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大佬重操舊業
王易貓在他們對面的一棵大樹上，看著他們高談闊論從他們的話語中分析情報，他們畢竟是這個社會的精英階層，知道的訊息比一般人多多了。
“三公子與五公子能來，小弟不勝欣喜，小弟在這裡敬二位一杯。”
張載抱拳客氣道：“常兄客氣了，大家同為舉人應該常聚交流學識。”
常修笑著點頭坐下，他是這次聚會的組織者，雖然他也是舉人，家族也有些地位，但和張家比那就是乞丐，能把張家兩位公子請來他覺得很有面子。
一個士子道：“不知張家大公子何時歸家？小弟對大公子敬仰萬分，只恨未有一見。”
張載和張塗看向此人心中不喜，世人皆知大哥才學無雙，不到三十就高中探花，現在更是進了翰林院進修，日後很可能是張家的又一個宰相。
與大哥相比他們雖然號稱同代八舉人，可人家是一門五進士之一啊，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雖然知道若是不出意外，他們這輩子只能當綠葉，可是誰能甘心？
任何勢力困難的時候還能勁往一處使，但一旦安逸了必然內鬥如火。
張家號稱千年世家，不過真正崛起也有七百多年，其中的利益爭鬥非常殘酷。
根據記載張家有數次旁支反噬嫡系，他們這些嫡系之前還是一個不起眼的旁支。
歷代家主有三分之二不是嫡長子，有五分之一不是嫡系，甚至有幾個是卑賤出身。
所以說，他們也不是沒有機會。
不過他們還是如沐春風的笑道：“大哥在京為官難有假期，就連我們也有半年沒見大哥了。”
“......”
之後他們又老套的吟詩作對，之後話題又轉到朝廷時局，天下大事，北明府的狀態等等情況，讓王易大大的開拓眼界，也對外面情況有了一絲瞭解。
他在的國家叫陳國，他們所在的明川郡在陳國最北邊。
明川郡有五府六十七縣，而北明府又在明川郡的最北邊，所以他們就在陳國的北大門。
至於更北邊那是北明山脈，是天險，除了山賊流寇沒有大敵。
傳說過了北明山還有其他國家，只是無數年來沒人能夠翻越這無邊無際的北明山。
這片大地上陳國不是唯一的國家，在周邊還有其他國家。
聽他們的話好似在東邊有一個國家已經接近崩潰，陳國近些年屯兵邊境，想要狠狠的咬一口肥肉。
他們說的最多的還是北明府的事情，府主已經任職數年。據說朝廷要將府主調往京城擔任要職，新府主近期將至，他們商量對新府主的接待和利益分配問題。
其實他們這種級別根本沒資格管這些事，不過年輕人嘛就是愛空想，一腔抱負熱血，覺得自己可以指點江山揮斥方遒。
無數年來新官上任和當地家族早就有了一個流程，不管新官是貪官還是清流，他們都有應付的辦法。
就算新官是一個想要政治作秀，想要任上大力發展，只要不涉及根本利益當地家族也會配合，反正幾年後他就走了。
畢竟這些官員的家族也有家族，這都已經形成一種生態圈了，你想跳出這個圈子只會遭受排擠一事無成，除非改天換地新建秩序。
直到夕陽西下才結束聚會，然後常修主動開口去船上吃飯，張家兩兄弟加以推辭幾次就應了下來，此時碼頭上無數士子佳人來來往往，各種樂器在船上飄蕩。
王易也跟著他們上了船，他穿著士子衣服沒人攔他，也沒有清樓那樣的女人攬客，這艘花船很大，中間是鏤空的，完全按照樓閣設計。
張家兄弟和常修上了二樓，在臨窗的地方坐下，上面可以清楚的看見下面的一切。
王易在下面一個角落坐下，面前是春秋戰國時代模樣的小桌，一邊擺放著文房四寶。
沒一會兒，陸續有人落座，一隊衣著單薄的女子踮著腳尖款款而來，長袖飄飄、翩翩起舞。
士子們興致卻不高，畢竟誰天天看這種沒新意的東西都會膩味，他們來這裡更多的是維持關系或者拉攏人脈。
王易也隨波逐流，要了兩個菜一壺酒，聽著琴聲，伴著舞蹈，輕飲慢酌，這一刻他好似成為了士子中的一員。
“三哥，你看。”
張塗好似發現了什麼，指著樓下對旁邊的張載低聲說道。
張載往那個方向望去，不用張塗細說他就知道說的什麼，因為那個方向有一人鶴立雞群。
“好一個翩翩玉公子。”
張載紙扇拍在掌心忍不住驚嘆，他們張家千年世家，基因已經非常強大，都是俊男靚女，他們二人也是玉樹臨風，可是比起下面這一位來自覺慚愧。
下面的人好似感受到了他們的目光，緩緩抬頭望來，張載、張塗兩人遙遙一抱拳，那人也抱拳回禮，之後低頭優雅的吃喝。
“此人是誰？”
“未曾聽過北明山有這麼一號人。”
常修一直注意他們二人，他上前輕聲道：“小弟不才，但北明的讀書人不說全認識，也能看個七七八八，這人卻是第一次見。”
張載淡淡道：“哦？這麼說此人是外地士子？”
“很有可能，如此氣質與優雅絕非一般人家，應該是遊歷至此的大族士子。”
至於是不是冒充士子或者鄉下土包子，那是不可能的，但看這份自信的氣度和用餐時的優雅動作若不是百年世家絕不可能。
常修看出二人對此人很有興趣，他馬上道：“要不小弟請此人上樓結識一番？能與張家兩位公子結識也是他的榮幸。”
“也好！”
“善。”
然而，他們再往下看，卻發現樓下那人早就沒了蹤影，一個小廝正在收拾桌子，常修看到張家兄弟臉色不好，他心中一顫，急忙跑下樓去。
“剛才那位公子呢？”
“走了。”
“什麼時候走的？去哪兒了？”
“小人不知，不過這位公子應該是下船了。”
“下船了？”
不談張家兄弟如何失望，常修如何懊惱。
王易起身離開一樓，裝作離開花船，繞了一圈來到二樓。
他掏出薑片摻和著其他東西調了一種淡黃色的汁液塗在臉上，瞬間他的氣質大變，成了毫不起眼的一員。
他轉到張家兄弟的視角盲區，靜靜地看著他們說悄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