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9、八兇海族,衛圖殺念
“斷然拒絕玉霜仙子邀約，這林天奇，當真是霸族修士、大乘弟子……”
與此同時，窺見衛圖、裴鴻、大淵霜三角交談的一眾合體大能，亦在此刻，暗暗驚嘆於衛圖的冷麵無情。
因為，不是誰都有底氣和自制力，拒絕一個出身十靈族、天香國色的合體仙子暗含誘惑的邀請。
與大淵霜的不愉快，僅是一個衛圖和裴鴻交談的一個小插曲。
寒暄了一小會後。
衛圖便受裴鴻、大淵妃所請，飛身進入了銀篷島的‘內島區’，坐在了‘合體大典’的次席位置，一同參加這次眾修慶賀裴鴻突破合體之境的‘合體大典’了。
然而。
入座沒多久。
大淵霜便就自己此前的失禮，偷偷傳音向衛圖致歉了。
這一致歉，倒是在衛圖的意料之外了，畢竟以四臂猿族的底氣，是不必像霧鬼一族那般，謹小慎微，生怕惹他不快。
要知道，他此前可是向大淵霜表明了態度——是不會和其這等‘不懷好意’的女修，有進一步的糾纏、接觸的。
但很快，他就想到了什麼，目光一閃後，坦然接受起了此女的示好。
其一，今時不同‘往日’。
現在，更加‘隱蔽’！不必擔心因為此舉，而惹惱曾和此女有過婚約的裴鴻，進而‘引禍上身’。
其二，便是大淵霜對他而言，還是有一定用處的。
——幻蜃界，是由四臂猿族和嘯天族這兩大‘十靈族’聯合掌管的。
他想要進入此界，找到其內隱藏的、人族的‘傳承之地’，最簡單的法子，就是藉助此女之力。
此前，他還打算，憑借和此女的舊情，讓其助他一臂之力。但現在，此女既然這般‘善變’，那麼藉此利用此女，就是最快捷、也最方便的方法了。
以此身份打好關系，下次就可尋機前往‘幻蜃界’，秘密取寶了。
‘合體大典’的宴會，舉行了小半日後。
意在和衛圖結交的裴鴻，似是得到了什麼人許可般的，終於下了重籌，開口說出了赤裸裸的利益，來嘗試‘打動’衛圖了。
當然，此話語也頗為含蓄，並未直言是在以利相誘。
“林兄可知八兇海族在遠海舉辦的‘飛雲盛會’？實不相瞞，這飛雲盛會，我霧鬼一族也摻了一股……在其內，算是話語權不小……”
“林兄此行，既是外出遊歷，那麼順帶去一趟八兇海族，並參加飛雲盛會……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裴某可以做主，在壓軸之寶的拍賣上，給予林兄一個七折的優惠價。”
裴鴻淡淡一笑，說道。
“七折？”聞言，衛圖心中微是一動，也不禁暗暗咂舌，驚嘆於裴鴻的大方了。
他對其口中所說的‘飛雲盛會’並不怎麼了解，但對其所言的‘八兇海族’，還是知之一二的。
八兇海族，是獨立於‘三霸十靈’體系之外的、位於靈界遠海的蠻荒族群。
與前者‘種族血緣’的傳承有序不同，這‘八兇海族’，是由各種各樣的海獸化形、所聚集而成的一個龐大族群。
或者說，其不算一個族群，僅是冠以海族之稱，更像是一個海獸、海妖，組建的一個強大的‘散修聯盟’。
而這‘散修聯盟’的首腦，就是在靈界有著赫赫威名、八兇海族中的‘八兇’了。
八兇之中，並無渡劫修士，但大乘境的仙人，卻是不乏，足有兩尊之多。
足可比肩於強大的十靈族了。
剩下的‘八兇’，境界也至少在合體巔峰之境，在靈界內，亦算是威名赫赫。
所以——不難想象，霧鬼一族和‘八兇海族’聯合舉行的‘飛雲盛會’，其內交易的寶物等階、珍稀程度，會有多麼之高了。
這‘七折’的優惠，對裴鴻和霧鬼一族而言，絕對是下了血本的。
“只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衛圖暗暗皺眉，掃了一眼自己藏於袖中，堪稱貧窮的儲物法器。
壓軸之寶的七折優惠，這是打著燈籠也難尋的大好事、大機緣。
但可惜，剛剛‘飛升’的他，在沒拿回自己藏在神火仙域的身家之前，是根本沒有餘力、去拍買任何一件寶物的。
然而——衛圖的‘沉默’，落於裴鴻眼中，就是對他無形的拒絕了。
“這林天奇，既不貪財、也不好色，看來，他在紫螭君那裡，所受的重視，遠比我想象的要高。”裴鴻目光微閃，暗暗忖道。
“當然，林兄在此事上，也不必著急回復裴某。這飛雲盛會，百年左右舉辦一次，距離下次舉行，還有半個甲子的時間……不必著急。”
“屆時，只要林兄到場，這七折的優惠，隨時都可兌現。”
裴鴻沉吟片刻，補了這一句話。
聽此，衛圖暗暗鬆了一口氣，能抓此機緣，他自是不肯輕易放手的。
更何況，這還是在裴鴻這個‘仇敵’身上賺便宜。
“若有時間的話……半個甲子後，林某當會重回銀篷島，與裴道友共赴飛雲盛會。”
衛圖點了點頭，做出回應。
此話，盡管在裴鴻聽來，有些像是排場話，但在他心中，卻仍舊為此大為高興、振奮。
自下而上的交際人脈，無論在何時，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現今，衛圖雖沒給他一個‘準話’，但其肯回應，就已是在此方向上，所跨越的一大步了。
“半個甲子後，不管林兄是否前來，裴某都會在銀篷島內設宴，等待林兄的大駕光臨……”
裴鴻深吸一口氣，語氣略帶些許卑微的，說出了這一句大損他顏面的話。
固然，在他看來，他的道途、前景，一點不比衛圖這‘大族合體’要差，甚至還要高過不少。
——因為，他的祖父，是在傾盡全力的，準備將他培養為霧鬼一族的下代大乘。
在這一方面的‘資源優勢’，是足可彌補任何的資質差距的。
更何況，他也不認為，自己和衛圖有那麼大的、難以追平的資質之差。
然而——
說一千道一萬。
作為有求於人的小族合體，哪怕他再是有望大乘，在此刻，面對衛圖這‘霸族合體’，也只得低頭、表露出諂媚。
但聽得此話的衛圖。
神色卻仍舊如常，泰然自若。
僅是在此刻，微微頷首了一下，示意自己聽進去了。
‘傲慢’之色，溢於言表。
無它，這就是羽龍族的合體大能，所應該有的表現。
“不愧是霸族合體……”
望此一幕，裴鴻心中一冷，眸底深處露出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寒芒，微抿的嘴角在此刻，亦因此‘受辱’，被咬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半個月後。
慶祝裴鴻突破的‘合體大典’宣告結束。
面對裴鴻、大淵妃的挽留，衛圖僅說了一些場面話後，就斷然推辭了。
而後，他混合在人流之中，在周遭同階修士的吹捧、溢滿之詞中，直接破空而起，化作了一道青虹，離開了銀篷島。
但也在此刻，目中藍芒微閃，對靈瞳術法造詣不淺的大淵妃，亦看到了，化作青虹離去的衛圖——於銀篷島外，與大淵霜所率的四臂猿族使隊，匯合為一，一併向風火大陸所在的方向飛遁而去了。
“這妮子，倒會勾引人。不知使了什麼法子，勾引到了林天奇和她同行……”
大淵妃冷笑一聲，旁若無人的對一旁的裴鴻，說了這一句話。
“林天奇不好美色，充滿霸族合體的傲慢……表妹她再有心思，恐怕也難引林天奇上鉤。”
然而，聽到此話的裴鴻，卻對前未婚妻的這一‘背叛’，視若無睹，嘴角露出一絲冷笑的淡淡說道。
“也是，羽龍族內，貌美女修數之無盡。這林天奇，作為非嫡系的羽龍族修士，按照羽龍族的慣例，是會被許配給同族的帝姬……作為道侶的……”
“你表妹，即便想攀上這枝高枝，也沒機會。”
聽此，大淵妃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對衛圖、大淵霜二人的關系，沒有半點存於內心的擔憂。
“不過，最讓娘欣喜的是，經歷霜兒、雪瓊羽二人之事後，你心性的快速成長……”
大淵妃目露欣慰的，望著眼前這一被她視為麒麟子的愛子。
“女人如衣的道理，孩兒還是明白的。婁伯陽劫走雪瓊羽……此事，早已使孩兒淪為了靈界的笑柄……”
“天下之事再糟，恐怕也沒有此等折辱之事，更能鍛煉於我了。”
裴鴻微微搖頭，憑空而立、負著雙手的他，此刻神色間，流露出了異於常人的冷靜和從容。
彷彿除了‘道途’和‘家業’外，萬事萬物，都難再讓他記掛於心。
同一時刻。
與大淵霜同行，一併回返‘風火大陸’的衛圖，也在言談間，或多或少的提及裴鴻了。
畢竟，此次的‘合體大典’，裴鴻才是最大的主角。他們二人之間的‘聯系’，也是因裴鴻而起。
“據林某所知，裴鴻裴道友在千年前，於人族受挫後……突破合體的勢頭幾乎就此被斬斷……”
“而今，怎會突然突破合體之境？”
衛圖狀似隨意的、旁敲側擊的詢問起了大淵霜，有關此事的情報。
“看來，林道友忽然起興，前往銀篷島參加我那表哥的合體大典……是對那一流傳的銀篷島機緣感了興趣……”
大淵霜目光一閃，直接猜出了衛圖的心思。
“玉霜仙子聰明，林某此次前往銀篷島，參加裴鴻的合體大典是假，探索此事的內幕……才是真的……”
聞言，衛圖淡淡一笑，出口承認了他這一‘小心思’。
不過，和大淵霜所想的不同。
他探問此事，除了真的是對此感興趣外，亦是在故意帶偏大淵霜，隱瞞他出現在銀篷島內的真正原因。
遊歷的藉口，是騙不了，如‘大淵霜’這等聰明人的。
若他和大淵霜的交際，終止於銀篷島。此事，不值一提。但問題的關鍵是……之後的‘幻蜃界’，他或多或少，還需藉助此女的背景，與此女大打交道的。
隱患，自是越早解決越好。
而‘因利而來’，自是比任何的藉口，都要好上無數倍。
“這件事，涉及霧鬼一族的機密，哪怕妾身和霧鬼一族關系不淺……也難盡知所有事……不過，幾萬年前的時候，裴老祖突破大乘之境，據妾身所知，似是動用了一些血腥的魔道手段……”
大淵霜沉吟一聲，回道。
這話，似是沒有解釋，也似是回答了一切。
“謎底，就在謎面上？”聽此，衛圖眉宇微挑，瞬間便對此事，有所恍然了。
“一族之力，果然非同小可。”
衛圖微瞇雙眼，遠眺那一孤懸在海外，形似蓬花、被‘大乘禁制’所包裹的大型靈島，在心中暗道了一句“狠辣”。
從始至終，銀篷島內，就沒有什麼機緣、造化存在。
裴鴻能夠突破，依賴的，不是它物，正是銀篷島內，那些所謂的、被人族修士所屠殺的、數以百萬計的本族修士……
在這諾大的‘犧牲’之下，一個小小的煉虛神魂之傷，自是不難癒合。
不過，就在衛圖打算終止話題，趁機向大淵霜辭別獨行的時候。
突然——此女所說的一句話，引起了他的注意。
“六百多年前，婁伯陽在雪嬰族內興風作浪，劫走雪瓊羽一事……不知林道友可有聽聞？”
“妾身聽說，此修乃是曾經在鼎元仙城、屠戮一城的魔修——婁伯陽。而此魔修……在定海仙墟秘境關閉之後，已被羽龍族追殺了數百年，不知此獠……現在是否身隕了？”
話音落下。
衛圖心中微是一顫。
無它，靈界萬族會因他手中的斷界石、《七妙魔身》，而誤以為，劫走雪瓊羽的修士，是‘聲名’此前顯於靈界的合體魔修婁伯陽……
但……在此事上，曾和他在‘小靈界’共事的大淵霜，卻絕不會錯認。
此女，定然知曉，所謂的‘婁伯陽’，就是那飛升靈界的人族修士衛圖。
“她是……我唯一的破綻。”衛圖眼睛微瞇，眸底深處，閃過了一縷寒芒，以及一縷殺意。
大淵霜一日不除。
他‘衛圖’的身份，就一日見不得光。
“不過好在，現在這一‘林天奇’的紫宸界遺民身份，足已瞞過她，並且保護我了。”
片刻後，想及這裡的衛圖，又壓下了心中殺念，養氣功夫十足的他，在此刻，臉色仍流露著淡淡的笑容，未改分毫。
“實不相瞞，林某初至靈界不久，對靈界舊事，並不怎麼清楚。”
衛圖輕嘆一聲，隨即說出了，自己作為‘紫宸界遺民’的過往。
解釋完後。
他這才試探問道：“玉霜仙子對那婁伯陽這般感興趣，可是此修曾對四臂猿族不利，亦或……和玉霜仙子有了過節？”
語畢，他緊緊盯著大淵霜，試圖在此女臉上，看出真實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