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9、千載變故,合體禁制
說其為‘一定程度’，則是因為他發現，這枚符牌，並不能幫他抵擋、過多的人界天地之力。
換言之。
僅靠這枚符牌的話，若他真為紫宸界遺民，恐怕還真難前往人界。
“那……紫螭君之意是？歷練我？亦或者是另有目的？”衛圖暗暗皺眉，思索起了紫螭君在此間的意圖。
起初，他還以為紫螭君所言的百年時間，是指他前往人界、並在人界逗留所消耗的時間……現在看來，何嘗不是，讓他自行思索進入靈界的辦法，而預留的準備時間。
“莫不是，如紫螭君這樣的大乘仙人，也無輕易下界的能耐？而這，才是他遲遲未取南華遺寶的部分原因？”
衛圖大膽的進行假設。
不過，想及此處，他亦暗暗的鬆了一口氣——因為，倘若只借‘大乘之力’就可下界的話，來自古聖世家的那些‘仇家’，對他而言，可謂是相當棘手了。
——他作為玄靈仙子的‘傳人’之事曝光後，這些古聖世家，自不難把目光、把此事聯想到人界這一下等介面。
而古聖世家，每一世家的源頭，是可直接追溯到人族歷代大乘之修的。
紫螭君能讓他輕易‘下界’，自然而然的，作為土生土長的靈界人族，這些古聖世家的先祖，怎會不在人界內，留下一定的後手，方便返回人界？
現今，紫螭君所贈他的這一枚符牌，既然已經論證了，僅憑於此，難以從靈界降臨下界……那麼，他也就無需擔心，古聖世家會突然‘跨界下凡’，對他留在人界的親友不利了。
土著的身份，才是他能返回人界、至關重要的一環。
當年的降靈子如是。
今日的他，亦如是。
半日後，在艱難的抵擋完人界天地的壓制之力後，衛圖終於從兩界的空間壁障‘破界’而入，再一次的回到了，一千多年前飛升時所來的人界禁地——喪神嶺。
此地仍和當年無二，遍佈空間裂縫，人獸絕跡、荒涼一片。
“與當年無二，不知……青鳳如今是否飛升了？”衛圖瞇了瞇眼，放出識海內龐大的神識，查探這昔日舊景，看此間是否有閭丘青鳳所留的蹤跡。
如今，距他飛升靈界，已經過了將近一千兩百年了。
再過四十多年，便到了，他和閭丘青鳳約定的，尊王宮秘境開啟後的會面之日。
但此女也曾言，會在境至化神中期後，沿循他飛升靈界的舊路——喪神嶺，先一步的飛升靈界。
畢竟，一千多年時間，太長太長了。
閭丘青鳳和他一樣，飛升之前的修煉的時長滿打滿算，也才千年。自不會在下界空耗年華。
哪怕是衛圖自己——在千年前，也無自信，認為自己一定能在短時間內，境至煉虛、合體，轉過頭來，‘彌補’閭丘青鳳逗留人界、暫緩飛升的損失。
所以，當時的他，也對閭丘青鳳的提前飛升打算，持有贊許態度，並非強烈要求，一定要閭丘青鳳在人界內繼續等他。
“未有青鳳留下的暗語？”
片刻後，待以神識搜完喪神嶺後，見此間、並未有他所想的那般、有閭丘青鳳留下的飛升暗語後，衛圖臉上，露出了一絲慶幸之色。
若是按照正常發展，閭丘青鳳提前飛升，自是一件好事，但眼下……不論是在人族，還是靈界其他異族那裡，他衛圖大機率，都屬於被‘通緝’的一方。
自然，身為他在人界時的道侶，閭丘青鳳也會受他的牽累。
固然……以閭丘青鳳的聰慧，也不會在飛升之後，就大肆宣揚他們二人的關系，給自己憑空招惹麻煩。
但此事，到底是大有危險的。
現今，其既然仍在人界，定然是要比身在靈界，能安全一些。
至少，他尋找此女的時候，能方便不少，不至於太過抓瞎。
不過，以神識搜尋完喪神嶺後，衛圖也並未著急，立刻走出這裡，而是就地盤膝打坐，當場入定了起來。
他雖為人界的飛升土著，但在‘上界’的時間亦有千載，在氣息上，是為人界所不容的。因此，想要行動自如，不受人界天地意志的過多壓制，消除己身的異界氣息就屬勢在必行一事了。
“若成隱命境，不論我為上界之修，還是人界土著……這人界的天地，都再難掣肘我……”衛圖運轉功法，暗暗忖道。
隱命境，作為命修四境的第二個大境界。此境的標志，就是把修士與天地之間的聯系，徹底斬斷。
自然，隱藏身份、偷渡前往下界，就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一月時間，倏忽而過。
在消除完己身的異界氣息，並把境界壓制到化神初期後，那股無處不在的天地壓制之力，才在衛圖身邊漸漸消失。
“化神初期？此境，也夠用了。”
衛圖抬手，看著指尖縈繞的一縷、被人界天地所針對的合體法力，皺了皺眉，將其重新收回到了體內。
“此外，在容貌上……”起身準備離開喪神嶺的衛圖，思索片刻後，又一甩袖袍，以煉體士的肉身再生能力，給自己施加了一個易容術法。
片刻後，隨著一陣噼裡啪啦的骨骼響動。適才，還站在此處的衛圖，便已成了容貌、身材，盡皆不同的一個麻臉瘦高男修了。
在人界，他這上界之修，盡管無需畏懼什麼，但作為千年前，便已有著莫大威名的‘飛升之修’……一旦他頂著這張臉出去，恐怕就會立刻引起人界的舉界震動了。
古聖世家，是難以對下界施加什麼影響力。但誰知，其是否留有什麼暗手，能夠窺探到人界的情報。
這一點，不可不防！
當然，這也有可能是他的過於‘謹慎’，畢竟一般情況下，古聖世家也難以預料到，他會‘自討苦吃’的重回人界。
從喪神嶺而出，距離此地最近的，衛圖所熟悉的‘故地’，便是同在大炎修界北域的‘大雪山’了。
“化神在不渡壽盡天劫的情況下，壽元能至萬年……這一時間，金蠶雪女的師尊——大雪山的天眉雪女，應該還在人間……”衛圖一邊飛遁趕路，一邊在心中思索道。
他雖和此女沒有過多的交情。
但此女貴為人界化神，所知道的、這千載時間內的人界情報，絕對在人界的一眾修士中，是最多的幾人。
然而。
十餘日後，待他趕到‘大雪山’的時候，卻讓他看到了錯愕至極的一幕。
立派已有數十萬年的大雪山，竟已人去樓空，淪為一片廢墟了。
只能從原地的斷壁殘垣，看出此派千載前的景色，是多麼的輝煌大氣。
“這……怎麼可能？千載時間雖長，但於大雪山來說，是萬不可能到被滅門的境地……”衛圖微皺眉頭，臉色在這一刻，稍顯難看了一些。
千載前，他和金蠶雪女在飛升的時候，大炎修界，可是陷入了‘史無前例’的虛弱階段。
北域，和大雪山並立的‘鬼影宮’被滅，只獨剩大雪山一家。
南域，自鐵龜上人和極樂神侯身死後，也自此再無化神佇世了。
西域、東域、中域，也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化神缺員，在化神這一級別的人數、質量上，大大被削弱。
而且，他和金蠶雪女的飛升，也非是正兒八經的渡劫飛升，而是借‘喪神嶺’的空間裂縫，飛升的靈界。
也就是說，在有他和金蠶雪女的威名震懾下，大雪山再慘，也很難在這短短的千年時間內，就淪落到被滅宗的境地。
多想無益。
臉色陰晴不定片刻後，衛圖龐大的神識一掃，便立刻鎖定了，位於千里外、一個正在飛行的築基修士身上。
他神識一動，此修便立刻陷入了幻夢般的、自空中降落、昏死了過去。
“五百年前，中域屍王宗……化神尊者‘紫面散人’……天眉上人不敵，戰敗受擒，淪為爐鼎……”
很快，在衛圖的催眠下，這修士一言一句的說出了，這千載間、大炎修界所發生的一些大事。
這些大事雖不具體，但也讓他窺看到了一些大雪山被滅派的緣由。
“大炎中域，怎會突然崛起一個名為屍王宗的門派？而且，這個紫面散人，又是什麼來歷？竟有實力，擒住同為化神境的天眉上人……”
衛圖眉宇深皺，暗覺不可思議。
修界之大，無奇不有。然而，這大炎修界，可是曾被他橫掃過的。
在千年前，他可從未聽過，大炎中域有名為屍王宗的門派。也從未見過，這一名為‘紫面散人’的化神高手。
“其它化神宗門如何了？”
衛圖目光一凝，繼續詢問。
“……隨後，劍火宮潰敗、與聖佛寺諸修一同潛逃東域，至今不知所蹤。中域，只剩屍王宗一家獨大……”築基修士聞言，頭腦模糊的、說出了自己所知的情報。
“潰敗？逃走了？”
此話一落，衛圖臉色稍緩了一些。
大雪山，他只和金蠶雪女相熟，其餘修士，就只是陌生人了。
而劍火宮、聖佛寺兩派，可是還存有他此前在人界相交的一些故人。
此話雖然無情……但相比這幾派盡皆覆滅，此訊息的到來，無疑是一件好事。
“不對，聖佛寺還好說，有蘭師太在。劍火宮……在宮舒蘭飛升離開後，當已無化神佇世，若這紫面散人真欲稱霸中域……不可能，故意放走劍火宮修士，讓其與聖佛寺合流一處……”
衛圖目光一閃，瞬間發現了蹊蹺之處。
在時間點上，明顯有點不太‘合理’。
不是正常的滅派思路。
正常來講，哪有先挑釁明面上有三大化神庇護的‘大雪山’，而後再去覆滅其他門派？
“還有這大雪山……”
衛圖在原地徘徊了一會，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暗暗皺眉，感知著眼前，和千載前相差無幾的靈氣濃度……臉上隨即露出了奇怪之色。
距離此地千里的‘大雪山’，算是這北域唯二的‘五階靈脈’了。
如果他是屍王宗的‘紫面散人’，在覆滅大雪山後，除了生擒天眉上人這女化神為‘爐鼎’外，第一件事，就是霸佔這一宗門之地，另立分舵了。
但偏偏……‘大雪山’的舊址，此刻只為廢墟，而無一人在上面修行……
此前，他還誤以為，是這‘大雪山’的靈脈，已在滅派之時，被人所毀。
然而若是被毀，他所立之地的五階靈脈的‘餘脈’靈氣，當不會和此前差別不大。
“現在看來……”
衛圖目光一凝，眉心綠芒一閃，當即以‘渾厄邪瞳’，向遠處的‘大雪山’窺探了過去。
“合體之力？”少頃，衛圖面色微變的遙望，大雪山地底下的靈脈禁制。
此處的禁制，讓他罕見的，感受到了在人界難以出現的合體法力、以及其內所蘊的規則之力。
“而且，這股法力似乎是……”
衛圖瞬間，回憶起了往事，他臉色難看的遙望大炎修界的中域之地。
“是沉屍惡地內的規則之力。”
他喃喃自語道。
“所以——那屍王宗的出現，不是為了天眉上人，而是為了我？”
衛圖瞬間想起了，他當年在沉屍惡地‘秘宮’，竊取‘蟾水陰屍’時，秘宮深處的突然異動。
當時，他還以為那秘宮‘主人’只是一具生出意識的‘高階煉屍’，但現在看來，這‘秘宮主人’極有可能未死。
其在五百多年前復活，為了報仇，這才不顧他和金蠶雪女威名的、來到了大雪山，並覆滅了此派？
“不！僅是一具五階煉屍的話，當不會惹起這麼大的麻煩……那秘宮主人的目的，在大雪山的靈脈上……此地，似乎被他蘊養了什麼寶物……”
“覆滅大雪山，本就是其所準備之事。只是，恰巧因我在這裡，所以才把滅宗的第一目標，選在了大雪山……”
衛圖目光微閃，漸漸理清了一些思緒。
“只是，倘若真是那秘宮主人未死的話，那這位紫面散人的實力……該有多強？”
想及此處，衛圖臉色漸漸陰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