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 這位神姬大人,是贗品吶
按照神谷川的授意，鈴彥姬很快就被從付喪鄉接到了慈吉病院。
在這裡，以小悟和賣腳婆婆作為主導，對這位美艷的神姬進行了最後一次的身體檢查。
在此過程之中，鈴彥姬顯得非常配合，全程都像一尊雕塑，任由兩位“醫護人員”隨意檢閱審視她的身體。
而三天後的一大早，神谷川便收到了來自於《怪談物語》的一條通知訊息：
嗯……由於《怪談物語》原本就是靠著思兼神神骸骨來運作的，而這份神骸骨被悟所接納以後，《怪談物語》自然是由悟來掌控了……
等神谷川來到慈吉病院的那間病房，推開房門映入眼簾的是——
銀發的電電明神大人顯然已經等候多時，她正翹著腿坐在轉椅上，裹著白絲的小腿高高翹起，程亮的圓頭小皮鞋尖端有節奏地輕點著空氣。
悟身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套了件明顯大好幾號的寬松白大褂，隨著轉椅的晃動微微飄起，露出內裡依舊是黑白配色的連衣裙。白皙光滑的鼻樑上則是架了一副意義不明的平面眼鏡，大概只有裝飾作用，沒有任何實際用途。
看得出來，悟身上那兩件新配飾，全都是她利用自身資料投影能力變化出來的。
這小鬼……還結合場景給自己換了套新皮膚……
“哼哼對悟大人感恩戴德吧！雜魚！”在神谷推門進來的同時，悟有意提高了自己的音量，她洋洋得意地指了指房間角落的那套裝置，“我說過的吧，這可是劃時代的發明！”
能看到在裝置背後的墻面，掛著塊金屬牌匾——[靈樞解析儀·八意思兼型1號]，每個字都閃爍著RGB跑馬燈的炫彩光汙染。
看來，悟還抽空給這套裝置取了個響亮且中二的名字。
不是！這傢伙到底有沒有在做正事啊！
神谷川忍下想要揪住小悟馬尾的沖動：“說重點。”
“嘁，真好沒情趣……”悟撇撇嘴，用一個漂亮的滑椅轉身沖向主控臺。過於寬大的白色大褂在她身後翻飛，像是炸了毛的貓尾，“我用八意思兼型1號掃描了鈴彥姬的所有身體資料，看好了！”
隨著她按下啟動鍵，昏暗的房間裡驟然亮起全息投影。
鈴彥姬的裸身三維模型與神樂鈴的投影懸浮在空中，散發著淡淡的幽藍光暈。投影很快虛化，只留下人形輪廓，內部流淌著代表神性靈力的金色資料流。
“這是常規靈力迴圈圖，看起來一切正常，所以你們檢查時沒發現任何問題。但是，如果我們將鈴彥姬某處的身體情況無限放大……”
她的指尖在虛空中劃動，空中投影立即放大千倍，重點顯現出鈴彥姬身體微觀層面的某處一隅。在這種特殊的視角下，某些不自然的“細縫”顯露了出來——
就像精美瓷器上被金漆修補過的裂痕，在神性流過“細縫”時會泛起違和的波紋。
“這是什麼？”神谷川的眼瞳微微凝縮。
“接縫哦。”悟拉長尾音這樣說著，還用食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框，鏡片上浮誇地反射起意義不明的資料流特效，使得她看起來有種了不得的睿智感，“我花了兩天的時間，在鈴彥姬的身體裡一共找到三處。”
“所以，結論是？”
即便是現在的神谷，也深知自己並非是全知全能。
而且一直以來他都是個注重“結果”的領袖，聽匯報的時候往往重點聽取結果。
“就是說……”悟將已經完成使命的眼鏡摘下，隨手一扔，那副眼鏡在半空中就化作了資料碎片消散無蹤，“鈴彥姬的身上有極其細小的，拼接留下的痕跡，咱們的這位神姬大人，根本就是件精密的‘贗品’吶！”
“你是說，她不是真正的鈴彥姬？”
“這樣說也不準確啦。畢竟從掃描的結果來看，這位鈴彥姬大人確實也是從天鈿女命的神樂鈴裡孕育出來的。所以我想，在她之前，絕對還存在有一個最初的鈴彥姬，初代大概因為某種原因死亡，所以蘆屋道滿才利用神樂鈴製做出了一個替代品，也就是現在的鈴彥姬。而替代品終究是替代品，雖然神樂鈴依舊賦予了她神性，但她的行為邏輯，卻更像是某些低階的付喪神。”
悟終於給出了她的猜想和結論。
而這個猜想，好像還真的能用來解釋鈴彥姬身上那份古怪“人機感”的來源。
悟，你簡直是個天才！
將鈴彥姬身體放大千倍才能看到的極為細小“拼接痕跡”……就算是覺和賣腳婆婆，此前都沒有察覺到這個。
不過，這也不能怪她們，之前檢測的時候也沒有像[靈樞解析儀·八意思兼型1號]這樣的工具可用啊！
“還有另外的發現。”悟突然湊近，紅瞳中閃爍著狡黠的光。她快速調出新的投影，聚焦在鈴彥姬心口位置。放大千倍後，可以清晰看到一處神力流動的空白點。
“這又是什麼？”
“我覺得像是蘆屋道滿喚醒二代鈴彥姬後，在她身體深處留下的某種影響。”
“蘆屋道滿留下的？”神谷川不由警覺起來，“所以，他還是在鈴彥姬的身上留下了我們沒發現的後手？”
“不。”悟豎起纖細的食指左右搖晃，“要我說，你們吶，都太執著於在鈴彥姬的身上尋找‘陰謀’了，所以才會忽略掉這些的吧。從我得到資料上來看，這一處……應該是某種執唸的顯現。付喪神不是最容易附著上執唸的嗎？雖然僅憑尋常手段確實是難以發現這個，但……真是的，這本來是你最擅長的領域才對啊！”
執念？
神谷川恍然。
這確實是他作為司掌情緒的神明能夠兼顧到的領域。
之前還說賣腳婆婆和覺……沒想到神谷自己也陰溝裡翻了船。
就正如悟所說，此前所進行的檢測過程之中，他們確實都一定程度上先入為主地被“尋找道滿的後手”這個既定目標侷限了思維。
“很厲害，還好有你在，悟。”
神谷巧合時宜地給了小悟誇獎。
這小鬼雖然還是一臉飛揚跋扈的樣子，但同時臉上那種小狗一般的“還不快點誇誇我嘛？”的情緒都快溢位來了。
“哼哼你知道就好！真是離了悟大人就不行的雜魚吶”
在口頭上討了便宜，悟把雙腳離地，歡快地旋動轉椅打轉。
不得不說，小悟這套將神力與現代科技權柄相結合的創新方法，還真就找到了傳統手段難以察覺的細節。
好好好！
新高天原現在不僅僅有傳統工匠了，還有身為智慧之神的先鋒科研人員！
神谷肯下本錢投資悟還真是無比正確的決定。
不管以前還是現在，悟從來沒讓他失望過。
“既然確定了這是執念……那麼接下來，就該好好‘傾聽’一下鈴彥姬的心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