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詭異
城主府可要比子爵府奢華多了，格林心裡暗暗想著。
大廳人群擁擠，格林迫不及待向裡面望去，只見一個穿著寬大灰色袍子的巫師坐在大廳最高處，面部就像瑪麗說的一樣，彷彿被一層煙霧籠罩，看不清晰。
巫師身前的桌子上放著一個透明的水晶球，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整個大廳籠罩著一股神秘的氣息，一隻紅眼青蛙蹲在水晶球旁邊，“咕咕咕咕”叫個不停。
這就是巫師嗎？
有些激動，這還是格林第一次看見掌握著神秘強大巫術力量的巫師，而在巫師的水晶球前方，一個胖嘟嘟棕色頭發的女孩正閉著眼睛，滿臉緊張的摸著水晶球。
大廳人們秉著呼吸，好半天沒有聲響，格林這才看向巫師的身後，三個和自己差不多大小的孩子。
是她？
格林看見的第一個女孩，此時正撅著嘴，一臉的不情願。
這個女孩正是冬天時候在子爵府丟棄獵鼻改造與氣味圖譜魔法書籍的人，格林這半年多也知道，她正是畢瑟爾城城主唯一的女兒，擁有極大權力。
想來當初那個大肚子貴族，就是偉大的比瑟爾城主大人了。
另外兩個人，似乎是一對兄妹，又或者是姐弟，格林分不清，但是從他們幾乎一個模子的長相看，必然是有血緣關系。
男孩滿臉傲氣，站在巫師身後頭昂的老高，看著一個個前來巫師學徒資質鑒定的人，滿臉的冷笑，和城主府門口收金幣的傢伙差不多。
女孩則有些害羞的樣子，大概很少被這麼多人同時關注。
“難道他們就是被測出擁有巫師潛學徒資質的人？”
格林心中猜想著。
格林猜的沒錯，這對兄妹是巫師在畢瑟爾城之前的一個城市裡，測出擁有巫師學徒資質的孩子。
能夠從數百上千的孩子中脫穎而出，並且讓平時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老爺都巴結著自己，這確實讓人有一飛沖天的快感，不免有些自傲得意。
男孩名叫約克里斯，女孩名叫約克莉安娜，本是普通獵戶家庭。
當兩人被雙雙測出擁有巫師潛力後，那些平日高貴的貴族們，頓時像一各個酒館女郎一
般巴結著兩個人，讓約克里斯有一種自己就是世界中心的感覺，自己就是上天的寵兒，命運的主角。
約克里斯看著那些爭先恐後前來測試巫師潛力的傢伙，眼神充滿了蔑視。
若是那麼好擁有巫師學徒資質，阿羅沃茲大師身後怎麼會之在前三個城市只有自己兄妹兩人和門外那個蠢貨跟隨？
這個城市裡能有城主女兒一個人就不錯了，而且還是透過賄賂巫師得到的名額。
“精神力6，不合格，下一個。”
正在這時，那名神秘的巫師發話了。
與此同時，滿臉緊張觸控水晶球的胖嘟嘟女孩臉色一白，在後面的人催促下離開了水晶球。
“哎，又是不合格。”
“是啊，看來咱們這邊沒什麼希望嘍。”
本來屏住呼吸的人們紛紛嘆息，經過一天時間進行資質測試，除了第一個測試的城主女兒以外，還沒有任何人測出擁有巫師資質。
若不是因為已經繳納了一個金幣，剩下人差不多早就放棄了。
“精神力5，不合格，下一個。”
在水晶球面前的男孩無奈撇撇嘴，灰溜溜離開了。
一個又著一個接受巫學徒師資質測試的人離開，漸漸的，隨著格林越來越靠前，心底也漸漸升起一股絕望。
看來巫師並不是這麼容易當的。
前面的這個男孩格林知道，是月亮灣酒館老闆的兒子，名叫韋德，月亮灣酒館是畢瑟爾城最豪華地方，因此這個傢伙的金幣肯定多得數不清。
韋德一臉緊張的站在水晶球面前，觸控了過去，隨著水晶球漸漸散發出柔和光芒閉上了眼睛。
“精神力9，不……恩？”
眼尖的格林看見，韋德悄悄遞給了這名巫師一個袋子，裡面竟然是一顆顆奇怪的石頭。
心思靈通的格林馬上想到了一個可能，賄賂？
“嗯，好了，站在我後面去吧。”
巫師收起袋子，改了口。
韋德一臉興奮：“謝大師。”
說完，激動的站在了巫師身後。
格林臉色難看，自己可沒有什麼東西能夠賄賂對方的，相信這名偉大巫師也看不上自己家裡僅剩的一個金幣吧？
格林心思亂糟糟的走到水晶球前，不知該如何是好。
“手放到水晶球上面，閉上眼睛。”
隨著巫師的話，格林本能的照著做了，一時間格林的感官中，大廳似乎安靜了下來，彷彿整個世界被扣上了一個大罩子一樣。
“嗯？怎麼回事？”
格林睜開眼睛，只見大廳裡的人們竟然彷彿定格了一般，不動了。
城主女兒還在撅著嘴哭泣，淚水卻滴在半空中，約克里斯冷笑著，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
格林回身，門口那個收取鑒定費的惹人厭傢伙手裡隨意向後扔著一枚金幣，金幣此時卻定格在半空中。
大廳裡所有人彷彿都被定住了一般，定格在一個時空不動了？
嗯？
不對！
格林注意到大廳角落裡有一個桌子，上邊擺放著一個個盤子，盤子上烙印著精緻的花紋，平民家裡根本使用不起這樣奢侈的盤子。
盤子裡面是精緻的糕點和水果，是城主大人用來給測試巫師資質的人擺放食用，但卻沒有人會真正來吃，因此裝飾大於實用。
但此時，在水果拼盤的上面，竟然有兩個長著五顏六色軟體觸手的生物，全身密密麻麻數不清的眼睛，像水母一條飄蕩嬉戲，一搖一擺的在空中飄蕩。
這……這簡直不可思議！
這是什麼東西？
格林能夠感覺到自己身體在顫抖，臉色一定很難看，雖然曾經無數次嚮往神秘的巫師世界，然而如今巫師世界才剛剛向自己開啟冰山一角的大門，自己卻感到了無窮無盡未知與恐懼。
這是一個與自己認知現實世界不一樣的世界。
格林壯著膽子，小心翼翼走向了那兩個詭異的未知生物，然而才剛剛靠近桌子，這兩個生物卻似乎受到了驚嚇，游到了墻壁上面。
此時的墻壁竟然像水波一樣，兩個詭異生物輕松的融合進墻壁，消失不見。
愣了一下，格林被兩個詭異生物消失在墻壁裡的事實怔住了。
然而因為靠近餐桌，格林突然發現，餐桌上除了四個正常的蠟炬外，還有一個蠟炬似乎極不正常。
這個蠟炬上雖然頂著一根燃燒的蠟燭，但是蠟炬本身卻並非貴族工藝精巧的裝飾品，而是一隻烤熟了的通紅豬頭。
格林有些奇怪，為什麼剛開始的時候，自己也看見了這個蠟炬，卻覺得很正常，而靠近以後卻突然感到違反事實呢？
詭異的，這個豬頭蠟炬的兩隻眼睛緩緩動了動，緊緊盯住了格林，與格林雙眼對視住了。
一種毛骨悚然的詭異氣氛彌漫著。
“哈哈！我終於突破到至高境界了！天空！大地！惡龍！再也阻攔不住我了！”
突然，一個囂張大笑的聲音從這個寂靜得有些可怕的世界裡出現了，不知是不是因為格林的思維反應能力變慢了，雖然感到突兀，卻沒有感到驚懼，回頭看向聲音發出的地方。
那是一本貴族無聊時看的吟遊詩人傳記小說。
裡面故事主題大概就是一個窮小子與貴族小姐相愛，卻受到對方家庭的阻擾，隨後窮小子一步步發憤圖強，無數機遇，最終打敗了世界上最強大的邪惡惡龍，證明瞭自己，娶得了心愛的人。
總體來說，就是一個老套無聊的故事，小說裡也有一些插圖，描繪的是故事主角打敗一個個邪惡敵人的插圖。
“見……見鬼了。”
格林看著那本傳記小說，結巴的說到。
一個紙張小人正掙破書籍，緩緩的站起來，小人有著人類所有的器官，表情惟妙惟肖，一副誇張的驚訝表情，怔怔的看著四周。
這個紙張小人正是那本傳記小說主角插圖。
只是此時他雖然不再是小說插圖那麼粗糙簡陋，擁有了精緻的人類表情，但這只是他的正面！
就本質來說，他只是一張站立的薄薄紙張，而且他的背面，則是印滿文字的書頁。
“見鬼了，這是哪？我不是應該成為神靈了嗎？”
紙張小人驚慌的喊著，怔怔的看著周圍。
突然，小人似乎看見了格林，小臉頓時一副嚴肅的表情，拔出了一個紙張材質長劍指向格林。
“你是誰？神界的神靈嗎？”
“你是誰，神界的神靈嗎？你是誰？神界的神靈嗎？你是誰？……”
大廳地面的地板磚裂縫組合成了一條長長的裂縫，裂縫一張一合，彷彿一張會說話的嘴巴，格林和大廳裡靜止不動的貴族雖然站在裂縫上，卻沒有掉下去。
彷彿這條裂縫嘴巴只是幻覺，卻一遍一遍鸚鵡學舌般，說著紙張小人的話。
無盡漆黑的裂縫裡慕然冒出一條猩紅的舌頭，舌頭就從格林的腳下冒出，格林甚至可以清晰的看見舌頭是由無數條微小細蛇相互蠕動組合成的，就這麼突兀的捲起了站在書籍上面，早已驚呆了的小人。
一連串的慘叫聲，小人消失在地板裂縫深處。
“這不是真的……”
格林驚呆了，原地顫抖著。
忽然，桌面水晶球似乎發出一陣耀眼的光芒，與此同時，格林一陣恍惚被拉到水晶球旁邊，隨著雙手觸碰到水晶球的一瞬間，這個世界不再呈現定格畫面，人們議論紛紛的聲音也傳入格林耳中。
“精神力12，不錯，站在我後面。”
格林臉色蒼白的抬起頭，本能麻木的起身，站在了巫師的身後。
抬頭看了看四周，所有的詭異都消失了，甚至那個正在看傳記小說的貴族也沒有任何異常，桌面上也沒有那個豬頭蠟炬，地板也好好的，似乎剛剛的一切都是幻覺，或者是夢境。
“該死的！這傢伙走了什麼運，竟然有巫師資質？”
“完了完了，我家孩子曾經欺負過他，以後他可別回來報復啊！”
大廳裡沸騰了片刻，隨著巫師一聲冷哼後又再次安靜，倒是格林身邊的城主女兒和月亮灣老闆的兒子韋德，詫異的看了格林一眼。
但見到格林一副僕人打扮，輕蔑撇了下嘴，沒了搭話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