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惡客上門

大廳內眾人推杯換盞，廳中央舞姬翩翩起舞，一幅紙醉金迷，太平盛世的模樣。

誰曾想到外面饑民遍地，賣兒賣女，易子而食。盜賊四起，流寇遍地，各地豪強互相征伐，擴充勢力，一幅天下大亂的景象。正應了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宋師道現在只有盡嶺南宋閥全閥之力，收攏饑民，把他們安置到宋閥所控制的地區，給他們分發土地，種子，農具，盡量減少人口損失。不至於讓整個民族元氣大傷。

宋師道正思索間，只聽見“蓬蓬”兩聲，兩個人凌空從門外跌了進來，跌了個四腳朝天。

賓客一片嘩然，看著只懂呻吟而爬不起來的兩個把門的大漢，面面相覷，想不通有誰敢如此膽大包天，闖到這裡來鬧事？宋師道心中一動，莫非是那兩個人來了。

當下自有人上前把打到在地的兩人扶起。這時一男一女兩道身影出現在門口。

男的身姿挺拔，臉孔狹長，輪廓分明，完美得像個大理石雕像，皮膚白皙嫩滑完爆好些女孩子，眼神凌厲，深具男性的陽剛之美。他額頭紮了一條紅布，身著黃色的武士服，外加一件皮背心，左右腰際各掛了一刀一劍，年紀在二十四五之間。

在場眾人大多都是見慣世面的，見此人負手而來，氣定神閑，便知此人大不簡單，且其高鼻目深，明顯帶有胡人血統。

那女子的樣貌亦不是中土人士，但明顯與那男子不是同一種族，身姿綽約，眉目如畫，神情冷若冰霜。

宋師道發現竟然只比自己身邊的葉雪、葉霜稍遜一二，也是一個難得一見的大美女。但此女跨過門檻後故意落後半丈，似要與那男子保持距離。

一聲長笑，響自歐陽希夷之口：“好得很，英雄出少年，閣下與突厥的畢玄究竟是何關系？”議論紛紛的大廳瞬時一靜。

那年輕高手臉上露出驚訝之色，仔細打量歐陽希夷後，淡淡道：“原來是‘黃山逸民’歐陽希夷，難怪有如此眼力，不過在下是他除自而後快之人。”

眾人一聽，大半驚訝得合不攏嘴。此子不僅對歐陽希夷直呼其名，竟然連三大宗師之一的武尊畢玄，似乎都不放在眼裡。

混在人群中的蔻仲湊到徐子陵耳畔道：“那美人有點像娘。”徐子陵點頭表示同意，這個白衣女子不僅相貌有點像傅君嬋，而是連衣著和神態也非常相似，只是比傅君嬋年輕七八歲。

此時王通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那人道：“今天是王某壽辰，閣下不請自來，還出手傷人，雖說王某不喜舞刀弄棒，但今天也不得不被迫出手，給我報上名來！”王通顯然動了真怒。

那男子嘴角飄出一絲冷笑，不緊不慢道：“在下跋鋒寒，今天與這位小姐結伴而來，是……。”

白衣女子冷冷道：“你是你，我是我，誰是你的伴兒，莫非是害怕了嗎？”跋鋒寒啞然失笑。

眾人大感愕然時，歐陽希夷的手緩緩地落在劍柄上，霎時間，大堂內近七百人陡然感到堂內氣溫陡降，殺氣彌漫。大堂內眾人都知道歐陽希夷出手在即，紛紛後退，讓出空間。

跋鋒寒的外衣無風而動，飄拂作響，威勢竟與歐陽希夷旗鼓相當。

宋師道眼睛一瞇，面帶微笑。石青璇看了宋師道一眼，目露古怪之色，因為宋師道曾言今天，會有一個叫跋鋒寒的傢伙和一個高麗女子來搗亂。果不其然，現在來了。

歐陽希夷緩慢地向前跨了三步，隨著歐陽希夷步伐的前行，身上流露出一種不可抗拒的氣勢。

跋鋒寒嘴角仍掛著一絲笑意，雙手分別握在刀把和劍柄處。

歐陽希夷一聲長笑。“鏘”跋鋒寒右手單刀脫鞘而出，化作一道長虹，向歐陽希夷劈去，歐陽希夷亦於同一時間拔劍出擊。兩股無形的刀芒劍氣，在刀劍相觸前，絞擊在一起，緊接著一聲巨響，跋鋒寒飄然後退，橫刀而立。

只見他閑逸如常，臉帶微笑。歐陽希夷雄立不動，只是上身微微一晃，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在場的賓客無不動容。誰能想到這個年紀不過二十多歲的跋鋒寒，竟然能力拼歐陽希夷。

跋鋒寒仰天長笑道：“好劍，想不到我跋鋒寒初到中原，便能遇到如此高手，領教了。”話音未落，他竟然再次主動進攻。

王世充和王通交換一下眼色，兩人眼中同時露出殺機，此子不除，怕以後就是另一個畢玄。歐陽希夷亦生出同樣的心思，這個跋鋒寒怕是繼武尊畢玄後突厥最厲害的人物。

意到手動，歐陽希夷提起全身內力，施展出自己的絕技“沉沙劍法”誓要把跋鋒寒斬殺在這裡，以免將來突厥再出一個武尊畢玄式的人物，那樣對現在的中原絕對是一場災難。

跋鋒寒腳下邁著奇異的步伐，不斷地遊走。“當當當”電石火花間，兩人交手了三招。

一時間刀光四射，劍氣橫空。劍芒刀勢，蔓延到三丈開外，圍觀者紛紛後退，下意識地退離這令人驚心動魄的戰場。

歐陽希夷招招強攻，跋鋒寒進退有序，遊刃有餘。隨著交手的進行，場中的形式也在慢慢地發生變化。

剛開始，歐陽希夷壓著跋鋒寒打，三十招後，跋鋒寒抵擋住了歐陽希夷的猛攻，開始有守有攻，五十招一過，跋鋒寒攻多守少，場中的形式逐漸變得對跋鋒寒有利。

宋師道心中暗嘆，歐陽希夷畢竟年齡大了，不比跋鋒寒血氣方剛，拳怕少壯，歐陽希夷怕是難以取得這場戰斗的勝利了。

宋師道轉眼看向身旁的石青璇，正好石青璇如心有靈犀般也看向宋師道。宋師道向石青璇點頭示意，石青璇拿起玉簫，放在唇邊，輕啟朱唇，簫音忽起。

簫音奇妙之極，頓挫無常，每在刀劍交擊的時候若隱若現，而更精彩的是，蕭聲沒有一定的調子，似是隨手拈來的即興之作。

令人難以置信是，簫音完全融入刀劍的交鳴聲中，音符與音符之間的轉折，透過簫音水乳交融地流淌出來，其火候造詣已達登峰造極的簫道化境。

簫音時而高昂激蕩，時而幽怨婉轉，高至無限，低至無窮，一時間眾人聽得如痴如醉。

場中拼鬥的兩人殺意大減，虛擊一招，各自退開，肅立聆聽。

簫音由若斷若續轉為飄渺難測，而使人心神沉醉，彷彿輕柔地細述著每一個人心中的故事……。

簫音漸歇，場中眾人還沉浸在簫音的海洋裡，沒有一個人說話。

石青璇一縷甜美輕柔的聲音響起：“青璇奉娘遺命，特來給王世伯吹奏一曲，此事即了，青璇也該離去了。”說完。石青璇深施一禮，轉身離去。

宋師道和石青璇一行人走出王府，石青璇，葉雪，葉霜走上馬車，宋師道翻身上馬，一行人奔出東平郡，朝滎陽城方向而去。

跋鋒寒目光一閃，人影隨即消失不見，那白衣女子也隨即消失。混在人群中的蔻仲和徐子陵清醒過來，二人也忙拔腿開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