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最大的情報頭子
琥珀色的酒液在瓶中搖擺。
裘德的臉色一下陰沉起來。
熱鬧的酒吧裡，人聲依舊鼎沸，並沒有人在意角落裡兩個人的對話。
“本來還抱著一些疑慮，但是現在反而可以確定了，還真的是個外來者。”
裘德臉上那青黑色的褶皺皮膚此刻緩緩蠕動，帶著說不出的惡心感。
他懷中的舞女這一刻捂嘴笑起來，毫不掩飾的給沐凡投去火辣的目光。
但是那眼神中的憐憫卻一覽無遺。
這個外來者恐怕真的沒有搞清楚形勢。
淘金者酒吧的三號股東，裘德。
古鋼星上赫赫有名的掮客，背地裡更是心狠手辣的屠夫。
域外星河據說是三十光年外某個不知名種族的混血兒，三年前在古代遺跡“鋼”乍現時，突然崛起。
帶著一幫同樣心狠手辣的手下，掃平了整整兩座城市的地下勢力。
許多想要動用高階火力覆滅的他的勢力和人，在第二天卻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於星球。
本以為這個心狠手辣的混血屠夫會統一整個星球的地下勢力。
但是偏偏固守一隅……
不定期的出現，混跡於人群。
遺跡消失後，一瞬間繁榮的城市再度沒落。
但這個混血兒卻沒有半分離開的意圖，不定期的出現，然後會在大小酒吧流連忘返一段時間，然後再次消失。
舊的人死去或者離開，新的人到來。
冷血的傳說裡再沒有他的名字。
更多的人們只當他是一個油滑的老傭兵。
然而這名舞女卻清清楚楚的知道，因為作為他包養的情人之一……
她每天的任務就是在酒吧裡聽詢有哪些新奇的傳聞，在裘德來到淘金者酒吧的時候，將這些資訊報給裘德。
今天，這個頗有些冷酷的青年，真的是不走運。
這麼好的皮囊，就是脾氣有些沖了，得罪了裘德……恐怕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真的是有些可惜了。
舞女不無遺憾的舔舔嘴唇，這種具備某種罕見傻氣的冷酷青年，她真的挺有興趣發展一段不可描述的臨時感情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沐凡好整以暇的用雙手撐起下巴，這個姿態竟然看得那名舞女一陣目眩神迷。
這個小男人當真擁有某種與年齡不符的成熟氣息，看著都讓她渾身躁動起來。
如果不是還坐在裘德的懷中，她此刻一定如同母貓一般蹭過去。
裘德蠕動的皮膚中，那雙圓圓的眼睛盯著沐凡，陰沉臉色竟然瞬間褪去。
而後哈哈大笑起來，解開自己衣領的扣子，舒坦的靠在椅背上。
那詭異的圓眼盯著沐凡，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
“外來者一般來到古鋼星就兩個目的。一是獵殺兇獸謀求生計，沒準哪一天就被某支路過的傭兵團看上。二是，為了古代遺跡，畢竟總有人抱著不切實際的可笑幻想，認為自己才是那個幸運兒。”
“以我目前看到的……你身上沒有兇獸的血漬，也沒有那難以洗掉的刺鼻血腥味，你喝的朗姆酒是淘金者酒吧最貴的，700點一杯，2000點一瓶。我來看看，嘖嘖，兩瓶朗姆酒，4000辛奇洛信用點。這樣一個人來到最大的情報中心，淘金者酒吧，那一定是別有所求了。”
那雙圓眼盯著沐凡，仔細的打量，這一刻似乎裘德真的沒有因為先前的不敬而生氣。
聽到裘德的分析後，沐凡眼中真的騰起一絲興趣。
對面這個長相醜陋古怪的男人，竟然擁有如此驚人的洞察力，幾乎瞬間就點明瞭他此行的目的。
然而，沐凡卻並沒有真的因為對方如此做派而放鬆警惕。
因為，對面那名先前對自己拋媚眼的舞女，這一刻眼神中閃過某種恐懼……然後再不看自己一眼。
這個細節……
沐凡嘴角輕輕提了一下，還真是有趣。
“你是這個酒吧的情報掮客？”
“嗯哼，如果你需要情報，那就是我的客戶，不請我喝一杯麼？”裘德咧嘴笑了笑，流出三角狀的牙齒，看上去更令人毛骨悚然。
沐凡也笑了，左手食指與拇指環成一個o型，然後輕輕一彈。
砰的一聲。
半瓶朗姆酒沿著粗糙的木頭桌面劃過去。
裘德的瞳孔縮了縮，伸出粗糙的手掌接住那瓶朗姆酒，然後安靜的倒在酒杯之中，緩緩抬起酒杯倒入喉嚨，瞇起眼睛臉上浮起陶醉的神色。
那青黑色的褶皺皮膚再度蠕動起來，似乎在隨著主人的心意而展現愉悅。
“古代遺跡鋼的情報，有麼？”
瑣碎的白色短發下，沐凡的那深沉的瞳孔漆黑而明亮。
“問對人了，這個星球上你恐怕找不出第二個比我更清楚的人了。”
“為什麼？”經歷過首都星事件之後，燃燒最後一瞬的後遺癥，便是沐凡的面孔此刻宛如二十四五歲般成熟。
浴血搏殺的諸多經歷，臉上的傷痕更是為他平添了幾分男人的滄桑感。
所以此刻的他開口，宛如多年的傭兵，如此自然。
“因為，我是古鋼星最大的情報頭子啊。”裘德這一瞬間哈哈大笑起來，那許久不曾展現的地下梟雄氣質瞬間閃過。
“那我要全部的情報。”
“價值不菲。”裘德看著沐凡，圓圓的眼睛之後，閃過的是深沉的心思。
那名舞女此刻似乎已經迷醉在他的雄威之下，此刻半個身子都貼在他胸膛。
她不會在這一刻給自己找麻煩的，裘德殺死她和碾死一隻螞蟻沒什麼區別，因為裘德這樣開口，顯然是在進行下一輪的試探。
如果他沒有其他目的，會直接說出一個具體的數字，而不是先加上這樣一句。
“多少？”沐凡安靜開口。
“十萬點，絕對物超所值。”裘德好整以暇的放下酒杯。
十萬辛奇洛點，兌換之前的聯邦貨幣也就是三十萬星幣，然而對現在已經處於分裂狀態的聯邦來說，黑市價格已經達到五十萬星幣。
這絕對是一個相當誇張的數字。
沐凡眼皮垂下，不置可否。
時間過去一秒、兩秒……五秒。
“成交。”
“先錢。”裘德笑瞇瞇的伸出那大於常人的手掌。
沐凡隨手丟過去一張卡片。
不記名卡，十萬點。
他為糯糯買那條項鏈時，身上便再無錢財。
而這張卡片的資金來源……
是洛基重工的。
伴隨著一處偏僻的洛基重工駐點半月前莫名傳來的資訊。
他竟然獲得了洛基重工5的股份，以及一張神秘的文字圖片，圖片上寫著一段不屬於聯邦和域外星河的文字。
那是王凌峰的饋贈。
一個如此突然和未曾想到的饋贈。
一個父親在臨死之前，將找尋女兒最後的希望，交付給了那他曾經看不起的人身上。
“痛快。”裘德眨了下眼，醜陋的眼皮遮擋住了眼球中泛起的幽幽青光。
“三年前，這個遺跡出現，代號為鋼，首先需要告訴你的是為什麼是這個代號……”“傑眾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