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潜入
第540章 潛入
一聲怪異的、像是大塊金屬被猛烈撕碎的刺耳尖嘯聲忽然從走廊深處傳來，於生抬頭望去，看到前方那片呈現出詭異破碎迭加狀態的空間中又多出了大量的裂隙，又有一片彷彿泥漿般不定形的“物質”在那些裂隙之間湧動著，拼命想要進入現實世界。
數個耀眼的光團瞬間越過走廊，落在那堆“泥漿”中間，將它燒蝕得千瘡百孔。
躲在掩體後面的黑點士兵則在爆炸的巨響中下意識偏了下頭，接著抬頭緊張地看了一眼裂隙的方向，這才繼續開口：“……我們當時被堵在了實驗室裡——外面是已經叛變的空間站防衛部隊，周圍是歇斯底里的技術人員和好像瘋了一樣到處開槍的實驗室安保，佐爾達黑石消失之後引發的崩塌還在實驗室上方撕開了好幾道大口子，甚至能透過那些裂口看見外面的星星……
“然後，就有東西從星光之間落下來，像泥漿，像某種粘稠的影子，像……”
士兵抬手比比劃划著，語氣中帶著驚懼和猶豫，彷彿想不到更合適的形容方式來描述自己曾見過的那癲狂怪誕景象，在幾次組織語言之後他才終於繼續說下去：“就像群星間流出的膿，落在空間站的穹頂上，整個空間站就像一口大鐘般被砸得轟鳴起來，每一道裂隙都在滲進來東西。
“但就在這時，‘黑石’消失的地方出現了一條通道——我們也不知道它是怎麼開啟的，實驗室裡的裂隙發生器已經被炸燬了，但它看上去至少比別的地方穩定，而且通道對面能看見人影，衛隊長官便帶著我們衝了過來，再然後……就是現在的情況了，那些‘東西’跟著我們衝到了這邊。”
士兵喘了口氣，看著站在百里晴旁邊的金髮精靈。
“老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洛的臉色陰沉，卻並未回答士兵的問題。
過了許久，她才對百里晴說道：“實驗室人員和空間站防衛部隊長期接觸黑石，他們……可能比我受到的影響還深。”
於生則沉默不語地看著遠處那些與走廊融合在一起的空間站結構，以及結構之外那些甚至都看不出原始形態、甚至不一定來自現實世界的怪異投影。
旁邊黑點士兵所描述的場景極盡荒誕詭異，撕裂的空間站還好理解，“從星空間滴落的膿之影”則聽上去更像是發生在理智邊界之外的事情，而且更關鍵的是，這一切為何會突然爆發——佐爾達黑石雖然一直有強烈的逃逸衝動，但至少直到今天為止，它都一直被那座黑點實驗室牢牢控制著……就因為洛的衛隊長官下令提高抑制等級，令黑石感覺到了“威脅”？
還是說……因為自己的“入侵”？
於生在思索中沉下心神，感知著那遙遠的、由血液建立起的聯絡。
那是他在黑石空間站兩次死亡所留下的印記。
血液傳回的反饋支離破碎，一種空洞而怪異的呼嘯迴響在他心底。
這情況不太對。
於生皺了皺眉，總覺得自己留在空間站中的那些血液好像是受了什麼干擾，反饋回來的資訊明視訊記憶體在著空白和斷層，就好像它們中的一部分已經不在現實維度——甚至已經不在這個世界裡。
於生閉上了眼睛，在一片黑暗中，他嘗試著根據血液反饋回來的有限資訊重新構築起那座“黑石空間站”現在的狀態。
黑暗中，一座巨大而破碎的圓盤狀虛影慢慢浮現出來。
但就在那影子浮現出來的下一秒，一股陰冷而危險的感覺便猛地襲來，於生看到那片虛影消失了，而無數漆黑的蛛絲則憑空充斥了自己的視野，如一張巨網般兜頭籠罩下來——
“於生！哎我去咋又整這死出……”
腦海中傳來艾琳咋咋呼呼的一聲驚呼，緊接著便是一股強大的力量拉扯著自己，於生身體晃了一下，猛地睜開眼睛，看到倆量產人偶正掛在自己胳膊上使勁晃悠，還有一個已經爬到自己肩膀上，正揚起小手掄圓了準備甩個大比兜過來。
於生一睜眼，肩膀上那個正掄著胳膊的艾琳就趕緊一收勁兒，然後“哎媽”一聲就掉了下來，幸好於生眼疾手快才及時抓住了她的後脖領。
“我得過去看看情況。”於生飛快說道。
“過去？”艾琳被於生拎在半空晃晃悠悠，愣了一下便反應過來，“哦哦！空間站是吧……”
百里晴也緊跟著反應過來，饒是她聽到這個大膽的想法之後也微微睜大了眼睛：“這太危險了，那座空間站裡恐怕已經完全被佔據，你開門過去……”
“情況不對我就立刻回來，”於生打斷了百里晴的話，“看現在這情況，從裂隙那邊鑽過來的怪物數量幾乎是無窮無盡，靠常規手段關閉裂隙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但我可以試試看從對面關閉這玩意兒——成功率或許反而更高一點。”
百里晴很認真地看著於生的眼睛，在確認對方態度很堅定之後，她終於慢慢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那我們會在這邊加強火力，儘可能把更多的敵人拖在裂隙這一側。”
而洛這時候也終於從於生和百里晴的交談中意識到了眼前這個“開門怪人”的不要命計劃，緊隨而來的，便是巨大的錯愕與震驚——她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幾次三番闖進自己基地的男人，原本滿心的偏見和敵意被大大動搖，竟化作觸動與敬畏。
短暫的猶豫之後，她上前一步：“我和你一起去。”
於生有點意外地看了這個金髮精靈一眼，趕緊擺擺手：“別，你這戰鬥力還不如艾琳呢，過去了容易暴斃。”
洛頓時被噎了一下，但看著周圍一圈頂著死魚眼看著自己的量產人偶，她張了幾次嘴還是沒把反駁的話說出來，只能努力繃著臉：“你都願意以身涉險，我沒理由待在這裡——說到底，那是我的空間站。”
“額，”於生扯了扯嘴角，“主要是我不怕死。”
洛一臉淡然：“我也不怕死。”
於生：“我覺得咱倆沒說到一塊去……”
洛：“……？”
然而很快，於生轉念一想就又放棄了勸阻：“不過話說回來，你要跟著過來好像也行，你比我瞭解那座空間站的情況。”
洛點了點頭，微微挺起胸膛。
“但過去之後你得聽我安排，”於生看了對方一眼，強調道，“你現在也知道了，那塊‘石頭’跟晦暗天使有關，這方面我是唯一的專家——服從指揮，能做到嗎？”
“當然，”洛毫不猶豫，“我分得清輕重。”
“很好，”於生點了點頭，而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拎著的艾琳，略做思考之後把她放到了地上，又隨手從旁邊抓了個量產機夾在胳膊下面，“你也跟我來吧，帶個量產的就行，好歹也比較結實。”
被於生夾在胳膊下面的量產人偶有些呆呆地抬起腦袋，一雙沒有高光的死魚眼咕嚕一轉，瞬間靈動起來：“哦，好哦。”
一扇虛幻的大門在於生手中成型，並被緩緩拉開。
“那這邊就交給你們了，”於生回頭看了百里晴一眼，“如果我判斷沒錯，那塊‘黑石’應該不是真的消失了，而是仍然以某種方式影響著對面的空間站，一旦我開始嘗試關閉裂隙，黑石肯定會感受到威脅並嘗試阻止——你們務必把那些怪物留在這邊，別讓它們回去給我添亂。”
“好，”百里晴立刻點頭，接著又有些不放心地補充了一句，“我可以派一支精銳小隊跟你一起……”
“不用，帶人多了反而影響我發揮，”於生擺擺手，“而且如果真的需要人手，我自己隨時可以給自己拉來增援。”
百里晴便沒再說什麼，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向後退開半步。
於生帶著艾琳和洛，轉身邁進了那扇虛幻的大門。
彷彿瞬間跨越了整個世界，大門兩側的環境截然不同，耳邊轟鳴的槍炮聲驟然遠去了，只餘下遙遠的、彷彿隔著層層牆壘的模糊爆炸聲，從不知什麼方向傳來。
身邊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微微的涼意，還有某種令人隱隱戰慄的恐懼氛圍。
艾琳飛快地爬到了於生肩膀上，使勁伸胳膊抱著後者的腦袋，瞪大眼睛看向周圍：“……這就是那座空間站？”
她看到燈光晦暗的合金走廊，歪歪斜斜地在視野中延伸，大大小小的裂隙遍佈站內空間，還有怪異的異時空風景時不時閃過黑暗，可疑而令人不安的黑色物質就像粘稠的影子一樣覆蓋在兩側的牆壁上——而在那些“粘稠的影子”之間，是縱橫交織的漆黑絲線。
考慮到空間站核心的實驗室艙已經完全被黑石的力量汙染，隨便闖進去很可能什麼都來不及操作就直接當場橫死，於生並沒有直接把門開在實驗室，而是開到了實驗室附近的一處連線走廊裡。
這裡的詭異景象在意料之中，但安靜程度卻在意料之外。
於生回頭看了跟在旁邊的精靈一眼。
洛的臉色很糟。
她似乎很難接受，自己好好的一座空間站竟轉眼間變成了這樣的一座汙染巢穴。
但僅僅片刻，洛便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
“我們走吧，”她輕輕呼了口氣，“我來帶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