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9、步步算計,階下之囚
但就在她此念興起之際，她的識海，忽然詭異的多出了一些灰色氣息。
這些灰色氣息輕薄如煙，似幻似霧，但落在她神魂之上，卻讓她的神魂瞬間“焦麻一片”，心念大為恍惚，出現了短暫的失守。
“他……出手了？”
紅裳女修驚愕抬頭，終於知道，適才衛圖入陣的所為，以及一直‘嘴唇微動’的原因所在了。
其以她從未見過的某種手段，隔空攻擊到了她的神魂，讓她的神魂，在方才那一瞬間，被短暫的“奴役”了一下。
“不可能！我和他是同境修士，他想奴役我，應當沒有這般簡單。”
紅裳女修面色唰得一下慘白，她一邊分出心神，控制紙扇靈寶，加大對這困陣陣壁的攻擊，另一邊則瞬間盤膝而坐，緊守心神，驅逐出識海的這些“灰色霧氣”。
“這妮子是真靈遺種，氣血雄厚，比你這煉體士還強上三分，你想借‘咒言神通’讓她屈伏，奴役於她，難度太大了。”
陣外，正在唸動‘咒語’的衛圖身上，倏然間懸浮出了一個五色嬰兒，它與裂空雕一左一右的站在衛圖的肩膀之上，看了一眼陣內入定的紅裳女修後，幽幽的開口道.
這五色嬰兒自然就是，陪了衛圖數百年，被衛圖封禁在五行嬰體內的“幽神分魂”——李靈姑了。
此次，衛圖初試這一晉升為“化神後期”後，好不容易從其手上學來的“神通”，為保萬無一失，也就讓其隨身在旁指點、輔佐了。
但很快，隨著衛圖口中“咒言一停”，從袖中取出了一滴晶瑩剔透、散發著馥香味道的“精血”後——適才還質疑衛圖的幽神分魂，登時閉口不言了。
以他見識，自能看出，這滴精血正是衛圖，從被困於陣內的紅裳女修身上所取。
他傳給衛圖的“咒言神通”，雖然厲害，是直接可隔空施法的魂道神通——但此神通，對於同境、氣血渾厚的修士，效果就不怎麼顯著了，會大打折扣。
不過，要是獲得了此修的“精血”，這等本源之物，那就大大不同了。
——以此當做“咒言”施展的媒介，普天之下，能抗住這等恐怖神魂沖擊的化神修士，沒有幾個。
哪怕是“真靈遺種”也不例外！
“而且，這女修適才也笨的可以，重新吞噬自己散去的法力時，估計也把這滴精血所製成的“靈蠱”，吞進了體內。”
幽神分魂暗暗自語，不屑紅裳女修蠢笨行徑的同時，也對衛圖獲得紅裳女修精血的“莫名手段”，感到驚恐了。
不管是騙，還是以實力搶奪，都證明瞭衛圖非池中之物，不是普通化神。
“倘若到了靈界，我是否還有機會，回歸自由？如計劃那般，算計此子？”幽神分魂心中不無悲哀，因為他發現，不知何時，他身上的禁制威力，又增強了不少。
而且，衛圖喚他出來對敵幫忙的次數，也愈來愈少，這讓他對衛圖的“實力變化”，有了一種失控的感覺。
神魂層面的交戰，在衛圖有心算無心的情況下，紅裳女修很快便節節戰敗，識海內的控制權，喪失了一大半。
在她識海處，彌漫的灰色霧氣，已然濃鬱到了難以視物的程度了，而且，更令人驚奇的是，這些灰色霧氣，泛著一絲絲的血色，並以此為基，悄然刻畫一道道符文。
“是奴印？”在識海內的紅裳女修神魂，望此一幕，頓時臉色大變。
她這會才明白，原來衛圖一直就沒有接受她求饒、自乞為僕的想法，而是想的是——繞開她的意識，直接對她的神魂、法體強行打下“奴印”，控制她這個真靈遺種。
“姓衛的，你快放開我。我父母，在靈界也是大人物，一旦我飛升靈界，他們必有所感應，強殺於你。”她出言威脅道。
但對此話，陣外的衛圖卻置若罔聞，當沒有聽過一般。
作為“命修”，他雖還沒有“隱命境”修士那般，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內的本事，但命力對他氣息的遮掩，已經到了一種恐怖的程度。
所以，哪怕此女說的是實話，靈界內她的父母當真為大能之輩，也難以做到，感應到他的氣息，並前來追捕於他了。
其次，他也不是對上界之事，一問三不知的“鄉下人”——有降靈子、幽神分魂、玄靈仙子三個渠道瞭解，他對渡劫境以下的修士手段，知道的一清二楚。
渡劫、大乘修士，已然有跨界下凡，來到人界，帶人離開的本事了。
譬如玄靈仙子的“地皇珠”。
換言之，即便紅裳女修所言為真，其父母的境界，也頂多隻是一個合體修士……
一沒有，在廣袤的靈界四處抓人的本事，二也沒有，得罪人族這十靈族之一的底氣。
人族是衰弱，但也遠非一兩個“合體真靈”敢輕易挑釁的。
一句話。
此女要是真有此底氣，早就直接透過“飛升井”飛升了，哪還會跟做賊似的，偷偷跟在他和金蠶雪女身後。
見衛圖對自己的威脅沒有反應。
此刻，身家豐厚到，擁有兩件不凡靈寶的紅裳女修，也終於技窮了。
“不過，是一死而已。”她面泛狠辣之色，不再猶豫，當即逆運功法，準備“元嬰自爆”，早死早託生了。
死很簡單，她一掌拍碎自己的天靈感，震碎元嬰，亦能身死。
但這樣，未免就太過便宜衛圖了。
一個真靈遺種的屍體，價值可是無量。她不容許衛圖“撿屍”，褻瀆自己。
只是，也就是因這一念之差，她便看到了，在陣外的衛圖，又一個瞬身，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同時手捻一張淡藍色的靈符，以極快的速度，貼在了她的眉心之處了。
靈符之力，瞬間湧出，帶著強大的禁錮之力，一寸寸的封禁她的法力、肉身。
另一面，在她識海處的“灰色霧氣”，在這一刻，也徹底化形，凝成了一枚散發著驚人氣息的“奴印”，鎮壓住了她的神魂。
一瞬間。
她就從準備元嬰自爆之修，淪為了衛圖的階下囚，連死亡都難以做到了。
“好狠辣！好狠辣的手段！”
“我自認為，也是心性狠辣之修，但與你這等人相比，卻也提鞋都不配。”
紅裳女修臉色難看，出口怒罵。
此次怒罵，她完全是有感而發，而不是故意出口，試圖激怒衛圖、羞辱衛圖。
在她看來，從一開始衛圖針對於她，就非是為了報復她的偷偷追蹤、威脅尚在人界的故友之恨……而是單純的，想擒拿住她這一隻，在靈界都屬罕見的“真靈遺種”。
不然，當也無法解釋，為何衛圖的每一步，都算計到了她的命脈處。
一句話。
其完全不像，被逼臨時動手的樣子。
“你這妮子，卻是誤會了他。他對你動手，雖是每步都在精心算計，但這是出於對戰斗的直覺，而非專門設計於你。”
一道淡漠的聲音，隨即在衛圖的肩上響起，替衛圖解釋起了這一切。
此人也不是旁人，正是在“化神初期”就被衛圖俘虜、困住的幽神分魂。
其很有主人翁意識的，說道：“這姓衛的，自打看到有人在他面前元嬰自爆過後，就一直想著，如何趕在其人元嬰自爆之前，困住、囚禁住此人，利益最大化。”
“你是不幸，剛好撞見了，他飛升靈界之前，準備最充分的時候了。”
幽神分魂臉上笑意不止。
一聽此話，紅裳女修頓時語塞，暗想了一下後，好像似乎就是這樣。
是她，主動撞到了衛圖之手，而不是衛圖精心準備，抓捕於她。
只是衛圖的強大，算無遺策，讓她誤以為了，其一開始就是針對她而來。
她目光下意識望向衛圖，彷彿在等衛圖一個解釋。
此刻，她已經淪為了“階下囚”，被囚的那股沖勁、憤恨也已經過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貫的冷靜了，知道要是她再以冷硬態度對付衛圖，恐怕就少不了折辱了。
人，總會往對自己有利的方向去想，去作為。
元嬰自爆，對此前的她，最為有利。
但現在，順從衛圖，則是對現在的她，最為有利。
不過，她也需一個臺階，說服自己。
——不死，總有機會！
但下一刻。
她便愣住了。
因為，她從衛圖口中所聽的，不是什麼安慰之詞，而是一句冷冰冰的話語。
“靈姑道友倒是說錯了。”
“衛某對你這真靈遺種早就有了想法。只不過，礙於水姑娘……不好對你下手罷了。卻不料，你竟跟蹤我和水姑娘，並以大雪山的存亡威脅了她……”
衛圖冷冷一笑，如實道。
十年前，在從金蠶雪女口中得知，人界還有一個化神後期的真靈遺種時，他就有了囚禁其為靈寵的想法了。
只是，礙於金蠶雪女這層關系，他沒有喪心病狂的打聽、並下手罷了。
至於……幽神分魂的好意，他雖然心領，卻也不打算故意誆騙此女。
反正，有奴印在手，他大可慢慢奴役此女，再不濟抹殺其靈智，煉成如五行嬰那般的“第二元嬰”……
一個真靈遺種，是有價值，但此價值還沒大到，他需給其提供情緒價值的程度。
他可不指望，自己好言好語兩句，就能化解了此女對他的“血海深仇”。
“當然，有一言還是要與你說的。”
“假若你這次不跟蹤我和水姑娘，關於飛升隱秘，我二人也早已安排了天眉雪女，派人告知於你……”
衛圖殺人誅心，再道出了這一句話。
話音落下。
紅裳女修臉色頓時多了一些陰晴不定。
她不是好人，倒也不至於對此感覺到愧疚什麼，只是無形中，對自己的行為，多了一些“後悔”。
後悔自己太過聰明瞭。
接著，她不再開口說出一言一話，緊閉上了眼眸，任由衛圖施為了。
而對此，衛圖自也不會客氣。
他當即又在此女的身上，佈置了幾道繁瑣的禁制，把此女對這具“真靈遺種”肉身的掌控權，牢牢攥在他的手上。
這樣，今後“去靈存身”也是大有可為之事了。
做完這一切佈置後。
他這才，不慌不忙的，開始對此女進行了“搜魂”。
搜魂雖對修士的潛力大有影響。
但這是對親近修士而言……
對紅裳女修，他自然不惜大力去踩。
他可沒寄望於一直驅役此修，培養此修到達合體境，乃至於更高等階的境界。
“靈界來客……萬年前大戰……父母慘死，降生於海域深處……”
很快，經過對紅裳女修的搜魂，衛圖這才瞭解到了，此女的經歷、過往。
其對他之前的威脅，並沒有說謊，是有一個在靈界身為大能的“爹”，但可惜，早在萬年前，這一半步大乘的真靈“血翅貊”，就已經隕落在了靈界。
其能來到這人界，還是其父臨死前，強行撕開了一個跨界的空間裂縫，讓其跨界傳送到了人界……
所以——這紅裳女修，之所以竭力打算前往靈界，甚至不惜不顧臉面，也要跟蹤在他和金蠶雪女身後……原因就是打算飛升靈界，從而報了這一父仇。
但可惜，出師未捷身先死，還沒成功飛升靈界，就率先被他擒獲了。
“衛道兄，以你的資質，當也有望突破合體境，只要你答應，日後能幫我報了這父仇……我願為你的靈寵，甚至……妾室也不在話下，甘心臣服。”
見衛圖已經瞭解到了她的腦中記憶，紅裳女修臉色當即變幻了一下，哀聲說道。
與屈辱相比。
去報父仇，對她而言，不免意義更大。
而且，這也確實是一個化解她和衛圖之間矛盾的“良機”。
有了這“恩情”在，她再順勢臣服於衛圖，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她當也能過了她心底的那一關。
“道友此言確實有理。”
“不過衛某，為何要答應你？要知道，哪怕你不同意，你也是衛某的階下之囚、座下靈寵！”
衛圖微微一笑，反聲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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