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只有救人
“096號特殊污染前期邏輯鏈已經可以確定。”
“通過一枝被贈予的玫瑰，使得受贈者受到污染，并在受贈者的情緒之中生長。”
“當受贈者的情緒激烈到一定程度時，便會被激發——不排除是有人暗中操縱了污染源的激發，所以才會出現這樣大量污染事件同時爆發的現象——爆發之后的受贈者，便會化作二次污染的污染源對象主體，污染現象為刺激周圍人群，使得他們出現異樣的狂熱情緒。”
“這樣受到二次污染的情侶，會出現以下癥狀：
“1，放大自己對愛人的渴求與思念，不顧一切趕去相會。”
“2、與愛人相擁、相吻等等行為，來表達自己對對方的強烈愛意。”
“從現有資料分析，受到二次污染的群體，會在受污染之后一定時間——目前來看，是三十分鐘左右——產生異變，并出現一種同樣的異常行為，具體表現為：集體殉情！”
“與情侶在一起的，可能會出現一起赴死，證明彼此愛情的念頭。”
“沒有找到伴侶的，也可能會產生一種為了證明自己對對方的愛，跳下高樓的沖動……”
“……”
在陸辛沖進了高樓，將那一對對攜手上樓的情侶行動力剝奪之時，頻道里的韓冰，已經飛快的整理了資料，一邊向陸辛通報，一邊向上面提交。而對這些資料的分析，她已盡可能說得清楚，而且明顯已經融合了其他行動組遞交上來的資料，匯總之后，分析得來。
如今城里出現了突發性污染事件的，不僅這萬眾商場一處，還有另外幾個地方，所以情報的來源也不只這里，其他幾個地方的調查與發現結果，都會匯總，并集中到信息分析小組。
“怎么會這么復雜……”
陸辛一邊低著聲音詢問，一邊揮動手里的旗桿，身邊不時響起“喀喀”聲。
他的聲音已經顯得有些憤怒，且疑惑。
憤怒，是因為這場污染事件，帶來的大量傷亡。
都是活生生的人啊，能吃飯能干活能接吻能種菜，也有可能會幫助別人，就這么死了？
而疑惑，則是因為事件的復雜。
特殊污染事件，他已經處理過不少，不算是陌生了。
但之前所見的邏輯鏈，要么極為簡單，要么離奇到根本解釋不了。
但像如今遇到的這種，居然同一個起源的特殊污染事件里，邏輯鏈之外，又出現了變異。
……
……
“因為這是人為的……”
而面對陸辛隱隱的憤怒，頻道里韓冰的聲音則顯得非常冷靜，又似乎能感覺到一絲沉重：
“普通的污染源就算出現，也很少造成這樣事發突然而且不可控的大規模混亂。”
“而如今我們所面對的，極有可能與陳組長不久之前上報的神秘油畫被搶事件有關，應該是城外的能力者有意安排了這一系列的特殊污染事件，借此生亂，以便他們逃脫……”
“也只有經過了人的精心策劃，才能夠將污染源的危害，發揮到極點……”
“……”
“還是那個秦燃搞的？”
陸辛心里都不由得微微一沉，低聲詢問。
“是！”
頻道里，韓冰冷靜說道：“已經啟動對041號特殊污染源的緊急調查，只是線索太少，無法確定什么。如今我們可以確定的是，城外能力者在二號衛星城引發了大亂。
無論他們的目的是什么，污染事實已經造成。”
“我們如今能夠做的，只有盡最大的努力清理……在死掉更多的人前！”
“……”
聽著韓冰的話，陸辛心里微微一沉，然后嘴角緊緊抿了起來。
他不再多說話，而是順著這棟樓的樓梯，以最快的速度，沖上了頂樓。
途中，他已剝奪了五個人的行動能力。
而在他沖上了樓頂之后，便看到，已經有三個人，走到了樓頂的邊沿。
左側樓邊的，乃是一個中年男人，拉著一個胖胖的女子。
右側的，則是瘦瘦的少年。
他們甚至已經快要踩到了高樓的邊沿。
陸辛一下子強迫自己緊張了起來，轉頭看向了妹妹。
妹妹這時候，或者說在這個過程中，一直表現的特別的聽話。
似乎她也知道，陸辛這時候非常的在意，所以不僅全力配合，甚至都沒有打擾陸辛。
在這時，陸辛的目光向她看了過來，她也立刻明白了陸辛的意思。
左右兩邊，距離太大，他們不可能同時救下三個人。
所以他們一定要暫時分開。
……
……
相視一點頭之后，陸辛猛得一蹬腿，向著右側樓邊的少年沖了過去。
在他的身形沖了出去之后，妹妹也已經從他后背上跳起，沖向了左側的那一對中年夫妻。
他們一個沖到了少年人的身邊，忽然抱住了他的腰，將他在距離樓沿只有十厘米不到的地方撲倒，另外一個卻詭異的出現在了左側的中年夫妻旁邊，將他們給強行抱了回來。
“我喜歡你，楠楠……”
少年人眼神迷茫，大叫著，似乎還想竭力爬向樓沿。
他的臉上，是一種悲傷而絕望的表情，手里，還攥著一張穿牛仔裝的女孩照片。
被陸辛抱了回來之后，他仍然掙扎著向樓沿爬去，口中帶著哭腔大叫著：“我說過很多次了，我是真的喜歡你，你總是不相信，現在我死給你看，你總該相信我是真心的了吧……”
“……”
陸辛不與他廢話，從旁邊抄起一個花盆，直接敲在了他腦門上。
“當啷……”
花盆砸得粉碎，人也昏了過去，總算不鬧了。
“她相不相信你是真心的，可能跟她和不和你在一起是兩回事……”
陸辛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照片，輕輕吁了口氣，同時向著妹妹那里看去。
這一眼看過去，眼神頓時微微發直。
他看到妹妹已經把那中年夫妻綁了起來……用男人綁住了女人，也用女人綁住了男人。
那老兩口已經成了麻花了。
……她是怎么做到的？
……
……
“別鬧！”
陸辛低聲說了一句。
妹妹向他扮了個鬼臉，然后悶悶不樂的把他們解開了。
解開之后，這老兩口看起來居然一點事也沒有，無論是胳膊還是腿都是完整且好使的。
陸辛更有些好奇了，妹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你在跟誰說話？”
頻道里的韓冰的聲音有些緊張的響起。
“……一個想跳樓的男孩！”
陸辛解釋了一句，微微松了口氣，抬頭看去，然后就忽然愣在了原地。
心底有一股涼氣竄了上來。
……
……
從自己所在的樓臺頂端，向遠處看去，可以看到高高低低好幾個樓頂。
而在如今，所有的樓臺之上，都出現了影影綽綽的身影。
他們有的是兩個人牽著手，甜蜜而幸福的向前走著，有的是獨自沉默，一步一步的挪向前方，甚至還有一個人木訥的走著，手里還拖著一個號啕大哭，邊掙扎邊呼救的人……
如今，他們表情各異的走到了樓臺邊沿，排著隊跳了下來。
有的是沉默的，牽著手跳下。
有的憤怒的大吼著，叫聲從樓頂，拉成了一條直至地面的長長弧線。
也有的，是哭泣著，抱在一起，相擁著墜落……
……
……
陸辛一下子變得有些緊張了起來，他這一眼看過去，便起碼可以看到幾十個人，往更遠了看去，甚至可以說有幾百人，但是距離太遠了，離他最近的樓頂，也有著四五十米的距離，而遠一些的，則已經到了百米，甚至幾百米之外，他能夠清晰的看到他們，卻夠不著……
巨大的空間，使得陸辛忽然感覺自己極為渺小，以及無力。
“出了什么事？”
韓冰從陸辛胸前的攝像頭里，看到了一定的畫面，但距離太遠，下意識問了起來。
“我看到，周圍樓頂……還有好多人……”
陸辛的聲音，顯得微微有些艱澀：“可是我……已經來不及過去了……”
頻道里，韓冰瞬間理解了陸辛面對的局面。
她一顆心也沉了下去，愣了一下，聲音才忙響起：“能力所限，你……不要自責……”
雖然她口中還在安慰著陸辛，但明顯她也有些慌亂。
能救就救，救不了，那也是因為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圍……
陸辛明白這個道理，因為之前老院長也說過。
可是，雖然明白，但當他如今看到，周圍那一時數不清的人，站到了樓沿上時。
心里還是出現了一種異樣的情緒。
……
……
不知該形容為，一種深深的無力感，還是一種對即將有這么多人失去生命的恐慌。
這是很久以來，陸辛第一次出現如此強烈的情緒。
也就在這時，頭頂之上，忽然有轟隆隆的直升機螺旋槳轉動聲傳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