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3、兩個條件,步步緊逼
“不夠？”聞言，玄靈仙子秀眉微皺，眸底深處閃過一絲厭惡之色，對衛圖的胃口太大心有反感。
這一幕，也印證了她最初的預感——如衛圖這等利己之修，是極有可能，在知她危難之後，會對她‘挾恩圖報’的。
“只是，此事也不宜去賭。此子，雖然心性薄涼、乃是利己之輩，但有一句話，卻也說的清楚——白紙黑字的利益條件，是更讓人相信的。只要能簽訂這‘血咒密書’，一些代價……亦是可支付的。”
玄靈仙子目光微閃，頭疼衛圖的強硬態度之餘，亦在這轉瞬之間，思慮起了得失。
以她的這一道殘魂之力，是有不小可能、生擒乃至殺死衛圖。在她看來，衛圖此刻，大機率是在虛張聲勢，而非真的有對付她的手段……
——衛圖雖有越級殺死紫面散人的彪悍戰績在，但紫面散人與她這個大乘之修，又怎能相提並論？
然而，她的根本目的，又非生擒、殺死衛圖，而是為瞭解救自己的‘本體’。
換言之，他們二人之間，是無根本矛盾的。這一切，是可基於利益去談的，並非不可調和。
惟一的困難在於——她願意為此付出的代價……到什麼程度後，才能說服衛圖，滴出精血、發此血誓。
但恰恰也是因此，亦讓她猶豫不定，以她大乘仙人的驕傲，委曲求全，去求一介合體之修……這對她而言，無疑是一巨大的恥辱了。
“或許，出手試探一二，也未嘗不可，此子斬殺紫面散人後，手上再有大乘手段，恐怕也廢了大半了……”猶豫片刻後，玄靈仙子在心中漸漸生出此念。
但很快——待她清眸微瞥，看到衛圖掌中，那一忽然祭出的、暗蘊大乘法力的‘符牌’後，她的臉色就不禁變了幾變，肅冷之色瞬間減退了不少。
一道大乘法力，她還不至於怕。
她怕的，是這道‘大乘法力’背後、所暗含的莫大危險！
大乘法力所凝的‘符牌’，可與修士偶然所獲的‘大乘秘寶’等物不同，其代表的是，此修與其背後主人的親密關系。
“紫螭君的氣息，難怪……難怪你能殺了紫面散人……”玄靈仙子輕嘆一聲，清眸定定的看了一眼衛圖，以此話釋放出了自己已經打算為此‘服軟’的訊號。
忌怕合體小輩，是恥辱，但對同級大乘‘服軟’……就沒有這一巨大的心理負擔了。
而衛圖，自也不會在此事上，得‘勢’不饒人，在看到玄靈仙子願為此主動退讓一步後，他隨即也心領神會的，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其一，他突破大乘之境後，是可前往靈界的‘登仙之橋’解救玄靈仙子。
但此事，必須出於他的‘自願’，玄靈仙子不能在此‘血誓’上，強行加上固定期限。
其二，立下‘血誓’後，除了地皇珠外，玄靈仙子這一道‘殘魂’，亦得在未來、全力幫他突破大乘之境。
此‘全力’——不侷限於此女在合體境、大乘境內的一切突破經驗，亦包括此女遺留在靈界的勢力、各種資源。
“這兩點，絕無可能。”玄靈仙子杏眸微瞇，直言拒絕了衛圖的獅子大開口。
以市儈口吻談價，雖然有損她這大乘劍仙的臉面、威嚴，但涉及到自己的‘性命’、‘身家’這兩大緊要之事，由不得她不為此‘斤斤計較’了。
“衛道友倒是好打算，這血誓要是不立下固定期限，又何談約束？”
玄靈仙子怒極反笑。
“……況且，本座在靈界上，也沒有什麼‘遺產’可以讓你繼承，除了這地皇珠外，就只有一些修煉心得了。”
深吸了一口氣，玄靈仙子冷靜了下來，再道。
“倘若本座真的身家不菲，又何必在之前以勢壓人，逼你屈服……以利誘之，亦是上策。”玄靈仙子輕嘆一聲，坦然承認了，自己此前‘質問’衛圖的緣由，其與她的身家貧瘠、是有不小的關系的。
不過，這一點，倒也在衛圖的猜測之中。
玄靈仙子晉升大乘之境尚短，以大乘仙人的身份活躍在靈界的時間，不過幾千年，再是機緣豐厚，也不可能積攢出較大的身家。
而且，那些珍貴寶物、資源，也多半是由此女的‘本體’親自攜帶，不可能另設寶庫、囤積在靈界的其它地方。
換言之，此法不過是他要挾玄靈仙子、逼其進一步讓步的一個手段，又怎會真的當真。
“那人族，又有何大乘機緣……是衛某可以謀劃的？”
衛圖退而求其次道。
“你是想讓本座和你一同背叛人族？”瞬間，玄靈仙子就從中窺探出了衛圖的險惡用心。
其要的——不是她遺留在靈界的資源，而是她所知的，人族所掌握的那些‘資源要地’、以及有可能突破大乘的機緣。
話音落下。
聽聞此話的衛圖不語，只是以淡漠目光，冷冷的望向玄靈仙子。
“也罷，此事本座可以盡量幫你。”沉默片刻，玄靈仙子輕嘆一聲，微點螓首的答應了下來。
死道友不死貧道。
衛圖的第二個‘條件’，既然是外取於人族，非是在她身上做打算……她自沒有不答應之理。
畢竟，衛圖也是人族。
在她這唯二的人族大乘眼中，衛圖和那些‘蠅營狗茍’的人族高層，是並無什麼本質區別的……相反，未來能援救她性命的衛圖，比起那些不可信任的人族高層，更是她眼中的‘人族嫡系’了！
“第一個條件，必須改。當然，在具體的時間上，本座可以盡量寬限於你。”
談至此處，玄靈仙子沉吟一聲後，也隨即說出了自己的最後底線。
“不然，本座並不介意，在這尊王宮內，和你做過一場……”
玄靈仙子清眸轉冷，素指向前一點，一道道無形的規則之力，向她瞬間凝聚而來，將她的這一道‘虛影’、由虛化實，同時亦讓她的氣息，在這一刻，不斷飆升到了大乘境界的層次。
剎那間，如山嶽、如天傾一般的威壓，向衛圖所在的方位席捲而來。
在此威壓之下。
衛圖的額頭，也漸漸泌出冷汗，不過憑借強大的法體，此時的他，亦如頑石一般、屹立在了原地，巋然不動。
“仙子此言有理，這第一個條件，確實可以再議一議。”
衛圖面不改色，淡然回道。
但說話間，他雙手亦在快速掐動法訣，並一咬舌尖精血，猛地噴在自己的面前。
下一刻，便聽‘呲拉’一聲炸響，一枚染血的‘青色巨刃’，驟然從虛空中浮現，其表面懸浮出無數的血紫色符文，輕輕一劃的、便將玄靈仙子釋放而來的大乘威壓，盡數抵擋掉了。
而這時，衛圖的話音聲，也在這一瞬間，堪堪落下。
氛圍，再一次陷入了詭異般的冷寂。
談判，還是繼續‘大打出手’。
在衛圖祭出‘青色巨刃’這件八階殘寶，輕松抵擋玄靈仙子的大乘威壓後，這一件事已然有了答案。
——其並非虛張聲勢，而是確實有、威脅玄靈仙子的底氣在。
此外，衛圖也並未對此強硬到底，而是也給玄靈仙子一個臺階下，是主動出言求和……盡管，他的動作，不怎麼軟弱。
“突破大乘中期之前，亦或……突破大乘境後的萬載之內，你……不，衛道友都必須，前往‘登仙之橋’援救本座。”
“到了那時，以你的實力，想必也足可無懼那絕地的危險了。”
看到衛圖表露而出的、遠比普通合體強大數籌的實力，玄靈仙子粉靨上，罕見的露出了一絲凝重之色。
而後，沉聲說了這一句話。
而這一‘固定期限’，可比最初的、在‘血咒密書’上所寫的苛刻要求，寬松、溫和了不少。
是真正的為衛圖性命考慮了！
不再單為援救自己性命，而設計‘解救’的時間了。
要知道——
前者，是衛圖突破大乘境後，就必須前往‘登仙之橋’援救。
而後者，則是多給了衛圖突破大乘境後的、萬年緩沖時間。
話音落下。
衛圖並未做出回答，他凝眉、像是思索起了這裡面的得失，似乎在猶豫，是否答應玄靈仙子這一條件。
到了此刻，玄靈仙子自不會對衛圖逼迫太緊，她氣質淡漠的凝望衛圖，等待衛圖的開口。
不過，和玄靈仙子所想的不同。
此時的衛圖，並未思索這一問題，而是直接傳音詢問起了，被他暗藏於法體之內的安良才殘魂了。
“安道友，你可知曉，靈界的登仙之橋？此橋，大乘修士進入，是否存有危險……”
不錯！此條件盡管比原先寬鬆了不少，也考慮到了他的性命安危——但出於謹慎，衛圖亦不敢輕易答應。
此外，這也與玄靈仙子所能提供的‘交換條件’十分有限，關系極大。
地皇珠是珍貴，但還沒珍貴到，要以他的性命，進行冒險。
而他所言的第二個‘條件’，從人族外取‘大乘機緣’……也屬於有棗沒棗打兩桿子，自不會認為，眼下的人族，當真存有容易突破大乘境的大乘機緣了。
“登仙之橋，你怎會突然問起此地？難道，那玄靈仙子是被困於那登仙之橋了？並非只有殘魂佇世？”被禁錮在玉匣內的安良才魔魂，在聽到衛圖此話後，僅是幾個瞬息的時間，就對衛圖在此間好不容易試探而出的情報，猜出了七七八八了。
但對此，衛圖並不意外。
玄靈仙子在人界設下‘尊王宮秘境’，如非為了人族選拔英才外，目的左右就是那幾種可能，在心性狡詐的古魔眼中，是不難猜測而出的。
“這一點，安道友就不必多管了，衛某詢問的，是那登仙之橋的情報，而非其他之事……”衛圖冷冷詢問，一點也未有透露此間更多情報的打算。
不過，說話間，他心中亦是一鬆，安良才既然知道此橋的存在，那麼對此橋的危險，當也是瞭解一二的。
在衛圖的冷言冷語下，安良才也並未有絲毫的生怒，斟酌了一番言辭後，便把自己所知道的、有關於‘登仙之橋’的情報盡數告知衛圖了。
畢竟，全力輔佐衛圖，是他在被衛圖所擒時，就已發下的天魔之誓。
為了性命著想，在此事上，安良才是萬不敢有絲毫馬虎的。
“原是此故……”聽到這裡，見安良才所言的危險，與玄靈仙子所說的相差無幾，衛圖臉色也為之和緩了不少。
此地，對修士而言，是絕地不假，但只要有媲美‘大乘中期’的實力，小心一些，脫困並不難。
而且，和普通修士不同，他這‘煉體魔尊’，一旦突破大乘境界——在‘登仙之橋’內，保得性命的機率，是遠比一般的大乘之修是要大的。
“既然大乘之修，就可解救仙子……”
“那以仙子的實力，為何還被困在‘登仙之橋’內？”
衛圖就此問題，進行細問。
此話一落，玄靈仙子就知衛圖已有答應之心了，此刻發出此問，只是不想在此事上，隨意的點頭同意，浪擲自己的性命罷了。
想及此，她冷漠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本座，只是本體在進入登仙之橋之前，提前分出的一道分魂……因此，本體在那絕地中所遭遇的危險，我這分魂也是一概不知的……”
“但……倘若衛道友當真突破了大乘境界，日後，走上一趟‘登仙之橋’也是大有好處的。我那本體，之所以去‘登仙之橋’，也是因為在靈界，偶獲了一則秘聞，知曉那裡，暗藏了一古仙洞府……”
說到這裡，玄靈仙子亦事無巨細的說出了，有關那‘古仙洞府’的具體情報，以此索得衛圖的信任。
“原是此故。”
聽完玄靈仙子的解釋，再加上安良才此前提供的‘間接證據’，衛圖心中徹底釋然，再無疑慮了。
語畢。
他也不再遲疑，以神識仔細檢查了一番這頁‘血咒密書’，見其上並無什麼隱藏的暗害手段後，當即滴出了一滴精血，打在了這枚鬼氣森森的金頁上了。
‘血契’就此締結而成。
這時，衛圖亦順勢問起了，他適才所提的那第二個條件——靈界人族的資源要地，以及人族高層手中掌握的、突破大乘境界的機緣。
而玄靈仙子的回答，亦不出衛圖的意料之外。
靈界人族，是掌握一條突破‘大乘境界’的機緣不假，但其也如他所想那般，此機緣並不能讓合體大修輕易突破大乘境界……
其機緣，或者說秘法，是極為魔道、也極為血腥的，一旦動用，便如‘鎖生樁’一樣，如無天大機緣的話，自此只能止步於大乘初期，再難精進一步了。
“至於人族掌握的‘合體資源’，那些東西，要麼存於人祖殿，要麼就在鐵道友的弟子手中……憑你現在境界，是萬難取得的。”
“不過，那合體五王……你可謀劃一二。”
“合體五王，其實力雖難以與靈界的合體五神君相提並論，但這五人的身家卻是不菲，而且也是性惡之輩……只是礙於這五人乃是人族，在本座晉升大乘後，亦是本座的小輩……本座就未曾對他們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