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0、桑家風波,斬去記憶
“地字道印”，不是玄靈仙子直接賜與桑神官的，而是在上一任“神官”死後，桑神官作為血脈繼承者，在身上覺醒得到的。
所以，哪怕桑神官死了，問題也不大，只要最為重要的“地字道印”不遺失，那麼他們桑家，就還有可能獲得玄靈仙子的傳承。
但倘若……在桑神官死後，桑家後人無人覺醒“地字道印”——這其中的意味，就不言而明瞭。
“請族長稍等。”
聞言，主管桑家內政的桑家大長老皺了皺眉，他拱手向桑家族長施了一禮後，便一揮袖袍，從大殿內瞬間飛遁而出了。
過了片刻，一個和桑神官容貌有七成相似的貌美少女，面現復雜之色的跟在桑家大長老身後，一同飛進了這座大殿。
“這是桑琰長老之妹——桑瑤，她的手上，出現了地字道印。只是，這地字道印的靈性，相較之前降低了不少。”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桑家獲得傳承的機會，已經被桑琰用掉了一次。我族……只剩最後一次機會了。”
桑家大長老手持青木柺杖，杵了杵地面，掃了一眼在場的一眾長老，沉聲說道。
語畢，他向面前的虛空一抓，少女玉袖便無風而起，露出了一小截素白的皓腕，以及在手腕處，若隱若現的一個淡金印記。
“是桑琰浪費了一次獲得傳承的機會？以致身死？”有長老見此，頓生揣測。
尊王宮秘境的核心三宮，是不允許桑家修士擅自靠近的，但想要獲得傳承，又必須入“傳法閣”內——因此，他猜測，極有可能是桑神官擅入了傳法閣，以致於浪費了一次獲得傳承的機會，並在傳法閣內的眾多“險關”中不幸身死了。
這一解釋，可比桑神官被下界修士突然殺死，更容易讓人接受。
畢竟——化神大修在靈界，在桑家的“長老堂”內或許不算什麼，但在人界，卻無疑是站在眾修巔峰上的境界。
“尊王宮秘境內的情況，我等並不清楚。侍奉玄靈仙子的兩任神官，都未向家族透露太多訊息……這只是一種可能。”
桑家族長搖了搖頭，既沒有否決這位桑家長老的猜測，也沒有肯定。
不過，在他的這番話落下後，殿內的不少桑家修士，瞬間就把目光落在了桑瑤的身上，眸底露出了一絲隱晦的垂涎之意。
“桑琰長老作為化神大修，都尚且死在了尊王宮秘境，浪費了一次獲得傳承的機會。”
“現今，桑瑤的修為還不如桑琰長老，在百年前，才堪堪到達化神後期。她是否有實力替玄靈仙子守好傳承……難免要打一個問號。”
一個桑家長老大義凜然的說道。
但聽聞此話的桑瑤，卻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明白自己手腕上的“地字道印”，已經被這群同族之人惦記上了。
兩任神官皆出她這一脈，但可惜，因為尊王宮秘境對神官的境界存有限制，最高不能超過“化神”，不然自動喪失獲得尊王宮秘境傳承的資格——所以，多年下來，兩任神官都強行壓制住了境界，沒有突破。
久而久之，他們這一脈，也隨之凋零了起來，不復大脈。
在“半步煉虛”的桑神官死後，她不僅少了一個倚靠，而且肉眼可見的，也無法守好從兄長這邊傳到她手上的“地字道印”。
“地字道印，是玄靈上仙所賜。即便晚輩難挑大任，但此道印，顯然也難以由晚輩轉給各位叔伯……”桑瑤抿了抿薄唇，試圖去做最後的努力。
只是，這副面容，在玄靈殿的其他桑家長老眼中，便是桑瑤已有同意的想法了。
“大家都是桑家後人，體內流著同一份血。請老祖出手，借秘術將此道印轉給其他同族，並不難。”
桑家族長淡淡說道。
“六百年內，晚輩必然可以突破化神巔峰，成為化神大修！”桑瑤聽後，杏眸微微一縮，連忙再次出聲，為自己爭取機會。
“化神？”桑家族長搖了搖頭，“桑琰長老的死，已經證明，僅靠化神是難以獲得尊王宮秘境內的傳承，以及地皇珠的。”
“這並非是本族長針對你這個小輩，而是為了我桑家的千秋大計著想。放棄幻想，接受現實……我桑家，只是玄靈仙子的僕族！”
桑家族長語氣凝重道。
聽此，桑瑤悚然一驚，頓時明白在“玄靈殿”的這些家中宿老，要的不只是她身上剛剛覺醒的“地字道印”，而是想借此……索要更多，甚至不惜冒犯玄靈仙子。
也是！玄靈仙子已經消失不知多少年了。
桑家能守住本心，直到現在，才生出“不臣之心”，已經很難得了。
“放棄“地字道印”可以，但晚輩要一粒天辰丹，以及三兩“青靈膏”……包括我兄長的遺物，也需讓我盡數帶走。”
咬了咬銀牙，桑瑤提出條件。
對此條件，桑族長聽後盡管大皺眉頭，但稍微思索了一會後，還是悉數同意了。
天辰丹、青靈膏，都是桑家修士突破煉虛境的必備靈物，在桑家的價值，自不用多提——但與“地字道印”相比，這些東西還是可以舍棄的。
說到底，桑瑤也是他們桑家嫡系，他們這些宿老吃相再是難看，也不能連這點要求都不能不滿足，畢竟誰知，下一個凋零的族內大脈，是否輪到他們？
兩日後。
被秘術剝奪了“地字道印”的桑瑤，這才從玄靈殿內飛遁而出，她面色蒼白，懷裡抱著桑神官在閉關室內所留的遺物，走進了自己的洞府，然後一一開啟。
很快，她便找到了，桑神官對歷屆尊王宮秘境所發生之事的詳細記錄。
這份記錄，族內已經摘抄了一份，但作為族中小輩，她還是第一次看到。
“……魔道五派聯手攻破冶兵殿……丁樂正取得破神釘，攥取最大機緣，有突破化神境的可能……衛圖一人獨入鎖魔堂，與丁樂正、公輸仇、陰蓮夫人結仇……”
看著玉簡上面的資訊流，桑瑤很難找到究竟是何人，才是導致她兄長桑神官死在尊王宮秘境的罪魁禍首。
至於在玄靈殿內那個長老的推論……
她則嗤之以鼻。
若是她兄長桑神官真的打算浪費一次機會，闖入傳法閣內取得傳承，沒道理不與她這個妹妹商量，提前佈置好後手。
因此，她百分百確定，致使她兄長死亡的，絕不是傳法閣內的“險關”，而是另有其人。
“丁樂正、衛圖……”
思索片刻，桑瑤在這兩個姓名上標上了重點，接著她眸光微微一閃，便遁出了桑家族地，徑直前往“都聖仙城”了。
都聖仙城，存有人界修士飛升直達的“飛升井”——此人既能殺了她的兄長桑神官，那麼在境界上，絕對已經將近飛升了，只要她在此守株待兔，那麼遲早有一日，能逮到這一“殺兄仇人”。
屆時，以她煉虛修為，當可報了此仇。
尊王宮秘境。
鎖魔堂內。
待徹底穩固了，吸收桑神官“命力”所得的修為後，衛圖起身，一甩袖袍攝走地面上的眾多陣旗後，也順便把從傳法閣內所得的“命修之法”，遞給了閭丘青鳳。
想要修煉這“命修之法”，就必須在尊王宮這種不存於人界、靈界的特殊環境中進行，不然單是開辟命宮時，所遇到的天地意志阻力，就非是一個小問題。
然而，僅是入定修行了一小會後，閭丘青鳳就睜開了眼眸，神色落寞的搖了搖頭。
她無法感應到冥冥之中的“宿命之力”！
無法感應宿命之力，自然也無法吸收遊歷在外的命力，開闢屬於自己的命宮了。
“資質問題？”衛圖微挑眉宇，略想了一會後，就大抵明白了閭丘青鳳難以感悟到宿命之力的原因了。
無它，閭丘青鳳出身的歸墟海修界，是能自然誕生出化神後期以上的修士。
更別說一個化神中期了。
其未脫離“歸墟海修界”的命運軌跡，身上的宿命之力可有可無，自然難以看到、感應到，這存於世間的命運之力了。
簡而言之，一句話。
從出身上，閭丘青鳳就非是玄靈仙子認定的，可以修煉“命修之法”的修士。
“命修法門雖強，但妾身也無自信，斬命六次，突破到隱命境。修煉此法……對妾身來說，是禍非福。”
閭丘青鳳俏臉露出笑意，示意衛圖不必對此事過多在意，她懂得知足二字。
命修是強，但未達隱命境之前——每千年，要斬命一次，每破一大境，亦要斬命一次。
如她這等資質中庸之輩，若突破的速度過慢，單是每千年一次的斬命，就足以讓她壽元大降，隕落在“壽盡天劫”之下了。
現今，嘗試未等修煉成功，反倒於她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有夫君在，哪怕妾身未修這命修法門，想來命途也不會差。”
閭丘青鳳再道。
聽此，衛圖也點了點頭，揭過了這一話題，準備耐心等待，尊王宮秘境的關閉之日了。
不過，也就在這時。
閭丘青鳳突然素手抬起，駢指點在了自己的眉心之內。
隨著一股法力蕩出，在旁的衛圖瞬間便感知到了，此時閭丘青鳳的神魂，衰弱了一小截，似乎受了傷勢一般。
“適才的記憶，妾身已經斬去了。三息過後，妾身只會記得，夫君在傳法閣內獲得了一份傳承，而不知道，夫君究竟獲得了何物，以及裡面的內容……”
閭丘青鳳嘴角溢血，語氣溫柔的輕撫了一下衛圖的臉頰，笑著說道。
她清楚，這份命修傳承有多麼珍貴，是大乘修士、渡劫修士也要拼死搶奪的東西——而她，既然沒有修煉此法的資質，若神魂中還記下了這一法門，倘若今後出了事故，當是對衛圖的一大威脅。
君以誠心待她，她亦當以誠心回報。
免除衛圖的後顧之憂。
這便是她作為道侶的職責、使命。
“委屈你了。”衛圖聽後嘆息，對閭丘青鳳的果斷，心中多了一些感激。
至少，在他看來，換做他是閭丘青鳳的話，可難以對他這般好。
他抱住閭丘青鳳，輕輕拭去此女嘴角的鮮血，與其相擁，互感彼此的溫暖。
過了片刻，他從儲物袋內，取出了兩只玉盒，放在了地上。
“這兩株五階中品靈藥，得自天一墟境，對我而言，已無大用了。現在，就轉贈給青鳳你了，當做療養之丹了。”
本來，這兩株五階中品靈藥他是打算煉制為靈丹，自己服用，但在吞了桑神官的“命力”後，修為大增，這兩株靈藥對他的價值，也變得可有可無了。
不過，其讓閭丘青鳳再增加一大截的修為，還是可行的。
話音落下。
衛圖也不再多說，當即心念一動，揭開玉盒之蓋，將一株靈藥、以及諸多輔藥投入丹鼎之內，當即開爐煉丹。
數月後。
第一爐丹藥而出，丹成兩粒，被閭丘青鳳小心的收在了丹瓶之內。
不過，在準備煉制第二爐丹藥的時候，閭丘青鳳卻叫住了衛圖。
“夫君，可是打算出了尊王宮秘境後，就擇日飛升了？”她沉吟一聲，問道。
她感覺，衛圖現今的行為，多了一些“急切”，沒有先前那般隨心而欲了。
“果然是三息……”見此，衛圖不由輕嘆，明白這是閭丘青鳳因斬去了記憶，不知他現在急切的原因了。
命修在未成“隱命境”之前，
便是與天爭命！
斬命六刀高懸於他的頭頂，今日是可懈怠不假，但一日懈怠、終日懈怠，待斬命之劫落下後，就會知道為時已晚了。
所以，在出了尊王宮秘境，處理完一些俗事後，他便會和金蠶雪女相約，一同借“喪神嶺”的空間裂縫，偷渡前往靈界了。
只是，這番話自不可能告訴閭丘青鳳，不然其幾月前的苦心，就白費了。
“不錯，再有幾年，我便會飛升靈界，離開人界了。”衛圖點了點頭，避實就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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