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3章 在太空上組裝
北美亞利桑那州天文觀測站。
作為2020年之後建成的大型天文觀測站，這座科研設施擁有著北美靈敏度最高的射電望遠鏡陣列，其精度甚至可以追蹤到直徑只有半米大小的隕石碎片、太空垃圾——只要它位於地月系統之內。
作為北美最新建造、同時也是最先進的天文觀測中心，這座亞利桑那州天文觀測站名義是屬於美國天文學會的民用公共科研設施，然而實際上它的經費卻是來自於五角大樓的國防預算，並且由太空司令部直接管轄。
既然都收到了來自軍方的經費，這座天文觀測站的任務，自然也就不可能像它當初剛成立時，對外宣稱的那樣單純了。
根據五角大樓的一份內部檔案顯示，這座天文觀測站只有百分之三十的觀測任務，是尋找太陽系之外的宜居星球。
至於剩下百分之七十的觀測任務，則大多都集中在地月轉移軌道，以及月球環繞軌道上，其目的自是不必多說，顯然是在替五角大樓監視華國在地月系統之內的航天活動。
站在咖啡機旁邊安靜地等待著咖啡打好，雷斯頓教授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發酸的眉心，努力讓自己緊張到過熱的大腦放鬆一些。
大概就在一個星期之前，華國按照面向國際社會公開的時間表，發射了第一批載人登火計劃的元件。
也正是從那一天開始之後，他和他帶領的觀測小組就沒有休過一天的假，幾乎24小時待命在工作崗位上，連一個小時也不敢鬆懈。
畢竟，誰也不能保證華國就一定會照著他們向國際社會公開的發射計劃時間表，來安排每一次發射計劃。
這樣的事情不是沒有先例。
甚至就連他們自己都無數次幹過。
作為這家天文觀測站的負責人，以及受僱於五角大樓的研究人員，他接到的任務只有一件，那便是觀測並追蹤華國登火計劃的每一處細節，盡可能多地從他們的發射活動中收集情報。
這件任務是美國防長在工作會議上，親自交代給他的。
也正是因此，從接到任務的那一刻開始，他便感受到了那壓在肩膀上的無與倫比的壓力。
不過所幸的是，這段時間總算是快要被他熬過來了。
最近進行的這次發射任務，已經是華國登火計劃中的第三次發射。而根據他們公佈的發射計劃，不出意外的話只剩下最後一次了。
等到最後一次結束，他們的工作也能暫且告一段落了。
“霞光號已經成功入軌同步軌道。”
“第三次批次元件從貨艙釋放……”
“回收成功，鵲橋號正在加速變更軌道。”
“軌道切換成功，鵲橋號已經成功入軌地月轉移軌道！”
接二連三的報告聲傳來。
站在控制室內的雷斯頓教授，面無表情地聽著。
雖然對於他們而言沒有一條可以稱之為好訊息，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中居然生出了一絲淡淡的解脫的情緒。
這一切總算是要結束了……
就在他正如此想著的時候，他的助手從控制室外走了進來。
“雷斯頓教授。”
轉身看向了自己的助手，雷斯頓教授詢問說道。
“什麼事情？”
“菲爾歌德教授向NASA遞交了訪問申請，他將在後天訪問我們的天文觀測站。”
聽到這個陌生的名字，雷斯頓教授皺了下眉頭。
“菲爾歌德教授？”
讀出了自己上司眼中的困惑，那位助理立刻開口介紹道。
“他是麻省理工大學的教授，同時也是NASA的特聘工程師、以及深空之門計劃的負責人。就在不久前他才在接受媒體採訪時高調地宣稱，這場發起與太平洋對岸的登火計劃註定失敗，他們根本沒有為登陸火星做好任何充足的準備……”
說到這裡停頓了片刻，他的助理有些無奈地聳了下肩膀。
“也許是看到華國人的計劃到現在為止都進行的這麼順利，他可能有點坐不住了吧。”
坐不住了又能怎樣？
聽到這句話，雷斯頓教授的心中不禁生出了一絲好笑的感覺。
雖然這份笑容之中，以無奈的成分居多。
面無表情地扯動了一下嘴角，他語氣不冷不熱地開口說道。
“如果他感興趣的話，就隨便他來好了。”
“雖然我不認為這有什麼意義。”
說完，他便將手中已經空掉的咖啡杯擱在了控制臺旁邊的桌子上，接著便繞過了自己的助理，朝著控制室的外面走掉了……
鵲橋號成功接手第三批載人登火計劃元件的第三天，菲爾歌德教授如約抵達了亞利桑那州的天文觀測站。
這位已經六十多歲高齡的老教授剛一踏入這座天文觀測站，看到迎面走來的雷斯頓教授，連招呼也沒來得及打，便開門見山地問道。
“情況怎麼樣了？”
“他們的發射計劃已經進行到了哪一步？”
“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嗎？”
“在我看來整個登火計劃從頭到尾都充滿了不尋常的地方，您指的是哪一個？”面對著這連珠炮一樣拋來的問題，雷斯頓教授聳了聳肩膀，“至於他們的計劃進行到了哪一步，我覺得應該到準備工作的最後階段了。”
表情僵硬地看著面前這位稍顯年輕的研究人員，菲爾歌德教授語氣艱難地說道。
“……最後階段？”
“是這樣的。”雷斯頓教授點了下頭，“大概就在半小時前，那些華國人已經成功將最後一批元件運抵了月宮號，就像他們在登火計劃時間表中公開的一樣。原先我們都以為，他們可能會透過臨時調整發射時間，來規避我們對他們的偵查活動。但現在看來，他們似乎好像完全就沒有將我們對他們的窺探放在心上，不但沒有對發射計劃做出任何變動，甚至於……”
菲爾歌德教授：“甚至於？”
雷斯頓教授的臉上浮現了一絲充滿苦澀與無奈的笑容。
“……甚至於，就像是故意擺在那裡給我們看一樣。”
菲爾歌德教授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就在半個多月前，他還曾經樂觀的認為，華國在這時候宣佈啟動登火計劃，大機率是向NASA挑釁，並藉此挑起新一輪的航天競賽以達成某種不可告人的政Z目的。而如果他們真的按照如此“倉促”的時間表啟動登火計劃，這個不成熟的計劃註定會成為一場失敗的慘劇。
但現在看來，這一切純粹是自己的臆想罷了。
別說是失不失敗了，他們甚至連遮掩的意圖都沒有，就好像壓根兒就沒有將自己這些名義上的對手放在眼裡。
看著這位一語不發的老教授，雷斯頓教授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繼續說道。
“咱們還是別站在門口說話了，既然來都來了，就進來看看吧。”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們大概正在想辦法將那些零件拼成一整艘殖民艦，然後將它和宇航員一起射向火星。”
後半句話，他是用開玩笑的口吻說出來的，雖然談不上什麼安慰，但周圍凝重的氣氛多少還是因為他的這句玩笑輕鬆了些許。
在月球軌道上組裝一艘上百噸重的航天器究竟有多困難，根本不需要他多說什麼，這是任何對航天稍有了解的人都清楚的事情。
在月宮號上將三段零件組裝成一艘飛船，這聽起來就像是拿著一把AK47對著幾百米外的標靶掃射，所有的子彈都首尾相連地鉆進同一個靶眼一樣。
沒有獨立的動力系統，並根據飛船上的CCD相機以及動態視覺測量系統來不斷調整其軌道，稍有不慎這些零件便會撞成一團，變成致命的太空垃圾。
相比之下，他更傾向於認為，華國設計的登火飛船實際上是一艘略小於霞光號的航天器，在第一次發射計劃時就已經送到了月宮號上進行燃料補給。
後續的兩次發射任務則是將一些簡單的地面維生裝置送到月宮號空間站上，準備由其他航天器攜帶，分批次發射前往火星軌道部署。
然而就在他如此想著的時候，指揮室內的雷達螢幕上，三個漂浮在月宮號周圍的白點，卻是在某種力量的牽引之下，逐漸靠近在了一起。
剛剛帶著菲爾歌德教授走進了控制室，注意到雷達螢幕上不尋常狀況的雷斯頓教授皺緊了眉頭。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射電望遠鏡陣列出現了問題。
不過很快他便意識到，這是不可能的，今天早上負責裝置檢修的工程師才對天文觀測站的射電望遠鏡陣列進行了維護。
站在他旁邊的菲爾歌德教授顯然也注意到了雷達上的異常，喃喃自語地小聲唸叨了一句。
“……他們到底在搞什麼鬼？”
“不知道……”漸漸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雷斯頓教授立刻看向了自己的助手，開口問道，“能夠申請到Universe2光學觀測衛星的使用許可權嗎？”
Universe2光學觀測衛星是NASA委託SpaceX集團在2022年後發射的宇宙觀測衛星，主要透過高解析度的鏡頭對太陽系內的行星進行拍攝。
當然，到目前為止，這臺衛星和亞利桑那州天文觀測站一樣，百分之七十的觀測任務都集中在了月球上。
或者準確的來說，百分之七十的任務都集中在了那些活動在月球上的華國宇航員身上。
“應該沒問題……我去問問。”
扔下了這句話，助理飛快地小跑去了控制室外面。
沒有讓自己的老闆等待很久的時間，他很快又從外面跑了回來。
“NASA那邊批準了我們的申請！”
聽到了這句話，雷斯頓教授立刻毫不猶豫地下令說道，“接入Universe2光學觀測衛星！聚焦月宮號！”
數百公里之外的高空上，一臺圓筒狀的衛星微調了軌道和指向的角度，將鏡頭鎖定在了月宮號上。
當鏡頭對準月宮號並完成調焦的一瞬間，控制室內的所有人都被眼前的畫面給驚呆了。
還真特麼是在組裝航天飛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