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五章 白衣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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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來人穿了件青色邊滾銀灰色貂毛,暗繡蓮紋的錦袍,腰間束著一條青色嵌玉錦帶,頭上帶著青玉束髻冠,腳蹬鹿皮小朝靴。再看其人容貌,明明五官都精致,和景曜還有幾分相似,然而組合起來卻十分平凡,屬于那種茫茫人海中看過一次,轉眼就會忘記的面容。就算是衣裳與佩飾顯露出幾分不凡來,但依舊不引人注目,讓人無法注意到這人。和景曜他們在一塊兒的時候,若是一起出現在人前,等到曲終人散的時候,這樣的人留下的只是一個暗淡而模糊的身影。有些是像變色龍,把身姿掩在所呆的周邊環境中,讓存在感降到最低。
但熟悉的人還是會注意到,她的五官和臉型都沒有變化,只是做了些修改,掩去了原本的女性溫婉的一面,露出幾分屬于男子的英氣來,雖然旁人不會對他留下什么印象,但絕對不會混淆他的性別。
景佑戳戳目瞪口呆的景曜,和自家兄弟咬耳朵:“娘這樣是蓄謀已久的吧,身上穿的袍子都是娘自己做的,而且易容的很厲害。”
景曜呲呲牙,一臉正經道:“難道娘碰到了什么世外高人了不成?”
景佑翻了個白眼,咬牙道:“娘一內宅婦人,怎會碰到什么世外高人,你想太多了。”
“哥哥?”嫩嫩的聲音插進來,倆兄弟一僵,看向坐在一旁小暖杌子上的福久,再瞧瞧笑瞇瞇的看過來的安寧,對視一眼。
“你們倆在說什么呢?”
“……說我們對娘的敬仰如同滔滔江水連綿不絕!”景曜說話干脆利落,半點都沒有拖泥帶水。
安寧:“……”你娘我一點都沒有感覺到!安寧嘴角抽了抽,不跟這兩孩子計較,決定在張致遠還沒有回來之前。就出去溜達。
景曜對了對手指,扭捏道:“娘啊,出門了我們該怎么稱呼你?”
安寧回首,想了想,道:“不是說以兄弟相稱嗎?自然是稱呼我――安兄。就說是遠方表兄罷。”
“娘啊。那你的聲音?”景佑提醒道。
考慮的還挺全面,“我盡量壓低聲音。要么就盡量不說話罷。”臨行前還叮囑了福久一番,讓小家伙不要叫錯了。
景曜又嚷道:“娘――”
安寧頗為不耐煩了,“還有什么事。一次說完。”
景曜打了個哈哈。道:“娘,我和景佑還邀請了小舅舅和澄泓哥哥同去……我知道了娘,我立馬差人去告訴他們,邀約作廢。”說起識時務來。安寧說第一,景曜絕對數第二。言傳身教也是很重要的。
景佑撓了撓頭,道:“娘,還叫二姐姐嗎?”
“你二姐姐被范家姑娘邀請去了,就不和我們一起。”拖拖拉拉,還不等出了正房門,外面小丫鬟脆聲報:“老爺回來了。”
安寧第一個念頭就是藏起來,怎么感覺有種被捉奸在床微妙的感覺。不過轉眼就有了個好主意,和幾個孩子嘀咕兩聲,景佑趁機要求道:“娘,你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不帶連坐的。”
安寧瞪了他下,不過還是點頭,道:“知道啦,不準給我笑場了。”景曜和景佑連連點頭,小福久鼓著包子臉,小孩兒反應要慢半拍,但還是很好奇的看娘,被景曜摟住乖乖的站在一邊兒。
小丫鬟打了軟簾,張致遠大步流星的進來,身上穿著黑色的袍子,很貼身,領口、袖口、衣擺邊兒都繡了舒暢的云紋圖案,邊上滾了銀灰色貂毛,本來穿著的斗篷剛進屋就脫了下來,讓丫鬟接過去收起來了。[www.mhtxs.cc超多好]如今這一身,映襯著他的冷峻,有種深沉的優雅。掃了眼屋中,沒看到熟悉的身影,再看到杵在一旁的安寧,微微蹙眉,“你是?”
好冷……安寧這心里邊兒又是竊喜又是失落,竊喜是連大老爺都沒有將她認出來,說明她這易容術取得了很大的成功;失落的是大老爺竟然沒有把她認出來,明明只是在臉上勾畫幾筆而已,大體輪廓是沒有變的啊。雖然心里邊兒這么想,但還是上前壓低了聲音,頂著大老爺那烏黑幽深的眼眸,硬著頭皮道:“小侄拜見張姑父,小侄是太太娘家的遠方內侄。”
景曜丟了個眼神給景佑,差輩了
景佑無奈,怎么重點景曜老是抓不住啊,現在說的可不是這個問題。內里流著面條寬的眼淚,我不是故意竄托娘的啊,當真希望不要連坐,娘你頂住,景佑在精神上支持你。
福久被景曜環在懷里,黑琉璃一樣的眼眸落在安寧身上,他可是一眼就看出了是娘了,只是不明白,爹也會看出來的。
果然,作揖的安寧沒有注意到張致遠眼中閃現的笑意,他道:“太太娘家親戚甚少,我怎么不注意有你這么個內侄?叫什么名?怎么會來都城?”語氣里帶了七分疏離,三分狐疑。
安寧眼眸流轉,依舊做低眉順眼狀,壓低聲音道:“小侄名為賈仁,乃是都城人士,只太太一家往年遠離京畿,淡了情分,只小侄和安然熟絡了,才前來拜訪,因而張姑父未注意過也在情理之中。”
賈仁?
娘可真會現編亂造,說起謊話都不帶打草稿的,景曜想笑,但礙于父親板著臉,還是強忍住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娘真是越說越扯了,爹不懷疑才怪呢,景佑瞥了一眼臉都憋紅了的景曜,扭過頭去,這個白癡,都露餡了。
因為娘說了,不讓說話,以防穿幫了,福久乖巧的站在一邊兒,不說話。
屋里的丫鬟皆是知道實情的,在主子看不到的地方抿嘴偷笑。張致遠唇角上揚,說出來的話卻像是冰涼渣滓似的,“是嗎?景曜,你娘呢?”
莫名其妙就被點名的景曜出列,咧了咧嘴道:“娘啊,在忙。”
眾人:“……”這算是什么回答啊。可夠莫名其妙的。
張致遠坐在搭著墨綠纏花椅搭的花開富貴紅木椅上,忍笑,道:“像什么樣子。”
安寧撇了撇嘴,早在大老爺開口問第二句的時候她就覺得不對勁了,對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什么內侄子。大老爺什么時候變得那么熱情了。還一口氣說了那么多話的。虧她還那么靈機一動,虛構了出來一個身份呢。賈仁。假人,就是沒有這個人啊。
不過想歸那么想,抬起頭來。在大老爺跟前走兩步。風度翩翩,若是不仔細看,還真的不會認出來,而且也不會說這是個女子。一副虛心請教的樣子。討好地道:“老爺慧眼如炬,你是怎么認出來的?景曜他們都覺得裝扮的很厲害呢。”
景曜和景佑十分狗腿的。背對著安寧,猛搖頭。娘啊,爹不舍得罰你,可是舍得罰我們啊!
張致遠劍眉微挑,其實從他進屋看到女扮男裝的安寧,第一眼就覺得十分熟悉,再看了下她面容,就確定了。這小妻子是蓄謀已久了,若不是他提前回轉,說不定已經得逞了,真是胡鬧!因而打擊起來也毫不留情,道:“耳洞、喉結、眼睛、聲音、應對,還有孩子們的反應。(www.mhtxs.cc棉花糖)”
“啊?”安寧一愣,原來有這么多破綻啊。不過耳洞和喉結她也不是沒那個能力,彌補,只不過她也不好解釋,這樣子只是普通的勾畫,稍微改變一些,就和原本的面容有很大的不同。還有應對?遠方侄子什么的,來拜訪,怎么太太不在場啊,真是失策失策。因為便是回了碧紗櫥內,重新梳洗一番才出來。
這次換了水紅色滾邊出風毛紅梅花開的對襟棉褙子,只簡單戴了支白玉一筆壽字簪,底下盤了紅瓣黃蕊的紅梅珠花,耳朵上也墜了滾圓的明珠耳墜,手腕上戴了尋常戴的佛珠,還有兩只羊脂白玉鐲子,便是平常的溫婉明媚了。
見到安寧出來,景曜淚眼迷蒙,娘啊你可終于出來了。
不過安寧自己都自身難保了,當張致遠問起來,剛才那副打扮是作何的?安寧馬上否認了想這樣子打扮出去看花燈的想法,只說是一時興起了,又轉移話題,全家都等他回來,去外面看花燈呢,還拉上了景曜和景佑、福久作證。
張致遠冷哼一聲,娘幾個全都伏低做小,低眉順眼。“若有下次,家法伺候。”說是如此說,全家人還是出門看花燈去了。因是前幾日降雪,再雖不是臘月,但正月依舊寒冷,凜冽的寒風呼嘯盤旋,因而安寧早就準備了不惹眼的防風大毛斗篷,燒的熱熱的小手爐,還有暖和易行走的毛皮平底長靴,就是福久頭上還戴著狐皮小帽,被景曜和景佑輪流抱著,身邊不僅有丫鬟跟著,還有護院家丁在四周圍成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