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9、坤田仙城,法意誕生
十餘日後。
衛圖和鄧掌門到達瀏陽國的坤田仙城。
此仙城與凡人城池的構造幾乎一樣，四四方方的。唯一區別的地方就是極為廣大，砌築城墻的磚石每一塊都有數人大小，壘疊在一起，高不見雲。
不過，已見識過歸墟海修仙界盛景的衛圖，對此奇觀也不怎麼感覺驚奇。
他略看了幾眼後，就收回了目光。
真正讓他感覺意外的是。
鄧掌門在坤田仙城內的人緣很不錯。
一路上，單是他所見到的元嬰修士，就有七成以上的人在看到鄧掌門後專門駐足打招呼。
“也是！此人能與我化敵為友……在宴席上，又花費重金攀附於我……”
“沒道理，在坤田仙城內混不開。”
衛圖暗暗想道。
少頃，二人到達坤田仙城內最大的靈藥商行——寶萊商行。
進入商行後，衛圖並未直接詢問掌櫃，有無煉制龍吟丹的那兩味主藥，而是先宣告自己身份，然後去索要其商行內部的靈藥清單。
有權不用，過時即廢。
九國盟給他掛職長老的身份，就是讓他在九國盟內使用的。
他撇棄不用，仍用“散脩名號”，在九國盟高層眼中，可非是什麼加分項，而是不親近九國盟的舉動！
其次，龍吟丹的那兩味主藥也比較敏感，萬一馮元在大蒼修界調查到了，天女派曾經給他上供過龍吟丹……那麼，今日留下的蛛絲馬跡，亦有可能成為日後馮元懷疑他的關鍵。
現今，既然他已經在大炎修界徹底落腳，並且更易籍貫姓名、偽造境界了，僅因這小事就半途而廢，未免也太不劃算了。
“果然！這兩味主藥不好找尋。”
看了靈藥清單片刻後，衛圖暗自搖頭，心中嘆了一口氣。
但他也並未因此氣餒，畢竟寶萊商行只是他現在所找的第一家靈藥商行。
坤田仙城內，大大小小的靈藥商行，足有數百家之多，耐心點去找，即便找不到，也能對南域範圍內的各類靈藥，多一些記憶點。
後者，便是他作為丹師的經驗積累了。
放下靈藥清單，衛圖喚上鄧掌門，繼續去逛下一家靈藥商行。
半日後。
到了第四家靈藥商行。
這時，跟隨在衛圖身後的鄧掌門忽然上前一步，對衛圖提醒道。
“那是韓丹師女兒，韓步嬋韓仙子……她手中，或許有溫丹師想要的靈藥。”
“韓步蟬？”
聞言，衛圖微怔了一下，他抬頭一看，便在這間店鋪的二樓樓梯處，看到了一個身穿粉裙翠袖、仙姿佚貌的貌美女修。
其身材豐腴，微露出小片雪白胸脯，與胸前華麗的紫晶吊墜相得益彰，盡顯富貴姿態。
不過，在感受到衛圖二人望來的目光時，此女下意識的轉頭回望，所露出的犀利眼神，卻又告訴了衛圖二人——她並非表面那麼簡單。
“元嬰後期？”
衛圖眉宇微皺，目中金光一閃，在窺探到此女的具體修為後，心中多了一些恍然。
根據鄧掌門此前所述，此女在一百多年前中了寒毒的時候，境界不過是元嬰中期。
短短一百年時間，便突破了元嬰後期，除了能證明，其上次在落霞秘境內的收獲之豐，也能變相證明……此女的手段不凡。
畢竟，落霞秘境可不是什麼善地，裡面的死亡率向來不低。
——其父雖是準五階丹師，但教導理念和他差不多，只會在關鍵資源上扶上一把，並不會在日常修行中過多贈予。
當然，這種對後代的教育理念，並不侷限於衛圖和韓丹師二人。
在修仙界內，比比皆是。
仙二代的父輩雖老，但又不是如凡人一般將要死了，其也有自己的道途、自己的生活。
“原來是鄧掌門……”
韓步蟬面露微笑，輕聲打了句招呼。
不過，她並未沒有走下樓梯，進而多與鄧掌門寒暄的意思。
鄧掌門對她有獻藥之情不假，但她父親韓丹師已經以“欠人情”的形式，回報了這一恩情。
他們之間，只是泛泛之交。
但對此，鄧掌門並不以為意，韓步蟬的出身以及己身實力，足以讓其有自傲的本錢、不折節下交的底氣。
“這位是定陵宗的溫丹師……”
鄧掌門發揮起了中間人的角色，向韓步蟬介紹了一句衛圖。
“什麼？溫丹師？”
話音落下，韓步蟬臉色微微變幻了一下。
她雖在坤田仙城久居，但對九國盟內新出了一尊準化神強者的訊息，還是有所耳聞的。
畢竟，準化神修士，僅次化神尊者一線，是九國盟內，當之無愧的統治階層。
而且，衛圖還是頗為罕見的丹師，和她父親韓丹師處於同一生態位。
她沒想到，自己竟在此地，撞見了這位新晉準化神，並且還有了一些“無禮”。
當然，以她的舉止，說無禮亦很勉強，只不過因是撞見了衛圖這準化神強者，才顯得有了一些“無禮”。
禮，因人而異！
“步蟬見過溫丹師。”
韓步蟬提裙，花顏露笑，從樓梯上走了下來，在衛圖面前，盈盈施了一禮。
“韓仙子……”
衛圖微微頷首，應了一句。
“不知溫丹師前來坤田仙城，有何貴幹？若是有步蟬能幫上忙的，溫丹師盡管吩咐。”韓步蟬笑道。
衛圖和她爹盡管處於同一生態位，但九國盟內的高階丹師本就不多，衛圖的煉丹造詣和他爹這五階丹師還有一定的距離……沒必要去爭個你死我活。
相反，韓丹師曾對她這個女兒透露過風聲——想要拉攏衛圖，組成丹師同盟，在九國盟內共同進退，進而提高盟內的話語權。
是故，她見到衛圖後，才會有這般的友好態度。
“溫某來坤田仙城，是想找幾味靈藥煉制一種秘丹，但可惜，這些靈藥商行中都沒有。”
衛圖輕嘆一聲，道出來意，並以“秘丹”為由，堵住韓步蟬的口，防止其對靈藥的種類過多詢問。
丹方對于丹師來說，向來是絕密之事。
哪怕不知丹方，僅憑幾味主藥，也能猜出丹師所煉之丹的藥性大概為何。
是治癒傷勢的藥丹？
還是突破修為的破階丹藥？
亦或者豢養靈獸、蠱蟲的特殊靈丹。
韓步蟬家學淵源，再加上她也是一位品階不低的三階丹師，對此自然心知肚明。
所以在聽到衛圖這句話後，她便沒有繼續深入詢問。
不過，韓步蟬就衛圖現在的困難，提供了一個可行的方法。
“再過一個月，坤田仙城將會舉辦一場高階的地下拍賣會。拍賣會的下半場，允許修士私人交易。屆時……溫丹師若仍沒有找到所需的靈藥，可去此拍賣會內求取……”
“地下拍賣會？”
聞言，衛圖並未過多動心，他已經擺明瞭要去尋找靈藥，若在交易會上說出需求，與脫褲子放屁也沒有什麼太多區別。
韓步蟬似是看出了衛圖的想法，她微然一笑，說道：“此次拍賣會規模盛大，也是一場丹道盛會。屆時會有不少四階丹師到場，互相交易手中靈藥……魚龍混雜之下，即便溫丹師說出需求，也無人能分辨出出溫丹師的身份……”
“此外，入場的身份也無需檢查，只需釋放出元嬰威壓，便可入場。”
聽此，衛圖顧慮頓消，心有意動了。
若真如韓步蟬所說，這次元嬰交易會確實是他補全龍吟丹所需靈藥的大好機會，不容放過。
“這是地下拍賣會的地址。”
“到時，溫丹師自去便可。”
見衛圖動心，韓步蟬臉上露出笑容，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了衛圖。
“謝韓仙子。”
衛圖拱手道謝，接下了玉簡。
接著，韓步蟬表態，願與衛圖同行，在附近的靈藥商行內，幫衛圖搜尋靈藥。
韓步蟬的理由很簡單。
有韓家的關系在，這些靈藥商行招待衛圖的時候，不僅會給低價，還有可能拿出靈藥清單中的隱藏商品。
但可惜，哪怕多了韓步蟬幫忙，衛圖在這些靈藥商行內仍是一無所獲。
半日後。
自覺已經和衛圖關繫有了一定進展的韓步蟬道別，返回韓家丹坊。
“今日，鄧某才知韓小姐的平易近人，禮貌可親……”
待韓步蟬走後，鄧掌門頗為感慨道。
到了他這個地位，早就看慣了世間的冷暖，但真正落到身上的，卻並沒有幾遭。
他雖在衛圖面前伏低做小，但在含光國內，絕對算是說一不二的大人物。
聽到這話，衛圖搖了搖頭，淡然一笑。
在他看來，無論是凡人，還是修士，亦或者高高在上的仙人，既然都有七情六慾，那麼就少不了攀附強大、蔑視弱小這些所謂的“惡性”。
修行本質上，就是從一個天地，走到另一個力量更為強大的天地。
倘若問起修行的原因，恐怕都是為了長生不死、縱橫天地等慾念，沒有一個人會說是自己是為了斷情絕性、餐風飲露，去成為話本的那種無情無欲的仙人。
仙人，後面永遠跟著一個人字！
而有人的地方，就永遠少不了江湖二字。
夜幕降臨。
衛圖以掛職長老的身份，入住九國盟在坤田仙城內的駐地。
洞府，閉關室內。
衛圖盤膝而坐，意識沉浸在腦海深處，觀摩在識海內浮沉的金紫命格。
「青帝斬生劍（79/100）：十日一修，百年即成。」
“僅差一步，就可大成了。”
他眸底露出一絲喜色。
在定陵宗閉關的這七年間，赤龍老祖成功突破修為，到達準化神境界。
而他，也沒有浪費這段時間，苦心修行，終於把這道來源於《青帝長生功》的基礎法術，修至將成法意的地步了。
化神修士，若拋開靈寶等外物對實力的影響，衡量實力的高低，最為明顯的，便是“境界”和“法意”這兩件東西了。
前者，是力，修士根本。
後者，則為巧，是在力量的基礎上，四兩撥千斤，發揮出更大的威力。
當然，這只是簡單概括，若法意領悟到了一定的階段，其所發揮出的力量，就絕非技巧了，而是直接成為力量的另一本源——天地法則了。
時間緩緩流逝。
衛圖一邊耐心等待地下交易會的到來，一邊繼續演練“青帝斬生劍”這門法術，揣摩其精髓奧妙。
十餘日後。
突然，衛圖福靈心至，指尖所纏繞的青色劍氣，多了一些韻味，變得凌厲了起來，有了種斬天破地的凌厲氣勁。
與此同時，他元嬰的眉心處，多了一道寸許大小，內蘊復雜符文的透明青色碎片。
“成了！”衛圖心神一動，再觀識海，果然在金紫命格上，看到了一道嶄新生出的耀眼字跡。
「法意·青帝斬生劍（0.8/100）：五日一悟，千年即成。」
“法意，為法術到達極致，觸碰到規則後所演。當年段長鯨的刀術之所以驚人，便是因為其領悟到了一些微薄的法意……”
“而法意之後，便是煉虛境修士所掌握的領域了。到那一步，一念化天地，天地自然皆在自己領域之內……”
“金紫命格的千年即成……莫非我有望在千年後，就領悟“青帝斬生劍”的領域？”
衛圖心中激動。
青帝斬生劍的法意，不如極山法意、重巖法意等自然規則型別的法意，只是下等法意。
但若能成為更高階的領域，那麼亦足可對那些上等法意，進行碾壓。
意不如域，域不如天地法則。
這便是修仙界內的鐵律。
不過，千年時間，還是太過遙遠了一些，現在衛圖的壽元，還只是八百多歲，所以他激動過後，又很快的冷靜了下來。
他開始試驗，此法意的能力。
數日後，在數十次的練習下，他大概有了結論。
一，多了法意後，青帝斬生劍神通印記的凝聚時間足可縮短一半，從之前的一月可以凝聚三枚，到了現在的一月六枚。
同時，凝聚其所需的法力，也減少了三分之一。
二，青帝斬生劍的威力，也大有進步。
雖不如他手中的高階靈寶，但每一擊的威力，足可堪比新晉化神的全力一擊了。
這意味著，在互相沒有外力的情況下，他大概可以在百招內，殺死丁樂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