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另一個柳小眉
馬路上面，一男一女拔腿狂奔。
男的有點小英俊，這還算是正常。二十出頭的年紀，只要不胖，氣質不那麼猥瑣，男的都還看得過去。
可那女孩子卻是高挑靚麗，臉上彩妝妖艷迷離。高跟鞋抓在手上，短裙下面足有一米多的大長腿白生生的晃得人眼暈。
這樣的人才的女孩子，怎麼跑得跟喪家之犬似的，就差累得舌頭都吐出來了。
這一男一女自然就是徐樂和柳小眉兩公母。打完人之後，撒丫子就竄出去幾里路，還盡揀小巷子鉆。徐樂是越跑越歡，柳小眉哪怕高跟鞋脫下來了也實在跟不上這個牲口，松開手大聲道：“跑不動了！你看看都跑到常府街了！你屬兔子的啊！”
罵完就雙手扶著膝蓋拼命喘粗氣。
對于徐樂這種戶外達人而言，這幾里路不過算身子才活動開，意猶未盡的回頭，就看見路燈下的柳小眉拼命在那兒喘息，至少是C的少女胸脯不停起伏，一雙細細長長的白腿在路燈光下細膩肌膚似乎在反光。
自己手上，還能殘留剛才拉著柳小眉手的感覺。這兇丫頭一拳頭能將人鼻血砸出來，可觸感還是細滑得很的說…………
柳小眉喘息稍定就問：“那幾個咪呢？”
徐樂聳聳肩膀：“放心，那幾個貨竄得比你快十倍。現在已經在宿舍裡面開黑打DOTA了。打架這幾個貨是有輸有贏，可是逃命從來就沒被人趕上過！”
柳小眉哼了一聲：“這也值得吹？”
既然徐樂對那幾個咪那麼有信心，柳小眉也就不多問了，開始穿高跟鞋：“跟那幾個咪說一聲，改天我請他們吃飯。”
徐樂指指自己：“我呢？姐姐，我可幫你放到了一個大塊頭！”
柳小眉揚起臉：“請你吃飯？傳出去我在學校還怎麼做人？”
徐樂又聳聳肩膀，哥說不定就是要穿越異界的人了，地球上這點恩怨還有什麼放不下的啊…………至於記那麼久麼？
路燈下柳小眉單腳站在地上，給翹起的另外一隻腳套她那酒紅色的高跟鞋，一跳一跳的。俏臉上已經腫起了一大塊，那位鼻血公子那一巴掌算是打著實了。
徐樂指指她的臉：“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
柳小眉不在意的擺擺手：“我媽是護工，家裡有藥，回家擦點就行。在酒吧，一個月總有兩三次女生混戰，揪頭發扇巴掌，姐姐什麼沒經歷過？…………老孃犯得著搶他們的男人？舞池裡面晃晃屁股那些男人就像狗一樣貼上來了。男人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犯賤，女的至於跟著男人犯賤麼？”
徐樂嘿了一聲，對於柳小眉對男人的評價表示不予置評。接著又問了一句：“那幫傢伙會不會從酒吧老闆那找到你的資料，再找你麻煩？”
柳小眉哼了一聲：“誰在酒吧混還用真名？，就算知道我真名又怎麼樣？有種到學校來找我！老孃倒要看誰有錢有勢到連東南都不放在眼裡了！”
這倒是實話，在中國，一般大學連當地政府的面子都是愛給不給的。也沒有什麼不開眼的敢到學校鬧事，要是在校學生出一個三長兩短，追究起來，少有人兜得住。更別說徐樂母校還算一個有點名氣的大學了。
柳小眉穿好高跟鞋，拍拍翹屁股：“走了！”接著又突然漲紅了臉，不知道下了多大決心，才蚊子哼也似的憋出一句：“謝啦。”
才說完，柳小眉就像中了槍的兔子一樣，跳開徐樂，倉惶離開。
徐樂點根煙，也準備掉頭回宿舍。唉，還不知道那光門什麼時候才能充好電…………出來吃個宵夜光打架跑步了，現在肚子還是咕咕叫…………只要和這兇丫頭沾上邊，自己就沒好日子過…………還是去一個沒有柳小眉的世界轉轉運吧…………
煙霧繚繞中，徐樂瞇著眼睛，就看見柳小眉高挑的身影孤單單的一個人越走越遠，不時還摸一下自己的臉，似乎真是疼的厲害。
“你妹！”
徐樂丟下煙頭，三步並作兩步趕上去，柳小眉聽見背後腳步聲響，轉過頭來瞪大眼睛。還沒等她開口，徐樂就板著臉搶先道：“一個字不許說！這麼晚了，我送你回家。到了你家門口，我掉頭就走！就算你說得對，男人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犯賤！”
柳小眉張張嘴，最後沒說什麼，一低頭走在前面。徐樂又點著一根煙，手插在兜裡跟在後面晃。
小巷當中，只傳來柳小眉高跟鞋得得得得的聲音。
不知道走了多久，對徐樂而言，也許就是短短一瞬。兩人已經來到一個沒物業沒保安沒門禁的老舊小區前面。
這小區恐怕得是上世紀八十年代蓋的了，歲數比徐樂都大。樓道里面黑洞洞的，就小區外面的麻將室裡面透出一絲光亮。
送到門口，徐樂沒吭一聲，灑脫的就準備掉頭閃人。柳小眉捏著鑰匙扭曲著俏臉掙紮了一路了，這個時候看也不看徐樂，就低低說一句：“進來喝點水吧。”
說完就拿鑰匙開門，自己先走進去，不過門卻給徐樂留著。
徐樂當下就震精了，這還是自己認識的柳小眉麼？居然讓自己進她家！
這是英雄救美，美女獻身以報的節奏麼？說起來柳小眉又漂亮身材又好，也不知道大學三年她怎麼不釣七八個高帥富的。要是進去了，柳小眉半推半就腫麼辦？是不是就可以心一橫這樣這樣，那樣那樣，從正面來，柳小眉那雙長腿盤著自己的腰；從背後來，推著柳小眉的翹屁屁，可以抓著她那酒紅色的一頭長發…………不能再想了，哥哥吃不消啊…………
徐樂是實打實的擼了兩年還多了，二十二歲龍精虎猛的年紀說起來全是眼淚啊。雖然全是拜這個兇丫頭所賜，而且內心也在不停的提醒自己和這兇丫頭沾邊就沒好下場。可是不知道是今夜的氣氛太迷離，還是白天的遭遇太離奇，反正現在道心大大的失守，已經什麼姿勢都幻想出來了。
他又點起一根煙，橫下心來推門而入。屋子裡面響起柳小眉低低的聲音：“煙掐了！”
啪的一聲，燈亮了。
柳小眉的家是一個單室套，一個客廳一個臥室，小廚房和客廳在一起，還有個不大的衛生間。加起來建築面積最多四十來個平方。傢俱電器陳設也都顯得很舊了，卻收拾得乾乾凈凈。
亮燈的是臥室，站在門口可以將裡面看得清清楚楚。臥室靠門口的地方放著一張高低床，下面那張床上，露出一張小臉，眉眼活脫脫就是另一個柳小眉。卻沒那兇丫頭那樣張揚的美艷，卻另有一種溫柔恬淡的美麗。
柳小眉還有個妹妹？
小女孩最多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臉色有些蒼白，一頭烏發卻是又黑又亮。小臉上滿是好奇的神色，打量著進來的徐樂。
柳小眉也探出頭來，手裡拿著個一次性紙杯，裡面倒滿了水，語氣生硬的道：“來，喝水！喝完你就回去！”
還真的就是喝水啊…………
在床上的小女孩卻好奇的道：“姐姐，怎麼不讓姐夫進來？”
說著又朝呆在那裡的徐樂擠擠眼睛：“媽媽不在家哦，在醫院值夜班。我晚上也睡得沉，打雷都不會醒。”
一看這個，就知道這小女孩準是柳小眉的親妹妹沒錯了。都是唯恐天下不亂，看熱鬧不怕事大的性子。
柳小眉臉刷的一下就紅了：“柳弱眉！我還治不了你了？”
叫做柳弱眉的小女孩格的一笑，又鉆回了床上，用薄被子將頭蒙起來。
柳小眉拿著紙杯出來，硬塞到徐樂手裡，用勁之大，好懸沒把一杯水都撒出來。徐樂拿著杯子蓋著臉，兩人僵在客廳裡面半天沒一句話。
被子裡面藏著的柳弱眉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露出個頭來，沖著徐樂笑道：“我知道，你是大咪！我姐姐還有照片！”
徐樂一怔，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臉紅得無以復加的柳小眉硬推出了門，她自己也跟了出來，似乎想欲蓋彌彰的解釋什麼，最後只是苦惱的扯著自己的酒紅色長發，哭喪著臉不說話。
徐樂笑笑：“都不知道你有個妹妹。”
聽徐樂主動轉開話題，柳小眉頓時鬆了一口氣，輕聲道：“嗯，小我七歲。先天心臟瓣膜並慢性感染性心內膜炎，每天都要吃特效藥，看了多少年都治不好。”
徐樂有點明白了，單身做護工的母親，先天性什麼什麼病的妹妹，怪不得柳小眉從一進學校起就在酒吧做熱場掙錢。
徐樂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最後很哥們兒作派的拍拍柳小眉肩膀：“哥哥祝你嫁個有錢又帥的老公，你妹妹什麼病也都治好了…………話說在前頭，你婚禮我只帶一張嘴不帶紅包來啊…………”
在徐樂心中，接下來就應該是柳小眉朝自己豪邁比出兩根中指，然後來一句：“去死！”然後柳小眉掉頭回屋，自己也拍拍屁股回宿舍。結束這太過離奇的一天，然後等著那光門什麼時候充好電，從此哥哥就往來兩個世界，與眉姐你相忘於江湖…………
出乎意料的是，柳小眉卻是低低的嘆息了一聲。
“…………找個有錢的，就像我爸有錢了就甩了我媽？雖然他自己也沒好下場………找個自己喜歡的，難道讓我拖累他？畢業之後，除了買房背房貸娶我，還得負擔我妹，每個月光是疏通軟化心血管的藥就得快兩萬塊，他怎麼負擔得起？還是靠自己最實在…………跟你說那麼多做什麼？你那幾個咪還在宿舍等你！回去路上別被車撞死，撞個生活不能自理也就差不多了！”
說到最後，柳小眉終於想起來自己一向對待徐樂的態度，悍然詛咒兩句之後，掉頭回屋，蓬的一聲關上了門。就丟下徐樂捧著紙杯呆呆的站在樓道里面。
畢業之後…………誰畢業之後？拖累誰？誰負擔不起？啊啊啊這兇丫頭到底是在說什麼？到底是誰在大一時候把自己朋友推給老子的？現在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徐樂站了足足有五分鐘，最後還是將杯子一拋，雙手插兜，溜溜達達的回學校了。今天出門錢全在賴四咪這個宿舍大管家身上，自己連公交車都坐不起，回學校得走到後半夜了。
那光門一定要再次開啟啊！
柳小眉趴在自己床上，呆呆的看著墻上的幾個相框，除了她和媽媽妹妹的合影之外，還有一個掛在角落的相框。
照片是入學迎新晚會的時候，柳小眉穿著一身學姐找來的皮衣，手裡拿著塑膠繩做的鞭子，雖然那時比起現在要青澀許多，卻已經初顯柳小眉現在顛倒夜場的那種咄咄逼人的美麗。
在她面前，高高低低蹲著六個穿著貓咪布偶裝的貨，垂頭喪氣的等著柳小眉的口令表演馴貓記。
徐樂就蹲在最前面，雙眉漆黑，正在朝柳小眉齜牙。
哪怕穿著這麼坑爹的布偶裝，徐樂仍然是神采飛揚，彷彿天底下沒有什麼事情能難倒他。
同一時間，咪咪舍裡面五個貨也都趴在床上，宿舍樓裡面總算安靜下來了。只是不時傳來肚子咕咕叫的聲音。
晚上睡不著就容易餓，偏偏宵夜也沒吃著，全扔保鏢大哥身上了。宿舍裡面的泡麵也全給蔡恆文中午就米西幹凈，耗子進了咪咪舍都得含著兩泡淚爬走。
咪咪舍裡面，不時還傳來哀怨的聲音。
“…………老大和柳小眉跑哪兒去了…………”
“…………老大手機也沒帶，不然讓他帶吃的回來了…………”
“你就不能下去買？”
“寧願餓死，也不起床。”
“那光門什麼時候充好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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