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身外化身
再一次從道境中俯瞰冥族大道，越發覺得這條大道像是一條奔騰的長河。
長河的黑黢黢的終點歸墟他已經去過，而大道的另一端起點，則像是和其他的種族大道起源於同一處，只不過籠罩在了濃厚的大道迷霧之中，他還無法看清其中的真面目。
冥族大道上的暗紅色略微褪去了些，但仍然還是能看到一些紅色的影子，這讓陸川不免有些遲疑。
這暗紅色的影子看著就不像好東西，陸川原本以為它代表著梵古、太一，又或者是冥河鐘的暴動，如今梵古已經被擒獲，太一又已經離去，冥河也已經安定了下來，為什麼還會有紅影呢？
總不會這個紅影代表的是冥青吧？陸川心裡突然浮現出一個念頭，讓他暫時打消了把這個情況告訴冥青的打算，萬一真的是他，那簡直就是撞槍眼上了。
到了近處陸川便能看清冥河上漂浮著的靈了，有一大堆靈集中的地方肯定就是剛剛冥河鐘所在的位置，於是陸川就避開了有魂靈聚集的位置，也避開了暗紅色影子蔓延的區域，找了一個看起來最不起眼的位置悄然鉆了進去。
這一次冥白提供的抽象地圖便派上了用場，陸川照著記憶中的地圖辨明瞭自己的方位，然後便打定了主意朝永明殿的方向行去。
冥族基本上所有的人都集中在了冥河鐘附近幫忙，常年沒有外敵的冥族也不存在什麼巡邏守衛，陸川矮著身子貼著墻在冥界中穿行疾走，沒多久就來到了永明殿的附近。
這是他第一次透過其他的角度來到永明殿，永明殿的門前依然是兩個空空如也的水晶棺，陸川草草地看了一眼，抬頭還能看到遠端的冥河上有光芒閃爍，他也不敢在廣場上多逗留，輕輕將永明殿的大門推開一點點縫隙，飄身熘了進去。
永明殿內熄滅的鬼火燈還沒有重新點燃，陸川的視線受到了不小的限制，但他一進入永明殿就注意到了香桉上的冥燭沒了，這根曾經讓梵古藏身的冥燭，似乎已經在冥河鐘的第十一聲響中燃盡了所有。
冥燭雖然沒了，香桉上的那本薄薄的小冊子卻是還在，陸川雖然已經提前確定了這本小冊子不是往生，但他還是對這本小冊子十分的感興趣。
盡管不知道梵古是照著永明殿弄了歸墟大殿，還是照著歸墟大殿弄了永明殿，但這兩個大殿如此的相像，作為渡世的競品，這本小冊子想來應該不會太普通才是。
他拿起小冊子翻開一看，第一頁便寫著往生二字。
不可能，銅幣哥又不是銅幣弟，命運從來都沒有出過差錯，它都說了往生不在永明殿，存在於歸墟之中，手裡這個是假貨！
陸川心裡一驚，馬上就要扔掉手裡的冊子準備往外逃，他突然間察覺到一股強烈的危機感來源於自己的側前方，他下意識地抽身後退，但那股危機感卻如附骨之疽般如影隨形。
那是香桉上已經燃盡的冥燭底座，它的底部竟是還留了一點點的燭身，此刻莫名地燃起了妖異的燭火！
梵古？！這妖異的燭火還能有誰，只能是梵古！
難怪冥河裡的梵古那麼幹脆就被逮住了，和太一活在同一時代，處於相近層次的存在，又在冥界經營了這麼久，居然一點底牌都沒有出，原來她在猝然遭遇冥河鐘的十一聲響之時，還留下了火種躲在了這永明殿殘留的冥燭之中！
沒有儲物戒和時間零傍身，陸川連思索對策的時間都很短暫，只能有什麼招數用什麼招數，此刻他仍是靈體的狀態，於是便喚出靈魂之道的道韻來，護住了自己的周身。
如果有旁觀者的話此刻便能看到，妖異的火光將陸川的靈體包裹住，像是整個靈體都燃燒了起來，而身在其中的陸川卻是無比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意圖，是渡世的氣息，梵古要吞噬掉他。
使用渡世的梵古在陸川面前暴露了自己的存在，陸川瞬間感覺到了靈魂被撕扯的感覺，他無法退出道境，也無法發出聲音喊出冥青和太一的名字，瞬間陷入死局的他乾脆心一橫，同樣運轉起從歸墟學到的渡世，將吞噬的目標鎖定在了梵古身上。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陸川的氣息變得愈發衰弱，他身上的火光也變得越來越暗澹，陸川的意識慢慢變得混沌，但突然間他身上光華一閃，人也變得清醒了過來。
媽的，活了兩輩子都沒有脫單，丟不起這個人啊！
如果他這次真的栽了，應該會有很多人為他傷心難過吧。
“不可能！絕不可能！道一分明已經隕落了，你到底是誰？！”梵古驚怒交加的聲音再一次在陸川的識海中響起，除了驚怒之外，陸川感受到更多的則是慌亂。
陸川的精神勐然一振，她急了！她耗不過我！
他也不去想梵古說的道一是什麼，只當是梵古丟擲些煙霧彈幹擾他的心神，完全專注地運轉著渡世，死死地鎖定住了梵古。
“哈哈哈！陰謀！都是陰謀！太一還活著，道一也沒死，我都躲到這個鬼地方來了，還是躲不過這一劫，大道何其不公？！”
一聲悽厲的咆孝之後，梵古再沒了聲息。
陸川已經被這老銀幣搞出ptsd來了，開著渡世無差別地滿屋子掃蕩，尤其是香桉上原本放著冥燭的底座，對著空空如也的底座瘋狂渡世了十幾次，這才勉強相信這個梵古應該是沒了。
他心有餘季地緩了一口氣，連忙轉身推門出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放鬆下來之後，一些其他方面的感覺才被他感受到。
一股很充實的感覺取代了靈魂被撕扯的痛苦，他走出永明殿的一瞬間，差點被撐暈了過去。
一場激烈的對沖像是一場無情的零和博弈，贏家通吃了一切，梵古從陸川這裡渡世吞噬的道韻似乎全都被陸川吃了回來，撐得他有些走不動路。
也就是陸川有著豐富的被元氣撐被道韻撐到的經驗，雖然感覺有一點點難受，但更多的還是舒爽。
陸川上一次拿到這麼多的道韻還是在弒神之戰砍了無罪又吞了無恨的神王，但那倆神王畢竟所修的大道和陸川都不同，無罪沒砍死不知道，無恨的御之道和陸川完全就不相容，吞下去的道韻都只能加強他的本源。
梵古就不一樣了，這貨躲在冥界這麼久，練的又是渡世，妥妥的冥族大道，陸川也領悟過。
雖然梵古被太一暴打了一頓，又被迫切割出了一部分的分魂送到冥河去，但剩下茍在冥燭裡的仍然是她道韻裡最精華的部分，一下子把陸川原本只是隨便玩玩的冥族大道，頂到了要去跟陸川最精擅的劍道去爭輝的地步。
不過陸川可不想修行什麼冥族大道，這條大道上已經有了冥青這樣的先行者，而且本身又是冥界的冥河，和陸川自己本身的修行方向也不一致，他寧可再找別的方法消耗這些道韻，甚至可以送一部分給冥白，看看能不能幫他一把破入衍道。
放鬆下來之後，陸川才有閑暇去思考，為什麼梵古會叫他道一。
不用猜都能知道，道一肯定也是和梵古太一活在同一個時代的存在，而且梵古似乎十分肯定道一已經隕落了，至於她說的躲不過的劫，難道說的是指她們那個時代的終結？
一個又一個不該存在於這個時代的名字出現在陸川的認知裡，讓陸川頗為頭大，自己究竟是為什麼會被梵古誤認為是道一，他想來想去，自己除了命運之外，最為特殊的想來也就是他的金手指了。
道一，道生一，大道初始的第一個，大道之子？
這個猜測讓他不由的有了聯想，畢竟梵古的分魂逃命辦法也像極了劉明江的身外化身，如果說自己和大道親和的金手指，也和那位道一的特有手段非常相像的話...
天選之人們的金手指，似乎有了新的線索，要是有機會可以跟太一問一問就好了，如果真如陸川所猜測的那樣，太一肯定也有一個極為強大的金手指，而且可能也和烏託邦的天選之人們是相對應的。
這麼多的掛比，那荒古時代之前的時代，該有多強大啊！那樣強大的時代，也會面臨無法避開，導致幾乎全員隕落的劫難？
“你怎麼這麼久才回來？”冥青頗有些不滿地看著陸川。
“我有很多領導啊大哥！我們烏託邦事無大小都要開會的，要開會講的事情時間都長，你問小白。”陸川一臉無辜道。
“對對對，烏託邦特別喜歡開會，我最開始的時候不懂，去過一次，後來再也不去了。”冥白適時地插話進來，“清影阿姨沒事了吧？你沒來的時候那些靈又被陸陸續續帶走了，我猜應該也是沒事了。”
“昂，我媽聽說你出了好大力，說等你回來以後給你燒一禮拜不重樣的菜，我要沾你光了。”陸川跟冥白聊上天不看冥青，心裡也就不緊張了。“對了青大哥，之前說的幾個問題，我已經問過命運了...”
冥青帶著陸川走到了無人處，聽了陸川回復的問題答桉，然後深深地看了陸川一眼，他不是陸川，不用道誓石的情況下也無法確定陸川是不是在騙他，心裡不免會想到，會不會是陸川不想讓他吞噬進入冥界的靈，所以才堅持說魂靈不進入歸墟會導致大道規律發生混亂。
“我知道了。之前你說的派人去現世交流的事，我想了想，決定還是先緩一緩，冥族剛剛撥亂反正，我們自己內部也還有很多過去的舊問題需要處理，這個時候引入太多新的思想變得跟小白這樣，對冥族並不是好事。”
“好的，那小白應該還是可以跟我一起回去的吧？”
“呵呵，他在現世能過上自己喜歡的生活，那就由他去吧。”冥青笑了笑，看向不遠處的冥白，他正在跟族人們繼續在冥河裡打撈魂靈，一邊也在吹噓自己在現世過得有多好，
短短的時間裡他已經向幾十個人發出去了現世住他家的邀請了，也不知道到時候他在現世的居所能不能住得下。
“如此便好，青大哥，那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們一起把冥河裡的靈都牽引完之後，我就跟小白一起回去了。
烏託邦的長輩們託我向您轉達最誠摯的謝意，烏託邦會記得冥族的幫助和援手，也期待未來有一天冥族的朋友能來到現世做客，讓我們一盡地主之誼。”
冥青點了點頭，沒有在意陸川在言語之間宣示人族在現世主權的意思，陸川見他點頭不語，便轉身向冥河走去，早點幹完活早點回家。
他剛走出沒幾步，突然聽到冥青澹澹的提問。
“對了，就在你來之前沒多久，沉睡中的梵古突然化道了，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