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4 爛尾樓里的除靈師們
送別了鄰居。
神谷川帶著自己的“夢男父親”出了門。
廉租公寓周邊這一片他很熟悉，夢裡的街巷景象和現實一般無二。
“不愧是萬人規模的夢境，還真是大手筆。”
神谷在心裡這樣感嘆道。
接下來，他得在這片叢集大夢裡面，找到個體異化夢男的所在。
根據野本女士的說法，她窺探這個夢境的時候，能清楚的看見異化夢男就身處在夢境中央，非常顯眼。
但不知道是不是視角不同的原因。
神谷親身入夢以後，並沒有那麼宏大的視野，能看到和感知的範圍也只有身邊區域。
“能感知到我們要找的物件在哪嗎？”
神谷川湊近了身後的夢男小聲道。
後者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看小貘的樣子，它大概是有點感覺，但不確定準不準確。
“先按照你的感覺走吧。”
在夢境裡面神谷沒有小貘厲害，這行行動暫且先交給它來主導。
走出廉租公寓範圍不遠，就可以抵達繁華的街巷。
夢裡的時間是白天，街邊一處大屏上顯示的時間是下午一點。
街道上有行人和車流行動。
不過比起現實世界人流量要少很多。
每個人的身邊，都跟著形態各異，但長著同一張臉的夢男。
沒有人對此感覺異常。
所有人都在正常的生活活動。
而神谷，因為有食夢貘在，所以和街上的行人並無二樣，完美地融入了他們。
主從倆在街上走了一陣子。
小貘不動聲色地四下感知了一下，拐進了一條小路。
這是一條居民區的街巷，路邊有些私家車停靠著，四下無人。
貘徑直走到其中一輛黑色勞斯萊斯的邊上，伸手觸控車門。
微弱的紅光閃爍，車門啪嗒一聲開啟。
車內中控也有了感應。
“呼——”
貘坐上了副駕，朝著飼主招手。
“真有你的啊……還挑了輛最貴的。”
神谷川也不客氣，徑直上了駕駛位。
夢裡可沒有什麼私人財產的觀念。
可以放肆當一個俠盜獵車手。
車內的一切感覺依舊真實到無可附加，無論是握住方向盤的手感，還是皮質座椅的觸感。
車載顯示屏上，自動出現了導航目的地，看位置是在東京都的港區。
這裡就是小貘感知到有些異樣，打算過去檢視情況的地方了。
“港區嗎？可以去到港區，這個夢境的範圍還真是大啊……或許包含了整個東京都，也可能是整個關東地區？”神谷川啟動了這輛路邊撿的豪車，腳踩油門，方向盤行駛了出去。
夢境世界，東京都，港區。
行駛到這附近的時候，就連神谷川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這裡的夢男氣息，似乎是比廉租公寓附近強盛很多。
在小貘的指引之下，神谷將車停到了一處較為偏僻的爛尾樓附近。
主從兩個下了車，看到這裡的街邊聚集了不少的夢男。
這些夢男的形象很統一。
除去面部不自然的拼湊長相完全一致外，衣著也是相同的。
白襯衫，紅領帶，黑西裝。
在個別夢男的腰間，神谷還看見了警用的配槍。
而且，在這群夢男的身邊，並沒有看到正常樣子的夢境沉淪者。
“這群夢男是無主的？是夢境裡自然生成的還是怎麼樣？”
神谷心裡好奇，站在不遠處觀望。
他的出現也引起了那群夢男的注意，不過在看到神谷川身邊站著身穿居家T恤，一副邋遢中年打扮的“同類”後，那些夢男便沒有太在意他了。
只是抬手示意他離開。
神谷略作思索，帶著小貘假意後退。
爛尾樓附近的七八十個夢男，開始朝著爛尾樓圍堵過去。
“這些打扮像黑衣人的夢男是要幹什麼？”
神谷川沒有真的離開，帶著小貘，繞到了爛尾樓的後方。
食夢貘的感知沒錯，這地方確實有異常。
但好像不是異化夢男的所在。
還不得細細確認這裡的情況，就聽見了喊叫聲和槍聲。
“打起來了？”
他抬頭看向情況不明朗的爛尾樓。
那群看起來是“無主”的夢男們，這是和誰打起來了？
“該死，這種東西怎麼找過來了？”
“分散出去！”
雜亂的高喝聲傳出，神谷看見有一個人影沖出了爛尾樓。
那是個身材較為健碩的男人，手裡只拿著一條鋼筋，揮動得呼呼生風，被好幾個夢男圍堵。
神谷認得那人的臉。
好像是對策室的人，也是有參與針對夢男的行動的除靈師。
不過叫不上對方的名字，就只是臉熟而已。
“對策室的人。”
神谷川一下子明白過來這群夢男的對手到底是誰了。
萬人夢境降臨之後，有不少除靈師也沉睡困於夢中，從現在的情況來看，爛尾樓裡的人很可能都是除靈師。
他們大概和普通人不一樣，都清楚自己被困在夢裡，所以才和夢男們起了沖突。
既然確認是友方，那就要考慮出手幫忙了。
在這個夢境裡死亡，很難說會不會出現意識消亡，身體變成植物人的情況。
而且神谷川現在孤身作戰，能找到友方單位的話，說不定是件好事。
“小貘，我們可以處理掉這裡的夢男，而不引起注意嗎？”
神谷川躍躍欲試。
“噗呼。”貘大致做了個判斷，點了點頭。
它說可以上！
“我們上！”
神谷川當即翻過圍欄。
雙腳剛落地，正巧看見那男性除靈師揮著鋼筋，將一個夢男手裡的警用配槍擊飛。
便毫不遲疑地飛撲過去，拾起地上的手槍，翻身抬手就射。
砰！砰！
黑色的槍匣快速滑動，夢境裡的手槍手感真切。
聲音震響，硝煙味道刺鼻，後坐力也不小。
神谷練槍已經練了很久了，不敢說百發百中，但持槍參與實戰還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兩枚子彈射出，圍在男除靈師身邊的兩個夢男應聲倒地，化做陰暗的碎片。
“神谷川？”
那除靈師顯然認識神谷，又驚又喜。
雖然不知道這位鬼神弟子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但他能出現可真是太好了！
那位除靈師不顧身上掛彩，將手裡的鋼筋揮動地更加賣力。
屆時，又有幾個人影從爛尾樓裡面沖出來。
而其中一個，神谷川熟悉無比。
扎著方便行動的高馬尾，身上穿著牛角扣的呢大衣外套，靈活又亮麗的身形極其顯眼。
“鬼冢？”
小巫女也在這裡。
鬼冢那邊正被好幾個夢男追著，身後有夢男正在朝她開槍。
密集的數枚子彈從數道槍口中射出。
鬼冢的速度再快，但在無法使用桔梗法術的情況下，可快不過子彈。
“噗呼。”
在鬼冢即將被擊中的一霎那，一道迷離紅光構築成光罩在她身前勾勒出來，將飛行的子彈吞沒。
神谷這邊也快速調轉槍口，對著追逐鬼冢的幾個夢男直接清空了彈夾。
小巫女的戰場反應很快，意識到背後被友方援助，蹬腳前躍，貼近到一個沒反應過來的夢男身側。
二者距離拉近，鬼冢的右手手肘向下，拉住了對方的西裝衣領，腳尖豎直，彎曲膝蓋，身體發力。
一記漂亮而流暢的過肩背摔！
噗的一聲悶響。
那夢男被鬼冢狠狠砸在了地上。
神谷記得，小巫女曾說過，她是柔道的十段紅帶，另外還精通跆拳道。
不考慮各自的能力，不拿武器，單單近身肉搏神谷川大機率都不是她的對手。
解決掉攔路的敵人，鬼冢扭過頭。
“神谷？你為什麼……”
戰場顯然不是什麼交談的好地方，不等鬼冢的話講完，又有許多西裝打領的夢男圍堵了過來。
好在，小貘這時候發力，切入到了爛尾樓的中央區域，直接顯露了真身。
熊身虎爪的食夢貘高昂起鼻子，額頭和四肢上的祥雲紋路閃耀四溢。
迷離的紅光在戰場上迸射開來，接觸到紅光的夢男身體都快速溶解，變成陰暗的碎屑於地上流淌，而後聚攏湧向小貘的口中。
咚咚咚——
另外，在爛尾樓裡面，神谷還聽見了手鼓的聲音。
在咚咚的響聲中，周圍的夢男氣息持續減弱。
沒過太久，所有的夢男氣息消失。
而後，整棟爛尾樓的空間開始扭曲，神谷又一次感受到了眾多目光的注視感。
在這一瞬間，手鼓的聲音變得更響，食夢貘身上的紅光也更加耀眼。
短暫數秒後，異常情況被壓制了下來。
“這邊，到這邊來。”
“有人受傷嗎？”
“清點一下人數……”
爛尾樓裡的眾人匯合到一處。
在場的確實都是對策室的除靈師，大多數人神谷川都是眼熟，但叫不上名字。
但其中有一個他是認識的，是個四十多歲，五官陰柔的中年男人，名叫船越直人。
專精於夢境的除靈師。
之前處理夢男事件的時候，船越也是主力之一，他有著解決百人夢境的實力。
剛剛敲擊手鼓的聲音，也是由他發出的。
或許是因為本身的能力就和夢境有關，船越直人和戰場的所有除靈師比起來也顯得很特殊，他少有的，能在夢裡使用自己能力的人。
至於剛才那八十幾個無主的夢男，其中絕大部分都被船越先生和食夢貘處理。
神谷和鬼冢這些能力受限的除靈師，只幹掉了少數敵人。
“柳田和岡部受傷嚴重。石川跟合河……沒能逃出來，他們消散了……”
在場的眾人清點了一下人數，包括神谷在內，一共15人。
聽他們談話的內容，神谷得知在剛才夢男的襲擊中，有兩名除靈師“死亡”。
“夢男們已經找過來了，這裡不能再待了，先離開再說。”
眾人直接在爛尾樓的附近找了一輛貨車。
讓兩個除靈師去駕駛室，其餘人一股腦進了車廂裡。
鬼冢和神谷靠著鐵皮的車廂並排坐著。
食夢貘又有些吃撐了，沒有化作夢男的樣子，而是保持自己的模樣，臥在飼主的懷裡打盹小憩。
隨著車輛行駛，車裡眾人的情緒稍稍平復，開始交談。
透過其他人，神谷得知雖然萬人夢境降臨，外面的世界不過才過了一天多。
但被困在夢裡的人，卻是感覺已經在這個詭異的夢境世界度過了兩個星期的時間。
鬼冢：“……我一開始不知道自己也被困進了夢裡，只是感覺到了不對勁。沒過一會就看到了夢男……等我解決掉那個夢男以後，身邊的景象就開始變得不穩定起來，像是有很多道目光注視著我。”
“等到身邊的情況重新穩定下來，就出現了像剛才那樣子的，穿著西裝，攜帶警用配槍的夢男。”
“一開始出現的夢男不算太多，但夢境裡我用不了任何術法，只能逃跑。”
“神谷伱看過盜夢空間嗎？我感覺那些黑衣人夢男，就和盜夢空間那些夢境主人的潛意識一樣，是用來保護這個夢境的。他們意識到我是個特殊者，所以想殺掉我，來維持夢境的穩定。”
“我在東京四處逃竄，躲躲藏藏。每次好不容易躲起來，那種空間扭曲和被注視的感覺就又會出現，然後很快就會有黑衣人夢男找上門來。一直到我遇上船越先生他們。”
“船越先生比較特殊，他在夢境裡也能使用一定的能力，能遮蔽我們這夥沒有‘專屬’夢男特殊者的氣息。和大家匯合到一起後，暫時擺脫了黑衣人夢男的追捕，一直到剛才，剛才的事情你都看見了……”
鬼冢大致講了她在夢境裡的遭遇。
眼下聚集在一起的十多個除靈師，大致經歷也和她相同，都是進到夢裡後不久，就把身邊的那個“專屬”夢男給幹掉了。
後續引來了許多黑衣人夢男的追殺。
鬼冢：“神谷，你又是怎麼進來的？你也被困在夢裡了？”
“我來救你。”
“嗯……”
搖晃的車廂裡面，原本的空氣就沉默，神谷的話講完後更是稍稍安靜了片刻。
周遭的除靈師聽到神谷的話，都明顯頓了頓。
鬼冢小巫女似乎是沒太大反應，只是將下巴輕輕抵在並攏的膝蓋上，輕輕點了點頭，並且抬手去捋被細汗黏在臉頰上的幾縷鬢發。
昏暗的環境下，看不清她的表情。
神谷川用手輕輕撫摸懷裡的小貘，不緊不慢繼續正色補充：“大家，現在的情況是，有將近四萬人被困在同一場夢境裡面。”
“有這麼多嗎？”
“是的，因為這場夢境規模太大，尋常手段沒有辦法解決。所以我藉助食夢貘的力量潛入到了夢裡來。我來之前，野本女士曾在外面窺探過這場夢境的情況，她說看到一個特殊的異化夢男存在於夢境之中。那個夢男是連線萬人大夢的核心，只要將他退治，就可以將這場大夢打散……”
神谷大致把外面的情況，以及作戰計劃和車裡的幾個人講了。
“異化的夢男？神谷君，你說的該不會是船越先生之前提到過的那個吧？”有個除靈師恍然大悟，很快接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