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超級備份和神秘對手(一)
157團飛行塔臺，距離對抗起飛還有三十分鐘。
作戰參謀蒐集著各種資訊，包括航線、對抗空域天氣情況，師兄們在做著最後的準備，又看到團長把四個作戰中隊的隊長叫過去，緊急交代著什麼。
臨戰的氣氛溢滿整座機場，初春時節柔和的陽光也變得耀眼熾烈。
展鵬卻獨自坐在角落，喝著咖啡。
他並不喜歡喝咖啡，尤其是不加糖的咖啡，但喝一口，苦的咧嘴，能掩蓋自己的失落和無奈。
畢業一年了，他還是備份。
——
展鵬是雙學士飛行員。
招飛前，展鵬是三江大學軟體工程專業應屆畢業生，長的帥氣，酷愛打籃球還能扣籃，學習名列前茅，還被報送研究生，讓同學想不到是，最有前途的他，報名參加了空軍飛行員招飛，更出乎意料的是，他透過了體檢。
“他的優點是優秀，缺點是太優秀。”展鵬已被男同學群體嫉妒。
成為飛行學員，展鵬依然表現突出，還展現出良好的飛行天賦，優秀這個詞再次狠狠砸在他的身上。
航空大學畢業，他擁有工學和軍事學兩個學士學位，直接授予上尉軍銜。他還被評為優等飛行學員，榮立三等功。
他婉拒了教官的挽留，沒有留校任教，他想去作戰部隊，飛掛滿導彈的戰鬥機，他的優秀也讓他堅定了自己的信念，既然穿上飛行服，就要成為王牌中的王牌。
他來到了157團，157團就是王牌團。
那時，他看著桃花相映無限紅，心中也春光無限好，一年過去，還是那個時節，心裡卻仍長滿枯草。
其實他的飛行技術提高很快，已得到認可，但157團高手如雲，還論資排輩，團領導也篤信地認為，一個成熟的飛行員至少需要四年以上的訓練，而且157團每個月都會參加演習和對抗，以後展鵬有的是機會。
——
這次和199團對抗，他就差點有了機會，因為團長說，打這樣的對手，可以讓展鵬上了。
199團名不見經傳，成立才半年時間。半年時間，光是改裝訓練就要耗費大部分時間，遠達不到人機合一的程度，何況還有空空、空地之間的配合，都需要更多的時間去磨合。
所以從正常飛行員的目光看，199團只不過是剛蹣跚學步還穿尿不濕的娃娃部隊。
而157團成立於一九五零年，參加過真正的空戰，八年前改裝J11-B，經驗豐富，戰力超強，王牌部隊的光環灼灼生輝。
因此團部決定還是採取以前的打法，從中距三十公里開始攻擊，但不要全部幹掉，留一半在近距格鬥再拿下，畢竟是小老弟，要留點面子。
全團幾乎沒有任何異議，唯有展鵬這個菜鳥冒出了頭，提出了不一樣的建議。
展鵬的看法也不全無道理。
199團組建時，本團副團長和一位大隊長被抽調到該團，那兩位可是高手中的高手。
該團還是第一個裝備殲10-C型戰機的部隊。F10-C是殲十最新改進型，採用渦扇11向量發動機、有源相控雷達，可掛載P18遠距空空導彈，還具有一定隱身功能，遠距攻擊，近距格鬥，都超級厲害。
他說，199團具體訓練情況又不得而知，F10-C的效能先進，還至少有副團長這樣的高手，不能肯定人家就是一推就倒的小孩。
其實團長也試圖去更多瞭解對手，包括原來兩位親密的戰友，但自從兩人離開，便了無訊息，現在也聯系不上。
這多少有些神秘，但神秘歸神秘，人一口吃不成胖子，還要講究戰鬥力生成規律。
展鵬仍倔強地堅持自己的想法，也為此做著準備。
上週五飛行，他看著下面的山谷和青青草地，他下降高度，貼著草皮，鉆進了山谷。
指揮室的監控雷達訊號忽然消失，把團長嚇了一跳，連忙緊急呼叫了三次。
飛行回來，團長立即調取了他的飛行引數，更是嚇了一跳。
他最低時只有十米的高度！
這非常危險，團長甚至能看到尾部噴口在地面吹起的氣線。
團長十分惱火，大聲質問他，為什麼這麼幹？
展鵬回答說，可能和199團對抗會用的上。
團長罵他，你虎啊，再真實的對抗也不會這麼幹！
挨罵過後，他又被劃出對抗主力陣容，還是備份。
本大隊的師兄哭笑不得：“不嘚瑟了吧？以後消停點，別以為自己是雙學士飛行員，就覺得自己高人一頭。”
展鵬並沒有因此消停，強烈的直覺告訴他，199團不是一般的對手。
他寫了一份報告，大意是，如果199團利用自身隱身效能，再輔助其他手段，只能被動捱打，只有爭取預警機支援，然後隱蔽接敵，近距格鬥，才有勝算。
昨天下午，他直接交給了團長。
團長很忙，說先放在辦公桌上。
自己的建議得不到重視，比當備份還難受，因為敗給199團，將極大影響157團的榮譽。
他不停地小口抿著咖啡。
真苦！
兩位師兄做了對抗準備，左右坐在了他的身邊，想安慰他。
“咱們157團講究按資排輩，我來了一年半才參加了演習，你不要著急。”
展鵬點點頭：“我已經不著急。”
“不著急才怪，展鵬，和199團都打不上，記住這次教訓吧，也記住你的身份，別再特立獨行，讓人笑話。”
展鵬卻不認同了：“哪怕讓我永遠當備份，該說的話我也要說，該提的建議，也一定要提！”
看著他不思悔改，又子彈打不穿炮彈轟不爛的樣子，兩位師兄火了：
“倔驢，死心眼，讀書都讀傻了！”
“有想法很好，但不能鉆牛角尖，看你現在的樣子，以後就是個死備份！”
“備份就備份！”展鵬和了一口咖啡，苦的咧咧嘴。
“展鵬！”大隊長在叫他。
又讓去幹雜活，雖不情願，但閑著也是閑著，展鵬站起來，走了過去。
大隊長問：“你昨天去找團長了？”
好像又惹事了，展鵬還想喝咖啡：“是，我寫了一份報告。”
大隊長白了他一眼：“你都快趕上愚公移山了，不過，團長看過你的建議，覺得小心為好，決定留下輔助指揮，以便及時調整戰術，空出的飛機由你執飛，跟隨第三作戰中隊行動，做我的僚機。”
機會這就來了？展鵬使勁眨了眨眼，不相信地看著大隊長。
兩位師兄也聽到了，他倆也在第三作戰中隊，趕緊跑過來：“就他，行不行？”
展鵬還想再提戰術。
大隊長瞪眼說道：“都廢什麼話，趕緊準備！”
另外三個作戰中隊也迅速傳達團長最新決定，其中還包括第一作戰中隊提前五分鐘起飛，進行偵察。
團長怎麼能相信一個菜鳥的話，也糊塗了嗎？飛行員都感到了驚奇。
師兄們又罵展鵬：“才飛了一年，還是個死備份，就把自己當成戰術專家了！”
但這是命令，必須執行。
三十五分鐘後，第三作戰中隊編隊升空，保持菱形編隊，飛行十八分鐘，接近對抗空域，導調部命名為D空域。
這個時候，提前起飛的第一作戰中隊已飛到D空域中間位置，仍沒發現目標。
天空顯得格外安靜，耳機裡沒有緊張呼叫聲，只響著兩位師兄輕松的講話：
“他們不敢來了吧？”
“九三九，此時此刻你在想什麼？”
九三九是展鵬的代號，他保持了沉默，他理解師兄們的輕松，大戰在即，應該保持嚴肅。
沒聽到展鵬回答，前機師兄笑了：“哈哈，九三九肯定在想著199團的隱身效能。”
展鵬想繼續沉默，心中的疑惑還是讓他倔強地回答：“是的，真要小心。”
“收到，謝謝提醒。”左翼師兄輕松地說道。
也該小心了，北斗導航和地面參考目標都顯示，他們已進入D空域。
右翼是大隊長，也是第三作戰中隊指揮官，接通與地面指揮通話按鈕：“藍鯊三號報告，已到達D空域，請示下一步動作。”
地面警戒雷達仍未搜尋到199團的影子，指揮員有些著急：“不要再往前飛，原地盤旋等待，保持四千米高度，開啟雷達，發現目標，立即攻擊。”
“藍鯊三號收到。”大隊長回答。
隨即，地上預警雷達，天上機載雷達，再加上飛行員目視，進行立體式搜尋。
仍看不到199團的影子，只有陽光下的城鎮，逶迤的山巒，彎曲的河流，筆直的高速公路和鐵路。
可199團呢？趕緊找到他們，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展鵬猜對了。
199團出動十二架飛機，分成三個作戰中隊，已繞到東側山巒後面，分頭接近157團的三個中隊，平均距離不到六十公里。
由於他們飛行高度一百米，再加上F10-C自有的隱身效能，以及山巒的遮擋，雷達無法發現他們。他們像藉助草叢掩護的狼群，等待最佳時機，向157團發動攻擊。
這樣的對手似乎缺德帶冒煙，但這就是組建199團的主要目標，用該團團長何敬忠的話說，199團不僅要成為世界一流航空兵部隊，還要成為兄弟部隊的磨刀石。
也就是說，199團今後將承擔對抗時的藍軍角色，讓更多的兄弟部隊在失敗中找到自己的缺點，繼而提高自身的作戰能力。
這不是在說大話。
何敬忠來自某實驗基地，研究生學歷，飛行時間三千小時，特級飛行員，兩次出國交流學習，飛過七種機型，不論是學識、經驗，還有眼光，都屬於國際一流。
F10-C效能已屬於三代半戰機，如果資訊支援精準，戰術運用得當，可對抗任何一款戰機，尤其在家門口作戰。
所以何敬忠給199團制定了基本作戰原則，不管採取什麼手段，只要發動第一次攻擊，就要把對手徹底打殘，讓對手再沒還手機會。
簡單的說，第一擊就確定勝利。
目標高遠，裝備先進，在他的帶領下，199團已經形成初步戰鬥力，並且縱橫萬裡長空，不斷挑戰對手，小試鋒芒了。
和157團對抗，何敬忠第一次採用隱蔽接敵戰術，畢竟對手是王牌老大哥。
但從導調部獲得的資訊是，157團仍按常規的普通的對抗來執行。
戰略上蔑視對手是對的，但在戰術上也輕視對手，尤其是非同一般的對手，那就犯了兵家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