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0、一念成陣,人族大義
但此刻，還不是他多想之時，眼下對付三焱古尊更為關鍵一些。
他摒除雜念，開始與金蠶雪女合力，一同圍剿被困在“火域”內的三焱古尊。
令人驚訝的是。
此時金蠶雪女的戰力表現，竟然比活捉曹定雄那時，強了不止一倍，身上也散發出了一種陌生的法意氣息。
“是降靈子出手相幫？和幽神分魂以血氣感應、咒言神通幫我一樣？”衛圖狐疑，一邊協助金蠶雪女化解三焱古尊的攻擊，一邊神識轉動，以渾厄邪瞳偷偷觀察金蠶雪女的動靜。
只見，白裙飄飄的金蠶雪女懸浮在半空之中，周遭點點寒芒頓現，化作一片片晶瑩雪花，向面前的黑色火域蔓延而去。
她腳步輕點，向前飛移，所落腳的虛空皆凝聚出了一道道厚實的寒冰巨柱。
少傾，一排排的寒冰巨柱已經以奇妙的陣勢，化作了一面六芒陣圖，覆蓋在了三焱古尊所融身的火域。
“雪之法意，一念成陣……”
“這必是降靈子相幫。”
衛圖眉宇微挑，心道。
單是雪之法意，以金蠶雪女的資質，或許有領悟的可能，但能將其結合天地陣勢、一念成陣，就絕非金蠶雪女所能做到的地步了。
一念成陣，那是隻有少數的六階資深陣師才能領悟的神通妙法！
因為，惟有到了煉虛境，修士才有能力神識化形，虛空刻物。
其相當於元嬰境的“出竅法力”、化神境的“化神法相”，屬於煉虛境修士的專屬神通。
到那時，不只是陣師，符師也可“一念成符”，在虛空中纂刻出存於世間的短期符籙，用以對敵，大大增強符師的對敵手段，不必再因缺少符紙、靈墨而痛苦。
“既然降靈子能借金蠶雪女之手施法，那麼看來……選擇降靈子這一方的勝算並不算低，甚至算是高的。”
衛圖暗暗忖道，放下了心中隱憂。
投靠靈界人族，對他的前途是大有好處，但此前提是——幫降靈子解決霧鬼一族在人界的勢力，然後自己成功飛升。
現在，降靈子有此表現，他自然沒必要為是否能解決霧鬼一族的人界勢力而擔憂了。
也是！靈界人族現在盡管處於衰弱期，受到了霧鬼一族的挑釁，但瘦死的駱駝到底比馬大，其好歹也是十靈族之一，哪會輕易被霧鬼一族所得逞。
沒發現霧鬼一族的陰謀前，說不定還會處於弱勢，但發現了霧鬼一族的陰謀，並派了降靈子下界，沒道理會不做萬足的準備。
咔嚓！咔嚓！
隨著六芒陣圖落下，綿延數十里的恐怖火域在這瞬息之間，化作了一片冰域，就連那泛白的漆黑烈火，也在這一時刻，並凍結了起來，不再炙熱。
“這怎麼可能？”三焱古尊不敢相信，在他眼裡平平無奇的金蠶雪女竟然有此實力，輕易化解了他的壓箱底牌。
而且，此女的實力不像衛圖，還在同階中可察的階段，其所表現出來的神通，在化神初期這一境界，已經超模了。
非是人界化神所能碰到的了。
“莫非……”瞬息之間，三焱古尊就想到了什麼，他睜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金蠶雪女，嘴巴微微顫抖，“莫非……閣下是降靈子前輩現世？”
他雖然不像衛圖那般，在一旁觀測到了此事的全貌，但作為佇世數千年的老牌化神，也能隱隱猜到這一切不尋常背後的“真正原因”。
“晚輩只是一時之間，被鬼迷了心竅。還請降靈子前輩恕罪，晚輩願發下魂誓，將功贖過！”
三焱古尊面露祈求之色，說道。
他現在心裡後悔極了，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傻乎乎的相信那所謂的“裴前輩”，去背叛人族，現在惹得這一身的腥臊。
要是他早知道降靈子真身已經現世……
那麼，他絕對是人族的大忠臣，會拼命捍衛人界修仙界的存亡。
“霧鬼一族太過強大，非是人界修士所能抵擋，晚輩……晚輩只是審時度勢，並未在心中，真正的背叛人族……”
見金蠶雪女不答，三焱古尊苦笑一聲，繼續為自己所辯解。
“當真？”
就在三焱古尊心中灰寂，認為降靈子不會原諒自己的時候，突然間，他的腦海中升起了這一道不同於金蠶雪女嗓音的溫厚男聲。
“是降靈子前輩？”
三焱古尊聽此，登時一喜，他從假的降靈子聽過降靈子的聲音，知道此聲應該就是真的降靈子所發。
“此事當真！作為人族化神，既然有選擇的餘地，當然會忠心我人族！”三焱古尊斬釘截鐵的說道，連一絲猶豫也無。
但此話剛落。
一枚刺骨冰晶就忽然在他眉心綻放，在頃刻間，就凍結了他的四肢百骸、筋肉血骨，讓他難以動彈絲毫。
就連丹田內的元嬰，也在這一刻，小臉上出現了被凍僵的道道淤青，眉臉掛上了一層肉眼可見的薄霜。
咔嚓！咔嚓！
下一刻，三焱古尊法體逐漸皸裂，露出道道指頭粗細的血痕，在血痕深厚，能看到雪白的冰霜正在逐漸蔓延。
“為什麼？為什麼？降靈子前輩，你不是同意我投降，投靠人族了嗎？”
三焱古尊老臉痛苦的扭曲，看向金蠶雪女的目光滿是仇恨之色，以低沉的聲音嘶吼道。
他不敢相信，堂堂的靈界前輩竟然還有愚弄他這下界修士的時候。
若非降靈子傳音，有接納他的意思，他也不會在那一刻心神失守，被降靈子抓到了機會，輕易受此重創。
但可惜。
他的這一句質問，並未換來降靈子的回答，在他出聲的這一剎那間，在一旁候戰、等待時機的衛圖已經瞬身而上，指尖射出一道道青色劍氣，遙遙斬向於他。
與此同時，一根幽不可見的鐵釘也悄悄的來到了他的身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貫穿了他的腦袋。
不過，化神修士並沒有這般好殺。
在破神釘貫穿的瞬間，三焱古尊就已元嬰出竅，拼命燃燒元嬰精氣，向相反方向快速遁逃了。
但望見此幕，不論是衛圖，還是金蠶雪女，都沒有著急。
因為此戰，不止他們二人出手。
數息後，在三焱古尊遁逃的方向上，天眉雪女飛身走了過來，她的手上，赫然攝拿著適才遁逃而走的三焱古尊。
另一隻手，則懸浮著齊瑤仙“丟棄”的那件月輪靈寶。
“降靈子，你不講信用，誆騙老夫，妄為前輩。”三焱古尊的元嬰一臉怨毒，出言怒罵道。
現在，他最恨的人不是突然殺向他，並把他留在強行截留在此處的衛圖，也不是堵住他的逃生之路，擒住他的天眉雪女，而是言而無信的降靈子。
雖然，適才在戰時，降靈子沒有答應他什麼投降條件，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降靈子的話意，明顯是有接納他投降的意思。
此話一出。
周遭的氛圍不由寂靜了一些。
衛圖、天眉雪女二人，都下意識的望向了金蠶雪女的識海處。
詐敵之術，他們二人盡管也用，但更多是同階鬥法，對付小輩的時候……一般也不會這麼下作。
當然，衛圖也清楚，降靈子此番作為，很有可能與其分魂剛剛下界有關，不如此做，說不定很難一戰擒殺三焱古尊。
不過，降靈子的回答，還是出乎了他的一些意料。
“道友既然選擇投靠霧鬼一族，放棄了人族。在根本立場上，尚且不存信義二字了，又何必強求本座遵守此等小義？”
降靈子語氣淡漠道。
言語之中，是沒有把三焱古尊當人看，而是當了必須鏟除的仇敵。
聽此，衛圖咋舌的同時，也對靈界人族修士的處事方式，多了一些瞭然。
種族戰爭，可不是簡單的過家家。
稍有差池，那可是會亡族滅種的。
降靈子此番行事，看似卑鄙，算計了三焱古尊這個小輩，但其卻對人族大義無虧。
從某種程度上講，其寧願冒著誆騙三焱古尊這個小輩惹來的非議，也要創造這一解決三焱古尊的良機，是真正踐行了對靈界人族的種族大義！
話音落下。
三焱古尊元嬰還想心存狡辯，但降靈子並沒有繼續慣著他，分魂從金蠶雪女眉心飛身而出，單手直接覆在了其頭頂之上。
登時，三焱古尊元嬰陷入了悽厲哀嚎之中，他的一股股魂血、元嬰精氣，被降靈子分魂不斷所攝，源源不斷的被降靈子吸收提取。
一息、兩息……
十餘息後。
降靈子的分魂逐漸凝實了許多，臉上也隱隱多了一些肉色，好似不再是分魂，而是出竅離體的元嬰了。
這時，其掌上的三焱古尊元嬰，也只剩下了一層皺巴巴的皮，徹底身死道消了。
“魔道之法……”
見此一幕，金蠶雪女臉上稍有異色。
她記憶中的降靈子，可是一個德高望重的老前輩，不是什麼吸食他人功力的魔頭。
以人為丹，在修仙界內可是一件禁忌之事，被正道之士人人喊打。
一個多月前，衛圖之所以能立刻統一大炎修界一眾化神的意志，就是放出了極樂神侯、隱鬼老人二人煉馮元為人丹的記憶影像。
現在，降靈子如此施為……
若非確定此人就是降靈子無誤，金蠶雪女少不了就要出手了。
但相較於金蠶雪女，見此一幕的衛圖，除了眉宇微挑，露出了一些意外之色外，就再無別的神色了。
他可不是什麼溫室花朵。
以人為丹盡管是禁忌之事，但在他的理念中，若是到了危機關頭，是沒有必要如此泥古不化的。
適才，降靈子的表態，也告訴了他一件事：在靈界，種族大義大於一切。
人界因為都是人族，所以才存在對魔道人丹之法的禁錮，但在靈界，面對這些異族修士，是沒有必要一直較真的。
說到底，這些魔道功法、魔道人丹之法，除了一部分是古魔為了收斂信眾傳給人族修士的外，其他多數，都是人族修士所開創的，並推陳出新的。
真有心禁止魔道功法傳播。
人界早就沒有了魔修生存的土壤了。
果不其然，看到衛圖神情的降靈子，在此刻微微頷首，眸底流露出了贊賞之色。
“你倒是不錯，看到本座使用這魔道人丹之法後，十分鎮定。”
降靈子毫不吝嗇的誇贊道。
誇完衛圖後，降靈子目光又看向了金蠶雪女，微微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
“水瑤，你品性不錯，和當年一樣善良。但是修仙界可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本座也不是你一直所想的正道前輩……”
當年，他之所以願意在秘境中救下金蠶雪女一命，並賜給金蠶雪女機緣，在長生道途上助其一臂之力，就是看中了金蠶雪女的性格不錯，能守住本心。
不過，成也如此，敗也如此。
比起衛圖這寒門闖出來的化神尊者，金蠶雪女在心性上明顯差了一些，對他使用魔道人丹之法……竟然有些接受不住。
要知道，他降靈子可不是隻在靈界時學了這些魔道秘法，在人界的時候，就已經不止一次用了這些魔道秘法。
只是，沒有大規模用罷了。
當然，這些顯然也不宜說出去。
提點了金蠶雪女幾句後，他就繞過了這一話題，沒再多說了。
而對此，金蠶雪女雖然心中仍舊稍有一些不舒服，但也慢慢接受了這一現實，明白自己眼中的降靈子前輩並不完美。
“這就是修仙界的常態……”
她暗嘆一口氣，目光不自主的飄到了衛圖身上，心想衛圖是否也如降靈子一般，學過這等魔道惡法，並在私底下用過。
三焱古尊已除。
接下來，衛圖、金蠶雪女、天眉雪女三人，以及面色略顯復雜、暗藏慶幸之色的樓獅王就在原地，開始耐心等待起了蘭師太的歸來。
從衛圖暴起發難，到三焱古尊被降靈子練為人丹，所過的時間也不過短短一兩刻鐘，這段時間樓獅王盡管早就反應了過來，但礙於和衛圖之前的矛盾，所以思慮之後，並未出手，以免被殃及池魚。
卻不料，勝負分的這麼快。
使他成了現場唯一的中域化神了。
“抱歉，齊道友實力不弱，以老尼的實力，並未留住她。”
半日後，蘭師太重回舊地，她在知道一切原委後，面露嘆惋之色道。
以她實力，強行留住齊瑤仙並不見得做不到。只是，齊瑤仙到底是她舊友，在不知道一切實情之前，她很難下決心，將齊瑤仙逼上死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