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五十八章 晝夜不息雪落后
“野菜蘑菇湯好喝。”與魏知古通完電話一直忙到晚上吃飯時的畢構喝口湯。
李易當作未聽見，低頭吃煎的饅頭片。
“百姓更願喝肉湯，年底前想是無暇休息。京兆府的景象乃多年所成，洛陽的事務急了些。”
姚崇今天跟著忙碌，甚至親自負責一個方面的政務。
團兒裡的人業務能力強著呢，洛陽要加快建設速度，河南府原來的官員跟不上節奏。
今年把河南府大部分事情處理完，明年開始帶動整個河南道。
“天黑還有百姓趕來？”李旦一整天呆在山上，從這裡往別處看，太過遙遠，瞧不見光亮。
“天矇矇黑時，離著最後一個驛站有三里，大部分百姓會選擇穿驛站而過，堅持著抵達。”
這時李易開口。
離目的地還有三十里，百姓估算下，走不了，便在附近的驛站睡一晚。
有十幾裡時，百姓咬咬牙，堅持一下，走到地方就徹底放心。
“接待的人安排妥當？”李旦想到百姓天黑到此，沒地方住，再外面熬一夜，容易生病。
“二十四小時無間歇，待吃過飯，往山下走走，能瞧見。”
李易回答，李家莊子屬於一個接待處。
百姓從西邊過來，莊子的山距離洛陽宮城西二十五里。
從莊子到洛陽宮的路上有火把和煤油燈照明，運輸東西始終不停。
換一個所在，百姓在光亮照耀下能努力走到洛陽宮。
李家莊子的山，百姓才不願那麼累呢，在李家莊子吃飯睡覺多好啊。
“好，飯後瞧瞧。”李旦決定。
“到了，到地方了，洛陽的李家莊子。”
山腳下，一群人排隊伍登記，又有新來的隊伍加入。
羽林飛騎引路，從西邊和西南幾條路上接來的。
眾人吃過飯溜達著到此之時，聽到亂糟糟的聲音。
偶爾的孩子哭聲最刺耳，一歲多以下的孩子嗜睡。
晚上天又冷，周圍聲音吵雜，孩子醒來難受，說不出話，只能哭。
還有的屬於餓了和有屎尿，都得處理。
“晚上趕路的人多。”李旦聽孩子哭，倒不覺得煩。
“別處的少，如小易所說，三十里左右，百姓會住在驛站。
而李家莊子對應的地方，即便五十里，百姓們在驛站稍稍休息，還要繼續趕。”
畢構負責分發東西，他對資料最清楚。
其他位置白天人多，晚上人不及白天十分之一。
李家莊子白天和晚上數量基本等同，有兩天白天居然比晚上少一大截。
在保障路上安全的前提下，晚上趕路比白天速度快。
白天受到的幹擾多，晚上週圍黑，低頭走吧，什麼都不想。
“這是為何？”李旦一時不解。
“因為……”蘇頲要回答。
“知道了，這裡是李家莊子。”
李旦看燈光下百姓放鬆的樣子，突然明白過來。
百姓往洛陽走，不清楚到地方的情況，考慮怎麼走路合適。
先到李家莊子的百姓，他們知道只要抵達，什麼都不用考慮。
早一天到李家莊子便早一天安穩，有盼頭，目的明確。
人群中有人拿著李家莊子製作的水銀溫度計教百姓使用方法，看看有沒有發熱的。
有發熱的趕緊隔離，找醫生給看，需要用藥的給開藥。
另外可換洗的屎尿布一大堆，給帶寶寶們用。
不遠處的鍋裡熬著羊奶，旁邊清洗好的玻璃奶瓶，像個小茶壺，壺嘴的位置套個羊腸製作的簡陋奶嘴，怕孩子咬破玻璃。
奶水不足的婦人抱孩子過去喂，至於說奶水充足的，她們不覺得不方便，解開衣服稍微側個身就餵了。
其實給她們準備了育嬰的遮擋棚，她們不去。
李旦嘆口氣：“多數乃失地之人，但凡有自家屋產的，也不至於遠走他鄉。”
說完他想想，接著說：“另有原本走街串巷的人，想要到此多賺錢。”
噠噠的馬蹄聲突然由遠及近傳來。
“護士過來，李家莊子護士過來，這孩子渾身發燙。”馬上的羽林飛騎抱個襁褓大喊。
“在這呢，來了來了。”莊子的男女護士各跑過去一個。
到地方一看，男護士招呼：“推車、冰袋，快。初步判斷急性肺炎，去醫院進一步確診。”
旁邊有車，還有裝冰的皮囊，其他幫手送上來。
“吸痰器。”女護士邊喊邊自己找。
伴隨著車軲轆和腳步上，孩子被推走。
“小易你不去？”畢構看李易，有寶寶需要搶救。
“他們能處理，大部分裝置他們會用。”李易只是看一眼跑的護士們。
小機器人在旁邊，真有解決不了的，他們會透過機器人找自己。
“洛陽的晚上，比長安要暖和，鋪蓋有個席子和毯子便夠了。”
李旦抬手搓搓臉，看燈光下的百姓領東西，找地方吃飯，露出笑容。
“這裡比我們以前的家冷多了，同樣的時節，比長安也冷。”
一大群人在雪地上安營，負責巡哨的西南蠻調整了一下軍大衣的扣子方位。
原來左壓右，風從右邊來，改成右壓左，兩排扣子的軍大衣。
他們到過了奚族，又一直往東北走，走過安東都護府，再過了建安都督府、新城州都督府。
現在的位置屬於李易那時的撫松縣東北一點的位置，叫王麻子溝。
這邊全是丘陵，之前下了一場大雪。
他們在莊戶的帶領下製作出來馬拉雪橇，割沒被雪完全埋住的草準備喂馬。
目的地是渤海國的人最多的位置，李易時的延吉。
直線距離二百七八十里，走到地方得四天。
沒有什麼路，就在山上穿，野生的榛子、油松、柞樹、紅松、荊棘、鬼針草……
其實下雪之後比不下雪好走，很多地上的絆腳的草被雪壓住。
少了葉子的遮擋，很樹木的枝更容易發現。
動物走在雪地上能留下痕跡，從而判斷是哪一種。
五個莊戶在一個帳篷裡，邊吃東西邊研究情況。
鐵鍋裡燉了兩只野雞，下面沒有墊子，挖的坑，把乾枯的樹枝拿過來燒。
松樹枝燒起來劈里啪啦的，冒著煙，有松脂的味道。
“到地方咱們休息十日，等他們採集用來交換的物資。
然後從長白山回來，順鴨綠江到海邊，讓他們接我們去海州，乘火車去洛陽。”
五個人看著李易給的地圖，大概的位置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