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有個闖禍的叔
柳清影還沒默哀完呢，腳踏車停了下來。
趙起武一隻腳支著地催促道：“柳大個，你傻愣著幹嘛呢？沒看到你們村了，趕緊下去回家去，別賴我車子上！”
柳清影被嗆得不行，下車的時候順勢在他腰上擰了一下，可惜那傢伙穿得厚，又皮粗肉糙的，根本沒感覺。
不過想想許倩，再想想姚老師，柳清影又莫名地開心個不停，交待了一句：“記得週日下午來接我啊！早點來，我還得去學校看看怎麼辦下週板報呢！”
“辦板報？不就是個團支書嗎？多了不起似的，小官迷！”趙起武鄙視了一句，蹬上車子就走。
柳清影又喊了一句：“記得早點來！”
趙起武答應一聲，拐了個彎就不見影子了！
……
“小武，你回來了！做什麼呢在？”
因為被柳清影輕易就看出自己心裡有事，趙起武吸取教訓，一邊走一邊練習著嚴肅的表情。
不想還沒到趙家灣，路上就遇見了一個認識的人，看見自己就一臉關切的給自己打招呼。
一下子趙起武的臉就紅了，正做表情呢，尷尬的要死。腦子一轉胡扯道：“柱子嬸，吃飯了嗎？我這是……正鍛煉臉部肌肉呢！”
“上了高中就是不一樣，說的話俺都聽不懂了！”被趙起武叫柱子嬸的中年女人隨口說了一句。“你趕緊回家吧，你們家出事了！”
“出什麼事兒了？”趙起武心裡一驚，本來沒打算下腳踏車都騎過去了，趕緊捏死了車閘，下了車又倒拐回來。“柱子嬸，我們家怎麼了？你給我說說。”
“你二叔那個不爭氣的，惹禍了！”柱子嬸一臉的恨鐵不成鋼。“他去小史店賭錢了，欠了一屁股債，現在那些要債的去你們家了！”
“啥？”趙起武頓時火冒三丈，騎上車就走。“我趕緊回家看看去，問問我二叔臉還找不找得到！”
“聽說他都沒敢回來，是人家要債的拿欠條去的……”柱子嬸還在後面喊了一句。
心急的趙起武也不知聽沒聽見，反正腳踏車騎得嘩啦啦到處作響，飛也似的朝家裡跑。
……
小史店是三河鎮周邊臭名遠揚的地方，在其他村的人們眼裡，那地方人就壞。
那地方靠近國道，不是個鎮卻勝似小鎮。而且還是兩縣交界處，屬於隔壁的土門縣，不歸水清縣這邊管。所以小史店的人常來禍禍水清縣的人，在周圍一帶名聲相當壞。
小史店人做的壞事很多，連趙起武都知道一些，比如附近的窯廠老闆就是被小史店的人給坑跑的。
窯廠老闆有個兒子，初中沒畢業就出去瞎混，被小史店的人坑著賭輸了不知道多少錢，反正後來窯廠老闆就帶著一家人跑得無影無蹤。
除此之外，小的壞事更不用說，據說那邊還有偷盜團夥，偷雞摸狗偷牛偷豬的他們都跑水清縣這邊來。因為偷了東西跑幾步路就跑到土門縣了，這邊的人報告派出所也管不著他們。
實際上這種橫行鄉裡的地痞無賴流氓們，就算派出所抓了也沒法他們。因為都是小錯，判不了多久的，要不了多久他們就又從監獄裡出來，繼續禍禍鄉民們。
而且進過一次監獄，對於這些傢伙們來說，彷彿榮譽勛章似的，那是值得炫耀的，說出去更讓一般人害怕。
所以趙起武心急如焚，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家這個叔叔就這麼不省心，以前只是偷奸耍滑，現在居然連連闖禍，還敢去小史店賭博？
……
還沒到家，在路上趙起武又遇到了打招呼的，一連兩三個人，都在給他說趙景海欠了賭債的事兒。
等看到進自己家的那個小路口，趙起武心裡就開始窩火起來。那個小路口站了幾個村裡的人，指指點點沖的正是自家的方向。
他也不搭理這些人，直接橫沖直撞拐進了去自家的小路上，又看自家大門口或站或蹲有幾個人。這幾個一看那形象就知道不知道種地的人，吊兒郎當的模樣，就差臉上寫著我是流氓二混子。
不遠處另一邊的小路口上，趙起武還看到一輛三輪車和一輛破破爛爛的摩托車，顯然是這些人的交通工具。
趙起武繼續黑著臉，直接往裡面走，那些人看見他也不吭聲，就任他往裡面走。
沒走進去就聽見老媽黃大妮的聲音：“……上次你們把我們家的新腳踏車都推走了，你們還想咋的……”
然後就有人哈哈大笑著說：“趙景海欠的可不止一輛腳踏車……”
黃大妮又開始嚷嚷：“那是趙景海欠的債，你們去找他呀？我們家都分開過了……”
她是川蜀過來的，雖然在這邊生活了十幾年，可鄉音難改。說話一著急就帶上了川蜀口音，說的又快又急，別人都聽不太懂。
剛才鬨笑的人慢條斯理地說道：“趙景海跑了，我就得找他們家裡人。他家裡人在你們家，我不來這裡去哪兒？”
趙起武推著車進去，就見一個頭發大中分，想模仿港臺明星卻沒那氣質，活生生模仿成了一個漢奸的瘦高個站在自家院裡。
瘦高個正面對著堂屋門，門口站著的是趙景山兩口子，看架勢是在攔著他不讓他進屋。
兩人身後的堂屋門內，楊秀娥正抱著圖強抹眼淚。
瘦高個聽見車子響轉過身來，見了趙起武進來眼睛一亮，哈哈一笑：“吆喝，這不是還有一輛腳踏車嗎？就是破了點，不過能騎就行，進來個哥們兒，把這車……哎啊！”
他還在說著話，趙起武已經停好了腳踏車。
……
沒等瘦高個說完，本來一直默不作聲的趙起武突然爆起，猛地竄過去就是一腳，然後揮拳就打。
那瘦高個根本沒反應過來，哎啊一聲就感覺到拳頭如雨，把一張臉瞬間打成了豬頭。
黃大妮驚喊道：“小武，你瘋了……”
趙景山則慌忙過來要拽他。
趙起武一回頭眼睛通紅：“你們要拉我，我這會兒就使出本事來……”
正過來的黃大妮和趙景山當時就止住了腳步，趙起武的本事是家裡的禁忌，現在他紅了眼，這兩口子也不知道怎麼辦好了！
這一恍惚的功夫，瘦高個反應了過來，抱頭大喊：“兄弟們過來，這家小子打人了……”
趙起武上前又是一腳，再一腳，把這傢伙徹底踹翻在地。然後竄到墻角處，抄起一根碗口粗歪歪扭扭有一人多高破木頭，舉著就向大門外沖。
外面的人正對門口的剛才都看見了，此刻剛反應過來，最靠近門的已經沖進了院子，其他人聽見聲音不對，也在往裡面跑。
打頭的那個嘴裡的煙都還沒扔掉，悶著頭沖過來，趙起武對著他就是一棍子下去。
這木頭就是根廢材，雖然不細可歪歪扭扭的做不了傢俱，平時仍在墻角都不知道多久，潮不啦幾的挺沉。
就這一下子，當時就給那傢伙打得躺在了地上，嘴裡的煙都噴出來了。
他身後一個傢伙見狀，一邊掏出一把刀子一邊喊：“小比崽子翻天了……哼……”
最後那一聲悶哼，是因為他口中的小崽子沒翻天，只是給了他一棍而已。一棍子戳中胸口，把他剩下的話全戳回去了。
趙起武也不說話，戳了一棍看他只後退還沒讓開，又是一棍子掃過去，當時就把人掃得踉蹌了幾步摔倒在地上。
刀子也掉在了一旁。
這廝還爬起來想撿刀子，被趙起武跟上來又一棍砸過來，當時就砸了個狗啃泥，爬都爬不起來。
趙起武再補一棍，然後轉身沖向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