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0、利益同盟,古魔獻策
“既有這‘血咒密書’在，降靈子前輩難道還怕衛某在此事上誆騙於你？”衛圖淡淡一笑，頷首反問道。
他所說的、贈予降靈子的報酬不是旁物，正是在‘石繭秘境’所獲得的‘定海仙墟’的仙墟令。
定海仙墟三千年開啟一次，而六百多年前，他已經進過一次，並在裡面獲得了、‘十尾仙氣’和延壽仙燈這兩個天大機緣——繼續耐心等待兩千多年，再於此仙墟中，獲得其它的合體資源不是不可，只是……相較於他手中掌握的其它機緣，這一更適合‘合體初期’的仙墟秘境，難免顯得價效比不高了。
幻蜃界內的人族先祖‘傳承之地’，以及‘黑霧大澤’內的靈衍天宮……
這兩處要地，才是他接下來的合體道途中，需要著重探尋的‘密地’。
其次，他所修煉的羽龍族煉體功法，已經註定了，他前往‘定海仙墟’，第一站是必定會被傳送到‘煉龍海域’的。
而恰恰，在上次的定海仙墟之行中，他已把大帝姬等羽龍族修士得罪狠了，結下了滅殺‘慶皇子’的生死之仇。
因此，哪怕兩千年後、定海仙墟再次開啟，他也不敢輕易動用這枚仙墟令，以此令牌再度前往定海仙墟了……
所以——這枚在靈界內、備受合體大能、以及各大族群追捧的‘仙墟令’，在他這裡，反倒是一雞肋之物了。
現今，以此物從降靈子手中交換重回靈界的另一‘空間節點’、並得其友情，和其組成‘利益同盟’，對他而言，便是惠而不費的事了。
“況且，倘若真欲進入這定海仙墟，以我現今的身份，也無需用到‘仙墟令’……羽龍族的帝姬、皇子們，是不乏此名額的……”衛圖目光微閃，暗暗忖道。
而且，相比於以‘仙墟令’直接進入，他披上‘紫宸界遺民’的馬甲，跟隨羽龍族修士一同前往‘定海仙墟’，還不會憑空吸引仇恨，會更為安全一些。
“只不過，此仙墟令現今並未在衛某手上，待離開人界，重返靈界時，衛某必會把此物拱手送予降靈子前輩。”
衛圖目光一閃的再道。
不過，此話雖是實話，但落於降靈子耳中，卻是衛圖有意‘拖延’了。
他雖知，衛圖下界受人界規則所限，會如他一樣，難以攜帶過多的靈物，但他並不認為，衛圖會輕易的‘舍棄’仙墟令這一重寶，讓此重寶脫離自己的視線……
——仙墟令雖非高階‘靈寶’，沒有高階靈寶那般堅固，但也絕非易損之物。不是那些，難以帶到下界的靈丹、靈藥。
但可惜，他不知的是，這並非衛圖撒謊——而是，在他眼中，視作珍寶、珍稀機緣的定海仙墟‘仙墟令’，已在衛圖的手中，宛如雜物了……
不過，這也怪不得降靈子多慮，因為此‘疑心’亦是衛圖在暗中推波助瀾的，畢竟他可不想，被此修輕易探出虛實。
“也好，百年後，你我再於靈界見面。想必那時，你我亦能如好友一般、坐於雲端，共飲一杯濁酒了。”
片刻後，降靈子爽朗一笑，寬敞大袍颯然一甩，取出一滴精血，以法力在鬼氣森森的‘血咒密書’上，寫下了他今日與衛圖所立的‘密約’。
見此一幕。
衛圖亦不遲疑，以指為刀，亦於這一‘血咒密書’的反面，寫下了同一誓詞。
書寫罷了。
二人共留精血的‘血咒密書’，便於這一瞬間，一分為二，分別化作了一血色鬼頭，其血光微微一閃後，就遁入到了衛圖、降靈子二人的識海中了。
倏然間，一種暗蘊規則之力、冥冥之間的約束，就被二人所感知到了。
這時，降靈子亦不再多語，傳音告訴衛圖那一‘空間節點’的所在方位後，接著再一次的深深看了一眼衛圖，便拱手一禮、一甩袖袍的化作一道虹光，離開了這兩大修界相交的必經之路。
而衛圖見此，亦是默然，並未對降靈子有任何的挽留。
無它，正如其話中所言那般。
此時的他們，是敵非友。
只有當他脫離這‘人界囚牢’、再次於靈界相見之時，才算是真正的‘朋友’。
因為那時，他們的利益同盟就已事實的締結成功了，彼此之間，亦才會有、一些真正的信任基礎。
不過——
就在降靈子遁走的這一瞬間，其所在的原地，亦憑空多出了一枚淡青色的玉簡，其被法力包裹、在雲中兀自沉浮。
“此修，不愧是人界飛升之修，在心思方面，當真是頂尖的人物。”
見此一幕，衛圖心生贊嘆，他抬手向前一抓，隨手便把這枚玉簡攝到了掌心之中，以神識覽閱了起來。
以他心智，不難猜出，此簡絕對是降靈子在臨走之前，所饋贈的、對他頗有用處之物。
而此修，未把這枚玉簡，放在其先前所說的三個籌碼之中，毫無疑問，是打算在彼此的‘利益交換’之外——以此物，在他這裡，留下一個人情的。
不過，其雖脫胎於‘算計’，但於此刻，卻也讓衛圖心中略微一暖，冷漠的臉色為之柔和了不少。
玉簡上的字跡並不多，只有簡簡單單的兩行字。
——紫面散人並非人族惟一底蘊。
——段九，排行為九，被紫面散人稱為‘九師弟’。
“段九，九師弟？”
衛圖微挑眉宇，看完這兩行字的他，自不難從中看出，降靈子在此間對他的提醒。
——小心，鐵頭陀的親傳弟子。
畢竟，要知道，單是段九一人，就已是合體巔峰的合體大能了。
排在其上的幾位‘師兄’，哪怕實力再弱，恐怕亦是合體境內、當之無愧的強者了。
而且，有極大的可能，這些‘師兄’的境界，是與段九、紫面散人一樣，皆為‘合體大修’。
“人族的底蘊，當真不容小覷。也是，鐵頭陀在位數十萬載，培養而出的合體大修，又豈會只有段九、紫面散人兩人……”衛圖暗暗思量道。
這一點，他在知曉紫面散人為鐵頭陀親傳弟子的時候，就已經有所猜測了。
因為，在人族內部，段九才是那一名正言順的‘大師兄’！
然而，在‘紫面散人’出世後，其所謂的大師兄之名，自然只是假把戲了。
那時的他，便對‘紫面散人’是否還有其他的師兄弟，心有猜測，認為其有不小的可能是被鐵頭陀雪藏了，然後‘泯滅’於靈界歷史，成為了所謂的人族底蘊……
現在，降靈子的這一留言，便是他對此猜測最有力的佐證了。
“而今，始知登仙之難。”
衛圖抬頭，目光似是穿過了層層的空間界壁，看到了那些密密麻麻的靈界人族修士，他的腦海亦在此刻，回蕩起了，降靈子那一略帶唏噓、落寞的感慨之言了。
“似乎，脫離人族，對我來說，並沒有失去什麼……人族內部，是絕無可能，有登仙機緣的。或許有，有所謂的‘人族大計’，但其突破法門，絕對極為困難！”
衛圖目光微閃，在這一刻，心中驀地輕鬆了不少。
和降靈子一樣。
他在聽到人族高層中，還有類似紫面散人這般、‘泯滅’於歷史中的鐵頭陀弟子後，心中想的不是恐懼……而是更深層、更高角度的利益分析。
修行，宛如逆水行舟。
靈界人族，在資源上，既然難以給他提供助力。此刻‘陰差陽錯’的脫離，對他來說，反倒是一好事了！
有了降靈子的保證。
返回大蒼修界的衛圖，亦暫時沒有後顧之憂了，他如沒事人般、重回黃沙門，於其後山洞府內閉關修煉。
當然，閑暇時間，他亦面見了黃沙散人一次，並把許諾給此修的化神機緣，一併贈予了。
屍王宗的宗庫內，雖然好物不多，但紫面散人到底是稱霸大炎修界數百年的‘狠人’，其內五階靈藥的所藏，還是有一些的。
而有了五階靈藥。
作為七階丹師的衛圖，自不難開爐煉制‘補嬰丹’之類的破階靈丹。
“再者，即便沒有合適的五階靈藥，以此修的‘合體屍身’煉丹，煉出一個晉升化神的機緣，也是不難的……”
黃沙門，後山洞府內，在擺手遣退千恩萬謝的黃沙散人後，衛圖袖袍一抖、取出藏於儲物袋內的紫面散人殘屍後，看著此屍面露冷笑道。
和普通的七階丹師不同，他這‘七階丹師’，可是在‘始魔源界’內修行過的，知道不少‘以人為丹’的魔道法門。
以靈修屍體、配合靈藥煉丹，對他這魔丹宗師來說，是宛如吃飯喝水般容易的。
“不過，有了補嬰丹等靈丹後，省下這一屍身，對我而言，亦是有利的。”
衛圖抬手掐訣，在紫面散人的殘屍上，打下幾道法訣、禁制後，然後目光一轉的望向，存於洞府深處的‘不滅魔軀’。
下一刻，在他的‘血鬼分魂’控制之下，這一相貌和他幾近一樣的‘魔軀’便立刻從閉關室而出，瞬身來到了他的面前。
而後，‘魔軀’嘴唇微動、在唸頌了一個晦澀的咒語後，一道幽藍焰火便立刻從其口中噴出，焚向了紫面散人的殘軀之上。
在‘滋滋’作響的魔焰灼烤之下，一滴散溢著五彩靈光、暗蘊屍氣和‘靈僵法則’的精血，便於此屍中，被衛圖所控制的‘魔軀’提煉了出來。
“去！”這時，衛圖再次掐訣，把此精血直接打入到了，站在一旁、氣質陰冷、兩腮如蟾的一具‘煉屍’身上了。
在此精血之下，這具‘煉屍’的屍氣瞬間濃鬱了數倍之多，境界也隨之猛地拔高了一大截。
“兩屍血脈相同，以此法，果然能加快這具蟾水陰屍的境界提升。”
“當然，也與安良才的這‘玄冥陰火’有關，這魔焰，可是其這具魔軀身上的一大神通，遠比裂空雕憑那‘漆黑指骨’修煉的、強多了……”
見到此幕，衛圖面色一喜，心道。
“這是自然，安某的玄冥陰火在古魔界內，也是出了名的。你年歲太小、或許不知，當年入侵紫宸界的時候，我這魔焰可是一口氣殺死了三個靈修的合體大能……”
案幾上，擺放的一個禁制重重的紅色玉匣，在此刻，突然傳出了這一頗為自傲、自吹自捧的話。
“哦，那不知安道友可有法門，對付那玄靈仙子？只需取得此女手中的那件至寶，衛某就可重回始魔源界了……屆時，或可有緣讓你和你道侶一聚。”
聽到此話，衛圖手中法訣一落，一抬袖袍的收回紫面散人的殘屍，然後狀似無意的開口詢問道。
眼下，在了結了‘紫面散人’之事後，他於人界之內，也只剩下了、那一苦等了數十年之久的最重要之事了。
——前往尊王宮秘境，取得地皇珠，拿走玄靈仙子的完整傳承。
因此故，在回到大蒼修界後，他便當即‘不恥下問’的，向安良才這一在古魔界內聲名赫赫的大魔尊尋求建議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面對大乘之修，哪怕是一絲一毫的助力，他亦得攥於手中，如此，才能有最大的勝算。
“這大乘秘境，哪是好闖之地。安某在大蒼修界隱藏上千年，也早就得知了這尊王宮秘境，但為了謹慎考慮，可是一直都未曾敢有涉及的……”
“衛道友和安某既然一樣，都是古魔，又何必為了區區靈寶、靈修傳承，而前去冒險。”
然而，聽得此話的安良才殘魂，卻並未給衛圖獻計，反而苦口婆心的、勸說起了衛圖，放棄這一奢望。
在他眼中，衛圖雖自稱‘衛某’，但在芯子裡，是和他一樣的古魔。
“是否前去，這不是安道友該操心的。衛某問的，是可否有策、對付那玄靈仙子……安道友要知道，若是衛某死了，那玄靈仙子可絕不會放過你，同為古魔，也只有衛某能容你……”
聞言，衛圖嘴角泛起冷笑，冷聲威脅道。
“這……”安良才語塞。
過了片刻後，其才幽幽出聲，“若說方法，倒是有一策，此女若如世間傳聞的那般，僅是殘魂的話，或可憑借那門秘術，對付一二……當然，也僅是能對付一二，很難說有多少的勝算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