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戍寂
第427章 戍#￥@寂
返回地表之後，於生第一時間將孫工和特勤局派來的樣本回收小組送回了界城，而後在整個環形山區域完全坍塌之前，和胡狸等人一起撤離到了安全地帶。
在那之後不久，整個地區便在他們眼前坍塌成了一個驚人的深坑。
環形山的地下結構早已被晦暗天使的寄生體完全挖空，在那片洞穴中的水晶之心徹底死去之後，失去支撐的地層便持續不斷地向下崩落，直至將環形山周圍相當大一片區域也都拖入到這場可怕的連鎖崩塌中，坍塌過程持續了幾十分鐘，最終令一切都變得面目全非。
坑底餘熱未消，失去生機的灰敗晶體混雜在岩石與泥土中，被挖空的石質“管道”與擠壓變形的層巖結構縱橫傾頹，彷彿某種鴻蒙巨獸死亡千年之後留下的骸骨，這片“巨坑”在太空中都清晰可見，而在可以預見的漫長未來裡，這裡恐怕都將成為衛戍-3上一道難以被歲月抹去的永久結構。
徐佳麗與他的靈能侍從沒有跟其他人一起撤離，而是留下和於生一同見證了這場驚天動地的大崩塌。
“老大，壯觀得很喵，”鈴鐺瞪大了眼睛，遙望著那片仍然塵霧升騰的巨坑，然後她按動了防護服上的某個按鈕，其頭盔面罩裡隨之升上來一根細細的小管，細管中湧出以貓薄荷為原料萃取出的凝神煙霧，她深深吸了口氣，隨之眯起眼睛，“勁哎……”
“我這算不算又見證了一次‘天使墜落’？”徐佳麗扭頭看了於生一眼，隨口說道。
於生搖了搖頭：“不算，這只是晦暗天使遺蛻的一具空殼，甚至都不知道能不能算是祂的屍體。”
“嘖，”徐佳麗嘖了一聲，而後搖了搖頭，“影像資料採集完畢，我該回局裡彙報情況了，宋隊和局長他們正等訊息呢。”
於生點點頭，隨手拉開了一扇通往特勤局員工通道的大門——門對面有倆正路過的幹員，嚇了一跳之後目瞪口呆地看著這邊，但他們很快便反應過來，給於生鞠了個躬便匆匆走開了。
鈴鐺有些意外地抬頭看了徐佳麗一眼：“老大，不留下來幫朋友打架？”
“幫啥？我幫於生？打晦暗天使？”徐佳麗頓時挑起眉毛，抬手不輕不重地敲了鈴鐺的頭盔一下，“你貓薄荷吸多了吧。跟我回去，你也老長時間沒回特勤局報道了，偶爾也該去露個面……”
“哦，好的喵……”
倆人念念叨叨著穿過了大門，於生鬆開把手，這荒涼的異星上便再次只剩下了他與艾琳、胡狸和露娜幾個。
“該返回戍寂了。”於生呼了口氣，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便準備再開啟一道通往會仙洲的門。
然而就在此時，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卻打斷了他的動作。
手機正在他手上，螢幕顯示的來電人是“孽徒四千”。
一股沒來由的不安預感在心底閃了一下，於生立刻接通電話，然而還不等開口，他便聽到聽筒對面傳來了元靈真人急匆匆的聲音——
“你在何處？還在衛戍-3嗎？請速去戍寂確認一下情況，玄澈他們失去聯絡了！”
“啥？”於生瞬間就是一驚，同時已經飛快地把手探向空中，一扇虛幻的大門便在他手中成型，“我正要過去——玄澈失聯？我十幾分鍾前還收到他訊息來著啊？”
“正是剛才失去的聯絡，同時失聯的還有我那師兄，”元靈真人語氣急促，“現在還不知道出了什麼變故，但剛才門下弟子傳來急報，怕是太虛靈樞與戍寂之間所有的通訊都斷掉了！連幾條密線呼號都沒有回應！”
太虛靈樞與戍寂之間所有通訊全部中斷？！
聽到元靈真人說的情況，於生下意識倒吸一口有毒大氣，緊接著便飛快回道：“好，我這就過去，一旦有什麼發現立刻聯絡你。”
話音未落，他便一把拉開了通往會仙洲客房的門扉，帶著艾琳和胡狸、露娜踏入其中。
下一秒，一行人便穿過大門，回到了位於戍寂的落腳處。
酒店裡的房間仍舊是離開時的模樣，家居陳設井井有條，窗外仍是連綿雨幕，遠方霓虹閃爍，還隱隱約約能聽到不知從何處傳來的樂曲聲。
雨聲和遙遠的音樂聲混在一起，隔著窗戶，襯得房間裡反而格外安靜。
客廳中空無一人。
艾琳從於生肩膀上跳了下來，飛快地跑到隔壁屋子，然後又啪嗒啪嗒地跑了回來：“房間裡沒人！”
“廚房和浴室裡也沒有。”胡狸也去找了一圈，回來的時候抽著鼻子，“但客廳裡殘留著味道，剛才鄭直和元昊應該還在這兒呢。另外窗臺附近還有一點水汽。”
於生皺著眉頭什麼也沒說，只是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沒有訊號？”
他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毛。
下一秒，他便感覺手機一陣震動，緊接著螢幕邊緣便暗了下來，又有一個紅色的警示框突然彈出，醒目的字型在警示框中閃爍著——
“環境監測異常，可能存在深度臨界。”
胡狸在旁邊正好看見這一幕，妖狐少女的耳朵一下子就立起來了：“恩公，這是……”
“……異域，”於生臉色凝重，“而且是剛剛發生深度變化才會觸發的特殊示警……”
正在客廳裡鑽來鑽去也不知道是在“調查”什麼的艾琳一下子就停住了，慢慢抬頭反應了一會：“臥槽？”
“轟隆！”
一聲驚雷驟然在遠方炸裂，轟隆隆的聲音如巨獸怒吼般滾過城市上空，卻不見有雷光亮起，只有風雨變得比剛才密集了許多。
手機沒有訊號，聯絡不上元昊、玄澈與鄭直三人，酒店房間中也找不到他們留下的痕跡。
自己收到的最後一條訊息，是玄澈發信說他察覺了包括墨城城主墨染在內、在這顆星球上大量人群中可能普遍存在的認知異常跡象。
於生眉頭緊皺，飛快思考著玄澈最後發來的訊息與此刻眼前異狀之間的關聯，胡狸的聲音則從旁響起：“恩公，現在怎麼辦？”
“再檢查一下房間各處，”於生略作沉吟，忽然想到了什麼，“元昊真人是個經驗豐富的冒險老手，實力也很強，如果真出了什麼情況，他肯定會想辦法留下些資訊來提醒咱們，只是這資訊可能被眼下的異狀給隱藏了……再找找！”
聽上去似乎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但艾琳、胡狸和露娜還是立刻行動了起來，開始在這並不算太大的酒店套房中尋找著任何可疑的蛛絲馬跡，而就在一行人到處翻翻找找的時候，位於客廳一側矮桌上的一面玉屏擺件卻忽然散發出了片片氤氳輝光。
於生好奇地湊了過去，而緊接著，他便看到那氤氳輝光中浮現出了清晰的投影——一架裝飾華麗的仙舟正從城市樓宇間緩緩飛過，附近的半空中還漂浮著許多浮游的花燈與慶典的旗幟，仙舟前甲板的平臺上，一名腰佩長劍、身姿挺拔的紫衫男子正立在船頭，男子的臉彷彿被一團霧氣遮擋著，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又有畫外音從玉屏中傳來：“……新任‘星守’，道恆長老於今日抵達墨城，慶祝活動將持續至……”
艾琳從旁邊湊了過來：“這是啥？當地的新聞聯播？”
“……那這可得是一百多年前的‘新聞’了，”於生眉頭緊皺，“鎮星長老道恆在戍寂上任那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他話音剛落，又見到那玉屏投影出的畫面突然劇烈閃爍了一下，剛剛播放的慶典畫面又變成了陰沉天色下的一處工地，一座尚未完工的巨型建築正佇立在曠野中，還有許多看不出名堂的機關裝置正在那巨塔周圍忙忙碌碌，有人在畫面一角介紹著情況：“……十二號精煉塔由遙嵐宗承建……建成之後，墨城將成為戍寂最大的靈礦精煉中心……”
玉屏投影出的畫面不斷變化著，時而有“新聞播報”，時而是娛樂節目，有時候卻又好像只是在播出純粹的風景紀錄片，但毫無疑問，這東西映出的畫面全都是發生在很久以前的事情。
時間跨度從戍寂礦業尚還興盛時的數百年前，一直到最近的幾十年前。
而在不知切換了多少亂七八糟的內容之後，玉屏投影出的畫面突然昏暗下來，緊接著伴隨一片混亂的雜波與色塊，那畫面再次變得清晰穩定，卻不再是任何“節目”，而只是一片昏暗朦朧的雨幕。
雨下個不停，遠處是模糊的霓虹街景。
於生怔怔地看了那投影畫面兩秒鐘，緊接著忽然反應過來，猛然扭頭看向窗戶。
玉屏裡投影出的，正是此刻這間房間的窗外風景！
而下一秒，於生便注意到那窗戶上流下的雨水痕跡正在彎曲起來，彎彎曲曲的水流彷彿形成了字跡，他凝神看去，那扭曲的字跡便一下子變得工整：
“知見障。”
於生眉頭一皺，還不等他細想，那一行字跡便被雨水沖刷，緊接著又有新的文字浮現在窗戶上——
“我們位於一個龐大的夢境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