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8、湊足五尸,故人下界
半日後，辭別天眉雪女的衛圖，就已經順著記憶中的路線，再一次來到了沉屍惡地內的地宮。
和此前的兩次探險心懷緊張不同，此時的他身為合體大能，進入此地，已如‘探囊取物’般容易了。
沉屍惡地周遭的‘靈僵法則’，在他降臨的一瞬間，便如狼遇虎般，紛紛避讓，不敢掠他半分鋒鋩。
開啟地宮內，深藏於閣樓內的銀色小門。
在短暫的傳送之後，衛圖便來到了地宮深處，五大險地之一的‘放血地’了。
不過，剎那間，在他以神識掃視了周遭幾眼，然後以指尖噴吐法力，向某處微微一彈，並道了聲‘疾’後——眼前的‘幻境’亦很快告破，宛如血湖的‘放血地’很快縮水，成為了僅有百丈方圓的血池。
剩下的四大險地——烘爐房、扒皮窟、除臟室、養屍洞，也在此刻，在一一‘縮水’之後，於他眼前呈現了。
這五大險地，佔地約莫萬丈方圓，每一險地，皆以‘五行方位’排列……而位居其中的，正是傳言中、葬有靈僵子屍身的‘陳屍閣’。
不過，此刻的衛圖，並未著急前往‘陳屍閣’、以及五大險地的內部搜尋什麼，而是以神識，仔細觀察起了這‘五大險地’深處、所刻畫的‘陣紋’。
不錯！這五大險地，正是‘封屍大陣’這頂階大陣中‘內陣’布陣的關鍵、訣竅，其與陣腳處的‘五奇屍’是相輔相成的、為一動一靜之勢。
唯獨可惜的是，這五大險地內，並沒有衛圖所需的‘五奇屍’，其在陣腳處缺失、消失不見了，似是了無蹤影了。
不過對此，衛圖也不著急。
五奇屍，是《屍僵秘功》的關鍵護道手段，此地沒有五奇屍，那麼其大機率，就如他此前所猜想的那般——被紫面散人封印在各大門派中的靈脈中蘊養了……因此，沒必要急於這一時之間。
“倘若此地有五奇屍在，配合這五大險地，演練陣法的話，恐怕此地以我合體之境，亦難在短時間內闖入……”衛圖眸光微閃，暗暗贊嘆起了這‘封屍大陣’內部的精妙之處。
同時——他也對自己千載前的所為、慶幸不已了，倘若那時‘復蘇’的紫面散人，沒有權衡得失、而是有心拿此陣法對付他，恐怕他也難以奪走‘蟾水陰屍’，並逃出這‘靈僵秘宮’了。
當然，這一點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在他未動‘蟾水陰屍’、逃出‘靈僵秘宮’之前，紫面散人是不太可能、單為他這下界小輩亂動陣法，從而擾亂封印自己的‘封屍大陣’的。
打量完這‘五大險地’深處、所刻畫的陣紋後，衛圖也不遲疑，上前一步，毫不客氣的搜刮起了，這些布陣的靈材。
整個地宮內部，盡管沒有‘五奇屍’的蹤影在，但不意味著，這‘五大險地’、或布陣的內陣的‘五大宮位’就不重要了……這些布陣的‘所耗’，以衛圖的眼力，不難分辨出，其亦是靈界中、萬般難尋的稀缺靈材。
衛圖估計，單憑自己，恐怕消耗上萬載的時間，也難把這些靈材一一搜羅齊全。
畢竟，紫面散人被封印，是被視為‘人族底蘊’而進行的，其布陣需要的靈材，自然而然的，是依靠靈界人族的闔族之力。
十靈族的底蘊，不是他這一個‘散修合體’的身家能比肩的。
半個時辰後，把布設‘五大險地’的靈材搜刮一空後，衛圖這才飛身而起，來到了標有‘陳屍閣’三字的主殿了。
他眸光一閃，一揮袖袍，攔在主殿面前、向他飛撲而來的屍僵護衛，便如‘石化’一般，重新一動不動了。
‘陳屍閣’內的場景，就沒有五大險地那般‘散亂’了，其似乎仍舊保持了紫面散人沉睡於此的原樣。
第一層，是一簡單的休憩之所，屏風、玉床、案幾等等，一應俱全。
而第二層，除了放置紫面散人沉睡的棺槨外，再無旁物了。
“養魂木？”衛圖目光一凝，注意到了打造第二層棺槨靈材的不凡之處了。
其竟是修界極為罕見的‘養魂木’，而且還奢侈到了、通體棺槨皆是以此木所打造、連一點雜物也無。
“當真奢侈。”衛圖嘖嘖稱奇，在確定這件棺槨並無其它神異後，便當即毫不客氣的一抬袖袍，把其收入了囊中。
這麼大的一塊養魂木，哪怕是在靈界，也是少見至極。
有此木在，只要能躲避‘壽盡天劫’而不隕的話，休說茍活十幾萬載，哪怕再長一倍，亦是極為可期的了。
不過，亦如衛圖所料那般，這‘靈僵秘宮’中，除了這通體由養魂木所打造的棺槨奇寶外，餘下的東西，諸如那些屏風、玉床、案幾，雖亦是人界內罕見的一些四階、五階靈材……但於他這等合體大能來說，亦與凡物一般無二了。
當然對此，衛圖也賊不走空的、一一笑納了這些寶物。
他是不需要這些‘雜物’，但用於賜予後輩的話，這些‘雜物’就是能拿出手的上等珍寶了。
只不過，就在衛圖一一摸排完‘陳屍閣’內的一景一物，準備離開之際。
一處異常，卻突然被他所注意到了，他輕咦一聲，目閃金芒的，走到了第二層閣樓內的一處地板，用力按壓了一下。
很快，一道機括聲隨之響起。
地板下陷，露出了其內一個兩尺來寬的錦盒。
在錦盒開啟後，裡面所藏的，頗有些出乎衛圖的意料。
其內，是一枚記錄紫面散人修煉《屍僵秘功》心得的紫色玉簡。
只不過，在玉簡中，此修只寫了心得，並沒有將《屍僵秘功》的功法原本拓印上去。
而後，在玉簡的結尾處，用撲朔迷離的話，寫了《屍僵秘功》這一功法玉簡的所藏之地。
顯然，此簡和衛圖曾在地宮內所獲的《靈僵秘經》一樣，都是紫面散人作為人界前輩、對後輩修士所贈予的一些機緣。
只不過，並不湊巧的是，其被衛圖這一殺身仇家所截獲了。
“此修，倒是一有趣之人。”
片刻後，想到這一點的衛圖，不禁搖了搖頭，站在既得利益者的角度，在心中對此修的惡感，稍稍降低了一些。
多了這一心得，他修煉《屍僵秘功》的進速，是可預料的、能提高不少的，少說也能節省上百年的修煉時間。
縱然……從合體初期修煉到合體巔峰之境，於他現今而言，至少也以數千年、乃至上萬載為記……
但上百年時間，亦是不短了，尤其是前期的上手轉修，所需花費的必要苦功。
離開‘沉屍惡地’後，衛圖動作絲毫不緩的、立刻趕往了劍火宮、聖佛寺等派的宗門遺址，開始了搜尋‘五奇屍’蹤跡之旅。
這一次，他沒有失望。
第一站所到達的劍火宮遺址，就讓他得償所願，收獲了五奇屍中的一具。
而此五奇屍，在紫面散人藉助‘五階靈脈’、數百年的蘊養下，已經堪堪突破六階、成為煉虛層次的煉屍了。
餘下的聖佛寺、大雪山、仙靈道三派，他盡皆有所收獲。
唯一所缺的，便是他此前盜走的‘蟾水陰屍’了。
但好在，有天眉雪女的那一‘孽子’相助，他煉出此屍，也用不了多久。
甚至——在他殺死那錦衣少年後，僅過了半月不到的時間，此修的‘屍身’就已經向‘蟾水陰屍’所轉化了。
而這，自然是紫面散人數百年的‘煉化’苦功了。
那錦衣少年，看似踏上了正常的修煉之路，但實則，法體內部，早就被紫面散人以煉屍手段、打入了層層禁制。
只待性命一隕，其‘玄冰之體’就可迅速向‘蟾水陰屍’所轉化了。
“只可惜，此修只是金丹之境，雖‘屍身’為玄冰之體這等特殊靈體……在轉化為蟾水陰屍後，在修煉一事上足可事半功倍，但想要將之培養到七階煉屍，沒有上千載的苦功，根本難為……”
數月後，踏上大蒼修界歸程的衛圖，在養屍袋內檢查錦衣少年的屍體時，暗暗嘆息了一聲。
當然，如果他狠心一些，如紫面散人那般欺騙此修，哄騙其繼續修煉，直至‘元嬰’、‘化神’一境後，再殺人奪屍，在這一進速上縮減一半時間，是不成問題的。
只是——
如此陰毒的法子，在腦海中剛剛生出此唸的時候，就被他立刻斬得一干二凈了。
這比‘煉人為丹’還要可怕萬分。
至少，前者是為了道途、是為了修煉。
區區一煉屍，他還不想為此失去‘本心’，無所不用其極。
“或許，也與我道途走的太順有關。”衛圖對自己心思‘仁慈’的原因，亦有一些自知之明，暗暗忖道。
如他此境的修士，哪怕平日裡再是仁善，斬草除根、殺一儆百的道理，也是懂得的。
能走到此境的修士，在靈界中，是不可能存在善茬的！
因此……在九成九的合體大修中，他只屬於正常人的那一檔，在心性上，並不值得特別稱贊。
甚至，在一些人的眼中，是要遜色於紫面散人這等無所不用其極之輩的。
這也是靈界雖無‘魔道’，但魔道行徑，卻並不被世人所排斥的一大原因了。
只要不像婁伯陽那般，大肆煉制‘鎖生樁’，單是‘以人為材’，是可被大多數修士所接受的。
“不過——有「大器晚成」命格，以致我走的太順，本就是我的機緣所在……以此不失本心，亦是他人所難及的福分。修成壽奴、境奴，又豈是這些修士在踏上道途之初就期望的？”
暗自思索片刻後，衛圖不再對自己的‘手下留情’，留有後悔之念了。
能借此保持他的本心，本就是他的莫大造化，他又何必，因為不及他人‘狠辣’，而自感不如別人？
但也就在衛圖道心穩定、心思稍緩了片刻時間後，他的眼角餘光，忽然看到了一個遠在雲端之上，他極為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個人。
“降靈子？”衛圖皺眉，揮袖止步，目光一凝的向此修望了過去。
早在斬殺紫面散人之時，他就對靈界的‘來客’，有所預判了。
畢竟，最近萬載的修士中，人界能飛升靈界、並晉升合體之境的人族修士寥寥無幾。
除了他外，也就是降靈子了。
——能下界的人族合體大能，也唯有人界土著，不受人界天地規則所限。
只是，他未曾想過，靈界人族會對紫面散人的死亡反應這般快速，立刻派了降靈子下界，攔截於他。
“衛道友……”見到衛圖到來，盤膝而坐。閉目憩息的降靈子，也在此刻，緩緩睜開了眼睛，起身對衛圖拱手施了一禮。
“段道友派我下界之時，本座也曾想過，是何人斬殺了紫面前輩……畢竟紫面前輩的實力，本座也是知之甚詳的……”
“不曾想，竟是衛道友你。”
降靈子目光復雜的看向衛圖，緩緩說道。
五百多年前，紫面散人的‘復活’，就是他奉了人族高層之命，一手操辦的。
所以，對紫面散人的來歷、境界，他也是極為清楚。
因此——當他得知紫面散人竟是被衛圖這一、他所看重的‘後輩’斬殺時，心中的震驚可想而知。
“降靈子前輩今日來堵衛某，不知是心存善意，還是惡意……”
衛圖目光一瞇，深深望向降靈子。
斬殺紫面散人之後，他就對自己的‘後路’有所打算了。
要麼藉助‘金焰島’的‘空間裂縫’，直接偷渡前往古魔界，要麼藉助斷界石，前往更遠的‘始魔源界’……
當然，這些都是他十幾年後，在尊王宮秘境一行結束後，才會做的選擇。
倘若能有地皇珠那一空間至寶在手，哪怕冒險再借‘喪神嶺’的空間裂縫返回靈界的神火仙域，也是無所畏懼的。
斷界石和金焰島的‘空間裂縫’，僅是最後不得已的打算罷了。
只是，他沒料到，降靈子會來的這般快，僅是一年不到的時間，就由靈界下界，攔在了他前往大蒼修界的必行之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