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晶骸之心
第423章 晶骸之心
龐大的洞穴結構蜿蜒交錯，遍佈著令人頭暈目眩的岔路與小徑，詭異的結晶物質遍佈四周，在昏暗中散發著令人不安的微光，在部分割槽域，那些蒼白的結晶甚至還在微微蠕動震顫著，就彷彿仍有生機蘊藏其中——但那其實是這個龐大結構體死亡之後殘留在其“肢體”中的臨終抽搐。
一團團明亮的狐火環繞在胡狸身旁，照亮了洞穴中前進的道路，艾琳十分謹慎地時刻警惕著四周，每隔一段距離就召喚出一個量產人偶來守在路口——因為她總擔心那些陷入黑暗的岔路中會鑽出什麼東西，從後方追上來襲擊隊伍。
徐佳麗則看著那一會冒出一個的量產艾琳目瞪口呆。
“你們這……現在到底有多少艾琳啊？”他一臉錯愕地看著又一個量產人偶從扭曲的空間裂隙中“翻轉”出來，看著這小傢伙頂著死魚眼默默走到附近的一個石窩子裡就地一蹲，整個人都有點懵，“哎不是，你們之前好歹是一個一個增加的，這怎麼一下子一群一群的……”
“量產姬，量產姬，”於生早料到對方會是這麼個反應，樂呵呵地解釋道，“這不旅社裡缺人手麼，那麼大個山谷，那麼一大堆設施，缺的人太多了。”
徐佳麗眼角抽了抽：“……一般來講，正常組織缺人了都是上外面招人的。”
於生擺擺手：“現招哪有現搓快……”
徐佳麗：“……”
鈴鐺捧著她的機械球走在隊伍後頭，一會看看自己的“老大”一會看看於生，豎瞳中泛著些許疑慮，臉上帶著“老大不知道啥時候結交了一堆有點邪門的朋友理論上不是壞人但看著也不像好人到底要不要跟上頭報告”的糾結表情。
而就在這時，走在隊伍最前面的露娜突然停下了腳步，並朝著身後擺了下手。
於生跟徐佳麗立刻停止交談，兩人對視一眼，便快步向前走去。
露娜抬手指向前方的一處岔路口：“在那邊。”
一團狐火立刻飄了過去，順著露娜手指的方向，在狐火映照中，於生看到了一個身影。
或者說，是許多盤根錯節的晶體枝丫在那裡匯聚隆起，扭曲膨脹成了一個模糊的“人形”——那具完全由蒼白晶體凝聚成的軀體半融合在附近的石壁中，上半身探出晶簇，鬚髮怒張，面目憤怒，容貌蒼老，正是雲清子的模樣！
“是那個老頭！”艾琳頓時小聲驚呼起來，抱著於生的腦袋渾身都緊繃了一下（畢竟之前她和她的艾琳軍團被這個老頭打得很慘），“他本體在這兒呢啊？！”
於生卻沒有開口，只是上前謹慎地檢查了一下那具與周圍的水晶融合在一起的老者軀體，而後略微猶豫，抬起一隻手並扭頭看向露娜：“露……”
露娜閃身過來手起刀落就在他手上切了個不大不小的傷口。
於生：“……謝謝啊。”
帶著微妙的表情，他將傷口中溢位的鮮血塗抹在了“雲清子”的軀體以及周圍的水晶上，看著血液飛快滲入晶體，他的眉頭卻一點點緊皺起來。
“不對，這只是一個‘節點’……我感知到的中樞部分應該還在前面。這具軀體從內部結構上和周圍的水晶沒什麼區別。”
鈴鐺瞪大了眼睛看著於生的操作——這人在異星不穿防護服，在可能存在汙染的結晶洞穴裡到處瞎走，還在陌生環境裡用小刀拉口子，把自己的血塗抹在可疑的水晶上，老大卻說這是交界地的“天使對抗專家”……交界地的專傢什麼時候是這個畫風了？
年輕的靈能侍從搖了搖頭，瞳孔微微張大，繼續謹慎地觀察著洞穴中那些黑暗的地方。
而後她忽然看到了什麼東西。
“老大！那邊！”
鈴鐺瞪大了眼睛，一邊招呼著徐佳麗一邊抬手指向岔路口前方的一條小徑。
又一團狐火飄了過去，於生一行迅速上前，卻看到那裡的水晶中鑲嵌著又一副軀殼——另一個“雲清子”！
看著這詭異的一幕，驚愕與不安在每一個人心底泛起，於生眉頭緊鎖地思考片刻，而後忽然想到了什麼，轉身走向洞穴更深處。
一團團狐火緊跟著漂浮在他四周，胡狸第一個跟了上去，其他人也緊隨其後。
幽藍的火焰照亮了前行的路，在前方，水晶顯得愈發密集起來，而在越來越多、越來越厚重的晶體堆積物之間，是更多的……晶鑄軀體。
“這邊也有！”
“還有這邊，也有一個！”
“這個也是‘雲清子’的模樣！”
前方的小徑幾乎完全變成了一條由水晶堆積熔鑄而成的“管道”，而幾乎每隔一小段距離，就能看到一個“雲清子”出現在附近的晶簇中。
每一個“雲清子”都完全由蒼白中夾雜著灰黑的水晶“鑄成”，與周圍的晶簇和晶枝融合在一起，而他們的面目又各不相同，或憤怒，或猙獰，或掙扎，或恍惚——就彷彿是一個人的不同狀態被“封存”在了這一個個結晶軀殼中，鋪陳在這地下深處。
這前面到底還有多少個？幾十？上百？甚至更多？
隊伍中顯得格外安靜，所有人這時候都不說話了，只是在詭異的氛圍中繼續向前邁步，在於生的帶路下飛快地向著這片龐大地下迷宮的最深處前行。
一片明顯比之前那些路段更加明亮的“水晶輝光”突然出現在前方的洞口中。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減慢了腳步，於生示意其他人提高警惕，而後慢慢向著那座洞口走去。
跨過洞口的一瞬，另一片開闊的地下空間出現在他的視野中——那是一座完全由晶體物質覆蓋起來的溶洞，從水晶中溢位的微光足以照亮四周，大片大片的晶枝從洞穴四周蔓延出來，在半空中交匯，又向下垂落、膨脹，而又有幾根粗大的結晶支柱從洞穴底部升起，與上方的晶枝共同託舉、懸吊起了一個直徑達到數十米的……“中樞”。
那是一堆完全由水晶形成的怪異團塊，就像某種令人作嘔的腫脹物一般懸在洞穴中心，其表面微光浮動，又時不時發生輕微的震顫與漲縮，彷彿仍在活躍。
這片地下世界最後的“生機”似乎都被匯聚到了這個地方，匯聚到了那團晶體堆積物中。
看著它，每個人都莫名地聯想到了——“心臟”。
“臥槽，這東西還在動啊，”艾琳壓低了聲音，一邊緊緊抱著於生的腦袋一邊小聲嘀咕道，“它還活著？！”
於生皺了皺眉，但還不等他回答，便有一個微弱而蒼老的聲音突然從那“心臟”的角落傳來：“不，它快死了……”
所有人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便是一驚，胡狸尾巴當場就炸成了一片劍冢，徐佳麗抬起了他那把看著幾乎能給城牆開一個窟窿的“步槍”，露娜第一時間護在了於生前方，而又有一片泛著微光的半透明屏障憑空出現在隊伍四周——鈴鐺手中的機械球嗡嗡作響，她的身體漂浮至半空，為所有人撐起了一道靈能防護。
可於生卻在聽到那聲音之後反而放鬆下來，他擺了擺手，示意其他人不必緊張，而後便循著血液建立起來的感知向前走去。
他又看到了一個“雲清子”。
這個“雲清子”鑲嵌在那顆微微蠕動的水晶之心上，或者說，他就是這顆心臟的一部分。
與之前所見的那些“雲清子”不同，眼前的這具軀殼臉上表情相當平靜，而且……他還“活著”。
與水晶之心融合在一起的“雲清子”抬起頭，似乎在把目光聚焦到眼前的人身上，過了一會，他才發出低沉嘶啞的聲音：“……老夫一直在做夢，夢中……倒是見過道友。但做的夢太多，老夫已分不清真實虛幻了。”
水晶之心表面的微光湧動起來，似乎隨著雲清子的“清醒”，這顆心臟中殘存的生機也開始活躍起來。
於生皺了皺眉，謹慎開口：“你是‘真正的’雲清子？”
老人皺起眉頭：“真正的？”
“我們來的路上看到好多跟你一樣的身影，”坐在於生肩膀上的艾琳立刻開口，“但他們都不動，看著跟死了似的。”
“真正的……”雲清子在聽到這話之後卻彷彿是陷入了恍惚，他低聲咕噥了幾句旁人聽不清的內容，而後忽然咧開嘴緩慢地搖了搖頭，“都是，都是，你們見到的每一個都是‘雲清子’……這東西每次‘迴圈’，都會將老夫迭代一遍，它想將老夫甩出去，排出去……”
“迭代？”
於生微微睜大了眼睛，在聽到這個詞的瞬間他就想明白了許多關竅，而看著眼前這唯一一個“清醒”的雲清子與水晶之心融合的現狀，他又緊接著皺起眉頭——
“我們受太虛靈樞所託，前來調查最近發生在飛羽星域的種種異狀——這些水晶到底是什麼來歷？一千年前，這顆星球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雲清子微微垂著眼睛，過了好半天，就在於生忍不住想要催促的時候他才彷彿再次醒來般開口：“那東西，從天而降，燦若星斗，老夫不知道它是什麼東西，但它，似乎想要寄生在這顆星球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