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6、兩個衛圖,雙面鬼面
靖國斷魂山，在靖國修仙界內名聲不小，其靠近阻隔正道、魔道勢力的妖狼山脈，是底層修士印象中的荒蠻之地、妖獸聚集之地。
然而，在百餘年前，隨著一位大修的入住，此地也漸漸‘繁華’了起來，多了許多元嬰修士的來往。
當然，這些元嬰老祖往來的遁光，尋常修士是難以捕捉到的，甚至因為那位大修霸佔了斷魂山內的靈地，導致不少妖獸因此遷徙，從而使此山在靖國修士眼中，變得更為荒蠻、可怖了一些。
“又有道友來拜訪衛前輩了？”斷魂山深處，一處山谷外面，一個駐足其外的矮胖道人，望見遠處呼嘯而至的遁光，面色微是一喜道。
“希望這位道友能有緣面見衛前輩，這樣也好讓我等順勢而入，得到衛前輩的些許點撥……”一聽此話，站在矮胖道人身旁不遠的一個披發修士，臉色也同樣一喜，輕聲呢喃道。
早在一甲子前，他們就根據傳言，追逐那位大蒼修界傳說人物的仙蹤至此了。
但可惜，無論他們怎麼懇求，居住在裡面的‘衛前輩’也沒有動容，開啟山谷外的禁陣，放他們進去。
還是一位元嬰好友告訴了他們取巧、面見‘衛前輩’的方法。
要麼替衛前輩尋找，此前曾在大蒼修界流傳過的一些‘上古秘境’的蹤跡，要麼就站在門口一直等！等到有人找到前者的情報，然後跟隨其一同而入。
後者，所獲的機緣，或許不多，但也能有幸得聞‘衛前輩’的一二指點。
一甲子內，他們等來的元嬰修士，已不下一掌之數了，然而，無一例外，都和他們一樣，沒有面見衛前輩的資格。
不過，今日的遁光，讓他們看到了一絲的可能。
——其遁光之快，是他幾乎所見元嬰遁速的極致。
換言之，來訪之修大機率，是大蒼修界少見的元嬰大修！
這等修士，手握上古秘境情報的可能，無疑遠超其他普通修士。
“那……那是鄭國的黃沙散人？他什麼時候，突破的元嬰後期？”
不多時，在遁光稍近後，矮胖道人和披發修士二人終於看清了駕馭這道遁光的修士。
他們二人不約而同的對視了一眼，臉上隱露驚詫之色。
無它，元嬰後期對於大蒼修界的修士而言，幾乎是元嬰境的一個分水嶺了。九成五以上的元嬰修士，至死也難到達此境。
“是了，那可是黃沙散人！這元嬰後期境界，恐怕大蒼修界內，就他最容易突破了。”忽的，披發修士似是想到了什麼，帶有羨慕的目光中，多了一些釋然之色。
此話一落，矮胖道人一拍腦門，臉上頓時露出驚喜之色，“不錯！這黃沙散人可是衛前輩的後輩、半個徒弟……有他在，你我二人面見衛前輩，豈不是板上釘釘了？”
語畢，二人心中一動，立刻在自己所攜的儲物法器內，搜尋起了、合適的見面禮——打算待黃沙散人的遁光一至後，就送給黃沙散人，當做其帶他們面見‘衛前輩’的謝禮。
至於與黃沙散人同行的、那個瘦高的麻臉修士，他們二人就沒有過多在意了。
只當這是黃沙散人帶在身邊的一個後輩，不值一提。
畢竟，大蒼修界的元嬰之修亦是有數的，基本不存在，他們二人從未見過的情況。
“黃沙散人……此修，竟敢主動來斷魂山來見我？呵，突破了元嬰後期，竟給他這麼大的底氣？”
禁陣所包圍的山谷內，在濃密的霧氣中，聳立著一間簡陋的茅屋。
在茅屋裡面，長相和衛圖一模一樣的黑發男子，正微閉眼眸、盤膝坐在蒲團上，其在感知到黃沙散人的遁光後，平和的臉色上，頓時浮現出了一絲驚愕之色。
不過，轉瞬間，這份驚愕，就變成了濃濃的戲謔了，也讓他的面容，瞬間由正道之修，變得邪氣凜然了不少。
“本來，還打算與這黃沙相安無事，既然他這般不知進退，今日順帶解決了他這個後患也是好的……若非千載前，分出的那道魔魂撞上衛圖，折戟而死、導致本體受損太過嚴重，也不至於在數百年前，偷襲這小輩，還未竟全功……”黑發男子語氣低沉、喃喃自語道。
說到這裡，他臉上忽的也多出了幾分怨毒之色，彷彿此事對他而言，是弒父奪母般的大仇一樣。
“算了，也是本座倒黴。剛逃脫封印，就迎頭撞上了人界萬載難見的飛升之修……栽在那衛圖手上，也不算什麼恥辱。待重回古魔界後，日後找他算賬就是。”黑發男子搖了搖頭，面色重新緩和了一些，又恢復了之前的平靜。
“此修，就算是找衛圖算賬所收的頭利！”
黑發男子冷笑一聲，抬起右手，向前猛地一抓，數桿陣旗便浮現於他掌間，在他法訣一掐後，靈光頓時大放般的、在空中盤旋了一會，落在了山谷四周了。
與此同時，圍繞在山谷外的禁陣，以及遮擋這間茅草屋的迷霧，也在這一剎那間，消失的乾乾凈凈了。
“黃沙道友來訪，衛某有失遠迎，可入屋內一會……”黑發男子淡淡一笑，以法力對谷外、遁光剛為之一斂的黃沙散人喊道。
“果真！黃沙道友來見衛前輩，衛前輩就立刻開啟了禁陣……”
話音落下，不等黃沙散人回應，矮胖道人、披發修士二人先為之一喜，對視了一眼後，暗感自己的運氣不差。
“黃沙道友，可還記得趙某？四百多年前，蕭國萬山交流會上，趙某曾和黃山道友有過一面之緣……”矮胖道人哈哈一笑，取出一枚寶光十足的竹籃法器，向面前的黃沙散人遞了過去。
“八百年前，陳某遊歷鄭國時，那時黃沙門初建不久，陳某曾向黃沙道友推薦過營造宗門大陣的陣法師……”
披發修士也是送去一禮，並與黃沙散人敘起了舊。
“這……”看到這始料未及的一幕，黃沙散人神色錯愕，不禁暗皺眉頭。
只是，還不等他傳音詢問衛圖、下一步該怎麼做的時候，卻見站在他身旁的衛圖，已經提步，緩緩向茅屋處走去了。
“黃沙道友，你這弟子怎麼回事，怎麼如此不知禮數？”瞬間，看到此幕的披發修士神色大急，擔心衛圖擅自亂來、沖撞了山谷內的‘衛前輩’。
但——
他的話音還未落下。
下一刻，披發修士就似見鬼了一般，轉過頭，死死盯著衛圖的背影了。
其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說是緩慢了。
然而，這數百丈的距離，於其而言，卻似乎僅走了兩三步，便如鬼魅一般、輕易的來到了山谷深處、那間茅草屋的門口了。
這等瞬身之法……
饒是他這元嬰老祖，也從未見過，更遑論施展了。
“這麻臉修士到底是誰？”披發修士內心生出疑問。
但就在他準備就此詢問黃沙散人的時候，卻見此刻的黃沙散人，在道了一聲‘速退’後，當即破空而起，如逃命一般的，遠遠遁離了斷魂山。
下一瞬間，緊隨而起的，則是山谷內裡、所傳出的巨大爆鳴之聲了，以及一句、令他們震驚萬分的話。
“衛圖，你竟然下界了？”
此話一落，後知後覺的矮胖道人、披發修士這才反應了過來，他們臉色難掩驚愕，一邊向外遁逃，一邊下意識的、回頭望向了山谷處。
只見，遠古山谷處，方才從他們身邊而過的麻臉修士，一臉淡然的憑空而立，正在與身在茅屋內的‘衛前輩’遙遙對峙。
不過，令人意外的是，方才的驚呼之聲，卻不是從麻臉修士處傳來，反倒是這一被他們認為的‘衛前輩’所說。
同一時刻，在面色難看的‘衛前輩’掐訣之下，十數桿陣旗在虛空中一一浮現，在轉瞬間，化作了一座凝實的、黃濛濛的光罩，向空中的麻臉修士倒扣而下，似有將其就地束縛的態勢。
然而，饒是如此，這‘衛前輩’仍不戀戰，在陣旗落定的瞬間，就魔光一現的、準備遁逃而走了。
“魔氣？這衛前輩是假的，是魔修所扮？”矮胖道人、披發修士二人震驚萬分，萬不敢相信，自己在山谷門口等了一甲子時間的衛前輩，只是一個假貨。
而且，根據其法力的波動來看，其境界雖比他們強上了不少，但似乎也十分有限，遠沒達到化神那一檔次。
“道友倒是聰明，一眼就猜出了，是衛某來此。”
困陣內，瞧見此幕的衛圖，不閃不避，微微一笑道。
但下一瞬間，在陣法光罩即將落在他身上的時候，只見他身上五彩光華一閃、便已化作了一道流光似的、輕易從這陣法光罩的禁制壁壘中穿梭而走了。
緊接著，他的遁光再是一閃，瞬息過後，便已來到了遁逃的黑發男子身後，距離此魔，只剩不到一尺的距離了。
“五行法則？”黑發男子亦是識貨之輩，見到衛圖無視自己的困陣、並緊追而上後，當即頭皮發麻的在心中疾呼道。
五行法則的出現，意味著什麼，他再是清楚不過了。
合體之修！
他現在正被一尊合體大能追殺著！
“不過，這衛圖倒是小瞧了我，正常鬥法，本座絕難是他的對手。但他此刻卻接近我……距我如此之近。”下一刻，感知到衛圖突然接近的黑發男子，暗暗冷笑了起來。
在境界上，他此刻確實僅是元嬰境不假，連化神境也未曾突破。
但要知道，在十多萬年前，他能作為被枯悲聖僧這渡劫仙人鎮壓的古魔之一，是不可能為泛泛之輩的。
休說合體修士，哪怕大乘，在他全盛之際，被他陰死的可能也不小。
“死吧。”黑發男子陰冷一笑，披著的長發，在這一瞬間，倏然散開，露出了另一張、形似惡鬼般的面容。
同一時刻，一雙無形的、瘦骨嶙嶙的鬼爪，也在這頃刻間，由魔氣瞬間凝聚，向身後距離他不到一尺的衛圖、徑直抓了過去。
和黑發男子所想一樣。
這一刻，衛圖臉上，也隨即露出了一絲驚容，似是沒想到，其作為‘強弩之末’，對付他這一靈界大能，竟還有此手段。
“這鬼爪之威，堪比合體中期修士全力一擊了。”衛圖雙目微凝，看著面前這一雙、突然撕破環繞他周身的規則法域，降臨到他法體之上的、魔氣森然的鬼爪。
“不過，想要撕破衛某的肉身，似乎還差一點。”衛圖冷笑一聲，單手向前一抬。
只聽‘嘭’的一聲巨響。
這一雙被黑發男子所寄予厚望的‘鬼爪’，就輕易的被衛圖附有龍鱗的臂膀所擋了，並在其洶湧的血氣席捲下，瞬間潰散開了。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你一個下界小小的飛升修士，怎麼可能，還是七階的煉體士？”
這一刻，黑發男子那一張長在腦後的鬼臉，也難抑震驚，不敢置信的望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七階煉體，可是比突破合體還要困難數倍的存在。
饒是在‘始魔源界’，有能耐成為煉體魔尊的古魔，也沒有多少。
“這一點，就無須道友多管了。”
“當年，道友附身衛某同伴之仇，也是時候，該算一算了。”
衛圖冷哼一聲，單手向前一抓，五行規則法域，瞬間從他身上散開，向面前的黑發男子覆壓而去。
他對這古魔，可是早有‘遺恨’。
當年，若非其附身白芷魂軀，致使白芷被迫被他‘封印’數百年之久，其也不會在後面壽元太過短暫、被迫坐化而亡。
不錯！在黃沙門的時候，在聽到黃沙散人所言此魔情報時，他那時就對此魔的來歷有所猜測了。
此刻，經過這短短時間的交手，再加之其身上，堪比古魔的精純魔氣，他哪還能猜不出，這假扮他的‘假衛圖’究竟是誰了。
——其就是被南華遺寶鎮壓的那一先天古魔！
也唯有此魔，才有實力，無懼大蒼修界、大炎修界漫長的無靈地帶，在大炎修界內，打聽完他的情報後，安然回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