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人族萬勝
那平靜的話帶著無法形容的霸道。
“沐凡……是誰？”
一名傭兵忍不住開口，然而他剛剛開口，卻陡然住口。
因為這個名字好像有些熟悉。
“克魯斯，我怎麼好像覺得這個名字在哪兒聽過。”身邊的同伴按住他的肩膀，眉頭都擠到一起。
幾人同時對望一眼。
沒錯，這個名字他們絕對聽過。
只是長期渾渾噩噩的生活讓他們的腦子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傑克下意識的又掏出吧臺下面的一把脈沖槍。
槍身遍佈的傷痕遮擋不住那精良的做工。
黑火兩個字清晰的刻在上面。
黑火……暗影島……
想起那個幾乎是頃刻間就崛起於宇宙中的強悍勢力。
想起在訊號丟失之前，地下世界陡然流出的一份的巨額尋人令。
想起當時蒼穹軍團內部流傳的一份強敵名單。
獨眼傑克喃喃的脫口而出：“我知道了……”
周圍的人全都看來。
“誰！？”
“修羅之主……”四個字緩緩而出，周圍的氣氛瞬間一滯。
緊接著就是一股涼氣從腳底覆蓋到頭皮。
“他！！？”
眾人脫口而出。
那個傳說中的名字，以及它所代表的恐怖戰績。
讓人從記憶深處挖掘出來。
滋————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星環內部，瞬間將眾人的注意力拉過去。
惶恐開始蔓延。
因為這是特殊的資訊素雷達。
它只會對一種訊號源產生反應。
那就是……蟲族！
“能源解限，開啟外部監視器。”傑克這時冷酷的根本不像先前。
“該死的蟲子可能會發現我們啊。”
“如果我們不觀察這些蟲子，就可能餓死在這破舊的星環上！而如果觀察，那我們……就有一線生機！”
獨眼傑克這名多年的老傭兵，沖到星環的中控室內，快速的操作之後。
嗡的一聲，塵土震起。
星環之外的景象映入眼簾。
被恆星映成暗紅色的宇宙中，視線盡頭，一片黑雲鋪天蓋地而來。
“那些訊號果然……。”
獨眼傑克嚥了口唾沫，整個人陷入絕望之中。
密密麻麻，不知是幾十萬還是幾百萬的蟲群。
看著靜謐的畫面，耳邊卻彷彿響起沙沙的蟲叫聲，令人毛骨悚然。
那些蟲群相互銜接組成一個巨大的平面，自己等人所處的人造星環，恰好在這平面籠罩範圍之內。
也就是說無論開不開啟外監視器都無所謂了。
那些該死的蟲子在這幾年時間裡究竟繁殖了多少。
恐怕都無法以千萬億來計算了。
渾身顫抖著顫抖著就漸漸平復下來。
老舊的汽油打火機的點燃了他珍藏的一根香煙。
傑克靠坐著看向光幕，輕輕開啟了舒緩的音樂。
大廳內的人群一愣。
這是什麼意思？
傑克嘴角掛著解脫的笑意，滿足的吐出一個煙圈。
“老子躲夠了，終於不用等到吃人的那天，就是死在這真他孃的不甘心啊……”
傑克瞳孔有些渙散，感覺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了，因為他看到四個黑點似乎從星環的上空駛出，然後懸停在星環的前方。
手指下意識操控光幕拉近。
長度4000米的重灌戰列艦擺在最前，猙獰而沉默。
彈煙灰的動作停止。
傑克愣住，將那隻獨眼湊上去。
這種雙艙銜接，披著生物裝甲的巨型戰艦，似乎並不在他的認知裡。
這又是哪兒來的？
當一道黑影緩緩從那戰艦頂部升空後，傑克全身僵住。
猩紅的披風輕輕的卷動，黑色的機身上熔漿遍佈。
血色雙目漠然望向遠方。
那道身影……
傑克張大嘴巴，煙頭掉落。
“那就是……四年前……以全勝戰績登頂大魔神之首的……修羅！”
不知不覺間，獨眼傑克這名年過四十的中年傭兵已經淚流滿面。
這些年，他們像喪家之犬一樣奔逃。
多久……
多久沒看到有人敢這樣直面蟲海了。
他們逃跑的幾乎忘記了自己身為人類的尊嚴。
而今天，那道身影，喚醒了這個老男人那幾乎丟掉的熱血。
拳頭高高揚起。
一拳砸下，這一刻整個星環亮起。
昏暗的機械甬道內所有燈光全亮。
遮蔽遮板全部收起。
一層層機械墻壁開啟。
宇宙的光芒照耀而進。
茫然的人群下意識擋住眼睛。
然後所有人都看到那一個黑點寂靜面對恐怖蟲群的壯麗畫面。
與其毫無尊嚴的死去，他寧可讓所有人來見證這身而為人的光榮時刻！
“老子，是個爺們。”
“老子，卻像狗一樣卑微的活著。”
“但老子突然想通了，今天就是死，也要光榮壯烈的死去，哈哈哈！”
“就讓我們來見證這身為人族驕傲的一刻吧！”
獨眼傑克瘋癲的聲音猶如烈火引爆油庫。
人群寂靜片刻，下一秒瘋狂吶喊回應。
“那些口口相傳的歷史……”
“或被推崇，或淪為灰燼。”
“但是今天，我將被歷史銘記。”
低沉的聲音在昏暗的空間內輕輕響起，那雙冷酷的眼睛中有一種火焰騰起。
沐凡的聲音是自言自語，也是在對著那遙遠星空的戰友與夥伴們。
“不是取得這一場勝利。”
“而是……”
“將熄滅的希望之火……再度燃起，直至燃遍整個世界。”
“讓你們這些雜碎，永遠籠罩在我的陰影之下！”
一抹殘酷的弧度在嘴角勾起，沐凡森然抬頭，瞳孔深處血液沸騰。
“……阿迦修羅！”
“諾！”聲音激蕩。
“我要鑿穿它們，到宇宙盡頭。”一字一句，意志如鐵。
“願為吾主、萬死！”
那宛如恆星般無窮無盡的狂暴能量，這一刻從胸膛綻放。
修羅界——開！
背後一道漆黑的宇宙巨門猛然拉開。
無盡的純凈能量包裹修羅全身。
猩紅猙獰揚起！
全身刃甲猙獰彈起！
近乎實質化的光流向外噴吐。
修羅雙臂大開間——
轟然對合。
宛如恆星升起。
這一刻，大魔神大放光明！
遙遠的星空，空間開始塌陷。
一隻體長蜿蜒不知幾千幾萬公里的巨型吞星獸陡然顯現。
那血盆巨口張開時，所有的小行星全都湮滅其中。
在吞星獸頭頂，一名手持巨型骨鐮的人形白甲森然而立。
身後，蟲海千萬。
巨鐮揚起。
蟲獸四周空間不斷翻滾蠕動著裂痕。
它們宛如一條星河撲來。
那駭然的威勢透過光幕，將星環，將戰艦內所有人狠狠震住。
然而，這一刻，修羅迎著那恐怖的威勢，傲然一步向前。
巨型紅蓮，剎那綻放於身前，又剎那崩滅。
一條紅色的星軌橫於宇宙，與吞星獸轟然相撞。
“死！”
白甲斬下的巨鐮靜止。
那漠然的眼球中浮起疑惑和……茫然。
蠕動翻滾如星河的巨獸靜止。
數十層環狀巨口宛如石化一般。
下一秒。
漫天血肉崩滅成霧。
紅色風暴倒卷整個星空。
一拳。
僅僅一拳。
星環內的上萬倖存者，鴉雀無聲。
一股名為希望的火焰開始在每個人眼底騰起。
再下一秒，無數人的聲音匯成一句話，從那點亮的星環中綻放開來。
“我人族————萬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