“那是傅丹師的煉丹室？”
一眾丹師聚於庭院，目光看向衛圖所在的煉丹室，驚疑不定。
“是傅丹師煉出了六階靈丹？”
“不！應該不可能。”
“傅丹師的煉丹造詣雖精湛，但年齡到底輕些，想要成為六階丹師，少說也得幾百年的時間，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一舉而成。”
“莫非是計丹師煉的丹藥？”
“我聽說，二夫人有意培養傅丹師為薛氏煉丹坊的下一六階丹師，應該是計丹師單獨為傅丹師開的小灶……”
眾丹師議論紛紛。
但無一不傾向於這是薛氏煉丹坊首席丹師——計丹師的手筆。
然而，說出此話的人話音未落。
一個身穿深褐色長袍、皮膚暗黃的白發老者就自空而落，目光深邃的望向了衛圖所在的“甲十三”煉丹室。
“是計丹師？”
眾修為之一驚，躬身施禮。
計丹師的突然出現，無疑是打破了這六階丹藥是計丹師所煉的謠言。
“難道……傅丹師真成了？”
“他真的煉出了六階丹藥？”
一眾丹師面面相覷，不敢相信。
五階丹師在萬靈仙城內地位雖高，備受各大勢力禮遇，但……其比起六階丹師，就是一個天、一個地了。
六階丹師，那可是連各大勢力的掌門人也要“巴結”的存在，唯恐其另投別家。
無它，每一尊六階丹師，基本都相當於一顆源源不盡的搖財樹，也是對其他勢力一種的無聲威懾。
現今，剛加入薛氏商會不久的衛圖，突然成了六階丹師，並將一躍站在他們一眾丹師的頭頂之上，他們哪能釋懷？輕易相信？
“此丹香確實是六階丹藥不假。”
“傅丹師……煉出了六階靈丹。”
計丹師負手而立，俯視在場丹師，淡淡說道。
此話音一落，再是執拗、不肯相信的丹師，也只能接受了這一現實。
“只是可惜，傅丹師不能久留在我薛家。”
這時，薛二夫人也乘軟轎，隨同一眾丫鬟使婆來到了煉丹坊的庭院，她與計丹師並肩而立，不無惋惜的說了這一句話。
“二夫人想讓傅丹師久留，重提條件、再次利誘就是了。”
計丹師似是無心的隨口說道。
一聽此話，薛二夫人不禁微瞇了一下眼睛，察覺到了計丹師的“異態”。
此前，計丹師與衛圖之間，也是相與為善的，在她提出準備培養衛圖為六階丹師的時候，計丹師也是滿口答應、並無不可之處……
“那時的神色當做不了假。”
“現在，計丹師是感受到了威脅……”
薛二夫人心思玲瓏，稍稍一想後，就知道了計丹師的心思。
傳道受業解惑，許多人樂意為之。
但若“徒弟”領悟太快，威脅到了老師的飯碗，這老師是否還和善就難說了。
更別說衛圖現今和計丹師之間，還沒有那一份“香火情”。
她微微一笑，點明道：“傅丹師與天鵬閣的一位貴人交好。若是五階丹師的時候，我薛氏商行還可一求，但現今其自己突破了六階……天鵬閣那裡，指不定在想該如何招攬他呢。”
一聽此話，計丹師眸底登時多了一絲忌憚之色，但轉瞬間，心底又多了不少的慶幸。
這時，他臉上的笑容也真了許多。
“二夫人所言極是，如傅丹師這等天資高絕的煉丹師，我薛氏商行可難守住。”
計丹師附和道。
見計丹師不再“仇視”衛圖，薛二夫人暗鬆了一口氣。
她目光示意眾修噤聲後，對煉丹室所在的方向斂衽施了一禮，笑語盈盈道：“妾身恭賀傅丹師，證就六階丹師，在丹道上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話音落下。
煉丹室的大門應聲而開，並傳出了一句淡漠、但又不失溫和的“請進”之聲。
旋即，薛二夫人和計丹師二人對視一眼，一前一後的走進了煉丹室。
見此一幕。
無緣進入門內，只得在外窺探的一眾丹師，也不禁暗暗咂舌，深感‘此一時彼一時’的話語之意了。
十幾年前，衛圖剛加入薛氏商會的時候，薛二夫人對待衛圖的態度，雖然親善，但……他們可從未見過，這般的恭敬有加！
“也是！寧惹白頭翁，莫欺少年郎。這傅丹師這般年輕，就成了六階丹師……未來的成就，幾乎不可限量。哪怕是薛氏，也得去賣力交好，更別說一個薛二夫人了。”
眾丹師心中暗道。
煉丹室內。
瞧見計丹師和薛二夫人二人走進後。
衛圖也隨即開爐，當著二人的面，收走了丹爐內的一粒“玉凝丹”。
“丹成一粒，讓夫人和計道友見笑了。”
衛圖起身，對薛二夫人回施了一禮。
他又非什麼自大狂，自不會認為證就六階丹師後，就高人一等了。
此次故意“擺譜”——目的是為了好讓薛氏商會在這未來的幾年內，多多“投資”於他，好煉製出更多的“玉凝丹”，可非是得罪人。
“傅丹師客氣了。”
見衛圖態度仍和以前那般，謙虛有加，薛二夫人暗暗點頭，臉上洋溢的笑容，也隨即多了幾分的真切。
“剛入六階丹師，丹成一粒是正常的，多多練習，幾爐後就可有不錯產出了。”
計丹師微微頷首，以年長六階丹師的資歷，對衛圖進行點評、鼓勵。
衛圖不再是他的威脅後，他自不介意提攜一下後輩，交好一個人脈。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一時間其樂融融。
這時，衛圖也順勢提出，打算與薛氏商行就“玉凝丹”這一六階丹藥進行合作。
除去搜集靈藥的成本，所得利潤五五分賬。
換做是其他六階丹師。
此條件，薛二夫人還會認為‘便宜’，直接就能答應下來。
但衛圖卻不然，其就在薛氏商會待幾年時間，也不打算與薛氏商會續訂長約……
如此分成，當有極大的機率會成虧本生意。
丹成一粒，只是保本，勉強不虧本。
丹成兩粒以上，才有一定的賺頭。
初煉“玉凝丹”的衛圖，能有多大的把握，保證每爐都不失敗？都能成丹？
這顯然，是保證不了的。
只是——
就在薛二夫人主動拒絕，另擬條款的時候。
突然間，數道巨大的靈氣漩渦，忽然從萬靈仙城內懸浮而出。
其吸納周遭靈氣的動靜，也隨即波及到了不遠處的薛氏商行。
“那一方位？似乎是傅丹師的洞府？”
薛二夫人神識下意識的一掃，就倏地一怔，痴愣了好一會。
她目光探尋的看向衛圖。
畢竟，衛圖現在就在薛氏商行，在其洞府內的突破之人，又是何人？
“應是傅某的靈寵，正好突破了。”
衛圖佯作詫異，微微一笑。
此話一落。
適才，還打算另擬條款、拒絕衛圖的薛二夫人當即將此話咽回了肚裡。
六階丹師、六階靈寵，這兩件事任何一件都不至於影響她的判斷……
但兩件疊加在一起，就大大不同了。
這意味著衛圖，不是普通煉虛修士。
大機率，身後有強大背景。
普通煉虛修士，再是運氣好，也難有六階的靈寵相伴！
“傅丹師的條件，妾身代薛家同意了。所得利潤，傅丹師與薛家五五分賬，薛家負責……幫傅丹師搜尋煉制玉凝丹所需的靈藥……”薛二夫人面色鄭重道。
非常人，行非常之事。
初出茅廬的六階丹師，不值得薛家花費巨額代價去打水漂，但……一個有強大背景的煉虛修士，就大大值得了。
而這，便是衛圖的“奇貨可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