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自由飛翔的鵬
展鵬沒有了絲毫的緊張，反而得知何敬忠是在考驗他之後，心裡更加放鬆，也更自信。
三分鐘後，他駕駛戰機騰空而起。
右轉兩次，展鵬飛臨九號空域。九號空域在機場西北一百公里外，方圓三千多平方公里，這裡有田野，河流，還有巍峨的群山，山中的峭壁獨峰也隨處可見。
展鵬保持著小心，不時地瞄著儀表和顯示屏，又抬頭看著前方。
但他覺得戰機越來越輕盈，身體也似乎和戰機一起飛。
他找到了以前飛行的感覺，而且在模擬器上飛了六十二次，對座艙變得無比熟悉，像飛行過三個月以上。
也沒有規定科目，他變得更自由，他抬升高度，繞過一處孤立又陡峭的山峰，沒有遇到亂流，飛機依然輕盈聽話。
既然李進提醒過，他沒有鉆進山谷，而是加大油門，向後拉桿，機頭翹起，去翻越前面的更高的山頂。
戰機斜向上沖了上去，忽然間，展鵬覺得自己變成一隻大鵬鳥，也是自己在展翅飛行。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人機合一？
嘿嘿，太早了，自己飛行總時間也不過五百小時。
他檢查一遍儀表，飛機工作正常。
他左手繼續推油門，15噸推力的向量發動機讓飛機非常輕盈地越過了山頂。
改平飛機，他側臉看了一眼，山之北竟然是遼闊的草原，於是壓低高度，順著山坡沖了下來，他看到了羊群和白色的民房，一番別致的景象。
“太美了！”他高興地喊了起來。
此時地面應該聽到飛機的轟鳴聲，說不定牧羊的美麗小姑娘正抬頭尋找他的方位。
他不忍心打破草原的安靜，調轉航向一百八十度，折回來，再躍過山頂，前面又是山巒疊嶂。
隔著一座山峰，兩邊景色竟然完全迥異，彷彿一下跨越兩個世界。
只有飛行員才會如此容易領略到如此的變幻莫測，也如此容易領略到壯麗山川。
展鵬再次興奮地大喊著，繞過了剛才的那座陡峭的山峰。
真的，只有戰鬥機飛行員才會有機會近距離的觀察它，欣賞它孤傲於自然的身影。
他揮手，向山峰說了一句再見，接著又高喊一句，往前沖去。
他沒有開啟空地對話的傳送器開關，他以為喊聲地面指揮員聽不到，可以盡情的發揮。
可他錯了，在展鵬登機前，何敬忠就讓機組人員將空地通話接通，也就是說，即便沒有開啟傳送器開關，展鵬的喊聲清晰地傳到了地面指揮室。
自從他起飛開始，何敬忠就坐在大螢幕前，觀察著他的航跡。
不久，李進、譚龍虎和黃耀華也站在了他的身邊。
誰都沒想到，展鵬飛的如此愜意，如此輕松，像一個飛行精靈，他們為展鵬的勇氣所折服，但也有隱隱的擔心，這樣下去，展鵬的膽量還會繼續膨脹。
何敬忠卻很得意，也不抬頭，看著螢幕說：“老譚，你該說聲你錯了。”
譚龍虎吐了一口氣：“好吧，我錯了。”
何敬忠得意地笑了兩聲：“哈哈，我就覺得展鵬不同凡響，你們知道我的眼光有多毒辣了吧？”
黃耀華有點受不了了：“這小子也太放鬆了，得提醒他！”
李進也苦著臉說：“以前沒覺得這傢伙這麼輕狂，不管幹什麼都一板一眼的，現在怎麼了，都成異類了。”
兩人的意思很明顯，不能讓展鵬再肆無忌憚，還是要注意安全。
何敬忠似乎並沒放在心上，還反過來刺激李進和黃耀華：“那是在你們157。”
譚龍虎感到有些不滿，這樣太過放縱展鵬，但賭輸了，就是敗軍之將，不可多言，他歪頭看著李進。
李進心裡已有些著急，勸何敬忠：“那您也不能這麼慣著他。”
何敬忠忽然間恢復了正常，也不再和三人拌嘴，點頭說：“剛剛經歷過空中停車，先讓他釋放一會，這小子，暫時還沒發現太大毛病，就是膽子太大。”
黃耀華早就想讓何敬忠提醒展鵬，趕緊說：“是啊，膽大是優點，但這樣下去可真就膽大的沒心沒肺了。”
何敬忠抬頭在想著什麼。
指揮室又傳來展鵬的歡呼聲，從監控雷達的資訊看，他的高度已經達到一萬米，還在繼續爬升。
最後，展鵬爬升到一萬兩千米的高度，已處在大氣中的平流層，在這個高度飛行，相當平穩。
他俯瞰著大地，山巒變成了土坡，村鎮變成了星星，河流、公路、鐵路變成了一條條彎彎曲曲的線。
他又吼吼地看了起來，準備往下俯沖，讓突破音速時的音爆響在萬米高空。
“該敲打敲打這小子了！”何敬忠拿起了送話器。
呀——展鵬又忘情地大喊。
耳機裡忽然傳來何敬忠的聲音：“九三一，瞎叫喚什麼，退出九號空域，返航！”
啊，團長聽到了？展鵬愣了一下，趕緊檢查通話開關，傳送器沒開啊。
“別想了，我早就設定好了。”何敬忠又說道。
“啊？”展鵬趕緊緊閉上嘴。
“觀察好飛機狀態，返航！”何敬忠又厲聲說道。
“九三一收到！”展鵬吐吐舌頭，立即收油門，改平飛機，調轉機頭，對向了機場。
飛機在快速下降高度，展鵬仍覺得身體輕盈，但他不敢再喊了，小心地駕駛著飛機。
看著展鵬歸來的航跡，譚龍虎輕輕咳嗽了一聲，又輕輕地說：“團長，我知道展鵬是有潛質的飛行員，但我覺得李副說的對，不能這樣慣著他。”
“是嗎？”何敬忠回頭，看著李進，明知故問：“我真慣著他了？”
李進沖何敬忠笑笑：“你哪是慣著他啊，簡直是快寵到天邊了。”
何敬忠也笑了：“我不讓展鵬飛的時候，你們著急，現在讓展鵬飛了，你們也著急，你們啊，讓我說什麼好？”
譚龍虎使勁地擺擺手：“我們不是著急，是你一會天上，一會地上的，但不管怎麼著，先保證安全吧？”
何敬忠又笑了：“得得，我再不聽你們的建議，是不是就覺得我獨斷專權了？好，等展鵬回來，我狠狠的批評他。”
“對，狠狠的批評！”黃耀華說完，又覺得有點不合適，本來展鵬第二架次就是臨時加的，還讓他自由飛行，觀察地形，這不是有點挖坑讓他跳的意思嗎？
李進也覺得何敬忠在走極端，但搞不清楚何敬忠在想什麼，抬手腕看了一眼時間，埋怨地說道：“行了，現在老何不僅是我們的團長，還是展鵬的師父，我們就別多想了，吃飯去吧。”
譚龍虎也附和著說：“說的是啊，團長就是團長，到底怎麼想的，怎麼可能讓我們知道？”
三個人離開了指揮室，何敬忠回頭看了一眼房門，暗自笑了：“我的想法多了，等你們全部搞清楚，才能當上199團的團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