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2、百年欠賬,大索靈晶
只是可惜，幾年後，在飛舟到達大炎修界的時候，他仍未在肉身上，完整刻畫出真靈級的“秘劍符”。
僅是在熟練度上多有提升。
能刻畫出，此符三成以上的符文了，不至於刻畫之初，就一觸即潰了。
對此原因，衛圖大抵也能猜出。
一者，是他以命力獲此“逆境之力”，本就不易，難以如煉虛修士刻畫“秘劍符”那般，水到渠成。
二者，就是人界的天地規則壓制了。
人界是很難誕生出，煉虛境以上的力量。
“只能飛升到靈界後，再嘗試提升了。”
衛圖輕嘆一聲，一拂袖袍，艙室內因繪制‘秘劍符’炸開的肉身碎塊消失不見，轉瞬間，他又恢復了此前模樣，只是在氣血上，相較之前，稍有減弱罷了。
接著，他再念頭一動，讓這艘入了大炎南域的準五階飛舟，往大炎南域的太真宗舊址停靠。
準五階飛舟，在大炎修界中，也是龐然大物了，非化神尊者以上的強者，難以有人御使、置辦。
因此，待這艘準五階飛舟在前往太真宗舊址的途中，駐守在太真宗舊址的石臼山掌教——賴迎松，當即和一眾石臼山的元嬰長老從殿內飛出，模樣異常凝重的望著這一意外來客。
“兩族之戰後，大炎修界的化神尊者，雕零了一小半。南域也趁此而空，除了溫天齊外，再無本土化神……因此，我石臼山才可竊居此地，稱霸一域。”
“師尊前些年去東域參加拍賣會，意外被葉島主脅迫，前往了金焰島……在金焰島內，葉島主飛升魔界、七葉上人身死，這大炎修界的化神再次凋零……”
“現今，此人自南而來，行跡難測，諸位師弟，可知這位尊者的來歷？”
賴迎松語氣沉重，詢問眾修。
迎送化神他不怕，怕的是坐在飛舟裡面的化神修士，是如石龍子、七葉上人一樣的隱修化神，實力之強，非他們師尊‘盲道人’所能掣肘。
眾修聞言，連忙搖頭，示意自己不知。
不過，當中還有一金袍老者發問，拱手一禮道：“掌教何必擔心，如今我派已經加入了飛仙盟，有溫前輩、石龍前輩等人的庇護……這化神再強，難道還敢對飛仙盟無禮？”
一提“飛仙盟”，在場石臼山的眾修頓時精神一振。
一百多年前，大炎五域齊心合力，共同追殺池鳳臺的那一幕，他們也是親歷者，知道這百年前在金焰島外，由兩大化神一拍腦袋，組建的“飛仙盟”能夠間接控制的力量有多麼強大。
東域，有散修化神茅文翰。
其是飛仙盟的創始元老之一，貴為飛仙盟的太上長老。
北域，有大雪山作為奧援。
金蠶雪女、天眉雪女二女，皆是兩族之戰後，與飛仙盟另一元老——“溫天齊”關系親近、信賴有加之人。
中域，有劍火宮響應。
他們雖不知，劍火宮那新晉化神“人傀仙子”與飛仙盟之間的瓜葛，但在追殺池鳳臺一戰時，此女對飛仙盟也是極為配合的，幾乎無有不應。
至於西域、南域……
雖是他們石臼山的場子了，但他們的老祖“盲道人”，也在池鳳臺死後，亦心甘情願的加入了飛仙盟，成為了另一太上。
現今，整個大炎修界，除了聖佛寺等寥寥幾派外，所有化神大派，幾乎都受飛仙盟所驅役、所間接控制。
那麼，有如此力量的飛仙盟作為庇護，他們何須擔心，一個“來歷不明”的化神？
“此言有理。”
賴迎松頷首，心中大定。
只是，當從飛舟之上降臨的龐大神識輕掃到他們身上的時候，賴迎松還是脊背發寒，身形略有顫抖了。
“兩百年已過，不知石臼山答應的，上供溫某的南域所產，今年是否已經準備齊全？”
一個淡漠的聲音，隨之在賴迎松等一眾石臼山元嬰修士耳邊響起。
聽此，賴迎松等人下意識先是一怒，畢竟“上供”這兩個字，聽起來不免太過刺耳了，他們石臼山也是橫跨兩域的大派，在飛仙盟的庇護下，風頭一時無量。
現在，一個陌生化神，就敢讓他們上供了？
不過，待他們仔細聽完這句話，咂摸了一下“溫某”這兩個字後，面色瞬間一變。
如今，要說大炎修界內，最為讓人恐懼、最強大的修士是誰，那無疑是發下一紙追殺令，就讓池鳳臺授首之人了。
要知道，池鳳臺可非是簡單修士，而是揚名北域上千年的著名散修化神，與東域散修茅文翰，屬於同一級別的大修。
能讓池鳳臺因此授首，此人的能量可想而知！
而且，其不止有此能量，在化神中的戰績，也是令人矚目。
極樂神侯、七葉上人……
這些風頭一時無兩的修士，都是盡死在他之手。
他們所依賴的飛仙盟，就是此人所創，其是真正的幕後掌控者！
“溫前輩？是溫前輩！”
賴迎松臉上強擠出笑容，當即化作了一道遁光，飛到了飛舟附近，恭敬揖禮。
其餘石臼山的元嬰，也有樣學樣，一副戰戰兢兢、不敢冒犯的樣子。
“一言，就讓一個大派瞬間嚇住，衛尊者的能耐，當真可怕。”飛舟內，倪師凰看著恭敬近乎諂媚的賴迎松等人，微微愣神。
這次，跟隨衛圖來天女派的發源地——大炎修界，她還以為會見見世面，畢竟大炎修界在天女宗的典籍之中，是有諸多化神佇世的。
卻不料，此處地界，似乎也只是衛圖的僕界。
在典籍中，被稱為化神大派的“石臼山”，畏衛圖如畏虎一般。
“現今，衛尊者的境界，到底到何種地步了？”倪師凰心中，不禁生出這一疑問。
忽的，她心中多了一個猜測，心臟砰砰的跳動，面色也大為潮紅、激動了。
顯然，能將大炎修界這等人界大的修界，視作僕界的衛圖，在境界上，絕不止她所認為的化神初期、化神中期，極有可能已經到了那傳說之中的境界……
能為這等修士的奴僕，在人界中，九成九的修士，是不會有人感到恥辱的，甚至還有榮與焉。
“司徒友一念之差，為自己毀掉了一個前途。”倪師凰暗自竊喜，為自己成為衛圖的獨一忠僕而喜。
倪師凰的心思，衛圖並不清楚，也並不在意。
此次，他來石臼山的目的很簡單，單純就是為了收賬。
——兩百年前，石臼山先他一步，“竊奪”了南域，為了平息他的怒火，當時就提出了是在幫他暫管南域，每年上供。
當時，他手上又無可用之人，幫他接管南域，而且石臼山的認錯態度也懇切，也就同意了這一對雙方都大有裨益之事。
他又非健忘之人。
現今，既然飛舟已經行至了大炎南域，他自不介意，去收這兩百年的帳。
畢竟，在以“四陰養靈陣”培育那些五階符紙的過程中，他靈晶消耗的數量可是委實不少，後來在歸墟海內，因殺了三大化神，吃飽了一次——但此番在鎖魔堂內佈置陣法，戰後又為了快速恢復元氣，手上的靈晶又是大批次消耗了一批。
當然，手上所剩的這些靈晶，足可支撐他飛升靈界之用了——過多的靈晶，也難挺過空間裂縫的空間壓力。
但……他也需為閭丘青鳳謀劃，為身邊的故舊親族謀劃。
靈晶這種有用之物，自然越多越好。
他可沒那麼大方，認為自己實力到了，就輕飄飄的免除此前的“債務”。
“當年，石臼山向溫某上供了一千三百靈晶。如今，距離石臼山竊佔南域，也過了兩百多年，溫某也不要多，就以兩百年為數。”
衛圖話音淡漠，自飛舟艙室而出，傳到石臼山的一眾元嬰耳中。
“什麼，兩百年的上供？”
瞬間，石臼山的眾修大驚失色。
畢竟，這個數量委實不小了。
每年以一千三百靈晶為計，兩百年的時間，那就是足足二十六萬的靈晶！
二十六萬靈晶，這個數量，要知道一般的化神中期修士，手上都沒有。
當年，衛圖搶走的鐵龜上人‘遺產’，裡面除了丹藥、靈物外，靈晶亦只有四萬。
當然，這是因為鐵龜上人這個化神中期有些名不副實，屬於墊底存在，所以在身家方面，遠不如同階強者。
例如衛圖所殺的火陽島主、七葉上人，隨身所攜帶的靈晶數量，都有十數萬之巨了。
再加上身上的靈寶、靈物，當在二三十萬靈晶之巨了。
單以此，也能看出衛圖的“苛刻”了。
直接找石臼山索要，足可媲美一個化神中期強者的身家。
若非忌怕衛圖的實力，賴迎松等人都想直接說，衛圖這是勒索，屬強盜行徑了。
是硬生生把南域這兩百年的所產，全部扒拉到了自己的手中。
只是——當年他們為了一時自保，所答應的“上供條件”，現在也不可不認。
認了，石臼山只是褲袋勒緊，去喝西北風了。
不認，那就將有亡派之危了！
“反正，以南域的富庶，這些靈晶遲早也可賺回來。”賴迎松暗自咬牙，忖道。
不過，雖在心中已有認同，但此刻賴迎松還是沒有直言答應，而是拱手一禮，告訴衛圖，此事他需得先向盲道人稟報……
一者，這個數額委實太大了，他不可能越過盲道人，擅自答應下來。
二者，就算他硬頂壓力，能答應下來，但……窮盡石臼山的宗庫，也難湊齊這麼一大筆的靈晶，必須讓盲道人和一眾長老、門人都慷慨解囊。
“這是自然。”
衛圖微微頷首，語氣輕松。
“那還請溫前輩先移駕，前往我石臼山歇腳，待家師到來之後，再商量具體事宜。”
賴迎松心中驀地一鬆，他處理這事壓力太大，換成盲道人這個同階化神，當能輕鬆一些。
“當可。”
衛圖頷首一笑，答應了下來。
他並不怕石臼山耍詐，或者以陣法圍困於他，當年化神初期的時候，他尚且敢入這太真宗舊址，此刻無疑更有底氣。
其縱有五階後期陣法，當也難抵裂空雕的血脈神通——“裂空遁”，一個振翅，就可輕松遁出困陣之內。
語畢，他從飛舟而出，跟在他身後的，赫然還有閭丘青鳳、倪師凰二女。
“這位……莫非是斬殺了池鳳臺的那位化神女修？”
甫一見到閭丘青鳳，賴迎松頓時悚然一驚，他萬沒想到，衛圖的身邊，竟還有此煞星相伴，而且看其二人的親密度，非同一般。
“她是溫某道侶，姓鳳。”
衛圖淡淡一笑，隨口解釋道。
“鳳仙子……”賴迎松暗暗嚥了嚥唾沫，連忙上前施了一禮。
他這會才明悟，為何閭丘青鳳當年執意要追殺池鳳臺那麼久了，原來是有此故。
只是，一個“溫天齊”，已經夠他們石臼山頭疼了，現在又多了一個“鳳仙子”……
見面完後，賴迎松和一眾石臼山長老，當即上前引路，把衛圖、閭丘青鳳、倪師凰三人迎進了山門內的大殿。
喝了會茶。
瞭解了一下近年來的大炎修界變化。
半日後，借“跨域傳送陣”，從西域趕來的盲道人，也珊珊趕至了。
入殿之前，盲道人的臉上，還泰然自若，一副風輕雲淡之色，但剛抬腳踏進大殿，臉色就瞬間變了一下，少了此前的鎮定了。
“想不到，盲道友這兩百年間，造化也是不淺，竟已突破了化神中期。”
坐在殿內主位的衛圖，眼瞼一抬，認真看了一眼盲道人後，微然一笑道。
對盲道人的境界提升，他也不怎麼意外，此人善於鉆營，又是化神“老前輩”，趁機霸佔了南域、西域兩地，以這兩域的龐大資源，若還不能突破，才是一樁咄咄怪事。
“比不上溫道友。”
盲道人訕訕一笑，神色尷尬。
此前，在收到賴迎松的急信時，他還想著以自己化神中期的修為，與衛圖討價還價一次，至少也不要讓衛圖扒皮扒的那麼狠。
但不料，這次入殿一觀，他已然難以看清楚衛圖的具體境界了，包括那名為“鳳仙子”的化神女修，其氣息也儼然在他之上了。
這瞬間讓他的底氣，衰減了一大半，不敢再在衛圖面前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