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的月光下(1)
我走得很快,幾乎是逃一樣離開了醫院。我的胸中鬱滿了氣,有忌妒的、有憎恨的,也有悲傷的。剛才的那一幕景象彷彿長在了我的心裡一樣,怎麼揮都揮不去。白琳對那男人的順從和依賴,她那種眼神,如果那眼神是望向我的話,我該有多麼幸福呀!可惜她望的不是我,她從來沒有用那樣一種動人的眼神望過我。我一邊奔跑,一邊想。
出了醫院,外面是清涼的夜。將圓的月亮懸在半空中,月光灑下來,似乎每一縷光線都帶著感傷。我不由得放慢了腳步,我也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裡去。只是茫然地離開了醫院,來到街上。
夜已經很深了,街上很靜。只偶爾有車經過的聲響。那聲音從遠處過來,靠近,然後又遠離。彷彿從我麻木的大腦裡碾過去一樣。我行屍走肉一樣前行,來到一個十字路口,我站住了。紅綠燈交錯地亮著,我該往哪兒去呢?
首先的想法是去蔣楠那兒,在上海,那裡算是我的家了。想起蔣楠,心中竟然對她也開始有怨言,媽的,我這麼晚沒回去,她居然連個電話也不打過來問問。驀地,心中又想:可能她還以為我正在和我的那什麼女同學一起快活呢!自然是不好意思打攪我了。
其次的想法居然是再次返回醫院。沒有其他理由,只是因為白琳在那裡。此刻我的心中竟然有一種十分窩囊的想法,不管白琳瞧不瞧得見我,不管她望著的是誰,只要我能再看著她,再見到她那副嬌怯怯的模樣兒,我就心滿意足了。
我在路口站了很久,終於沒回蔣楠那兒,更沒有回醫院,而是拐進了那附近的一家網咖裡。包夜十塊錢!我靠,沒想到上海還有這麼便宜的網咖。進去後上網,拼命地打遊戲,在論壇裡瘋狂地罵人。我忽然發現自己很變態,也很無能。變態到要靠罵人發洩,無能到只能在網上亂罵。
在網上瘋到五點多鐘,實在是太累了。於是趴在電腦旁睡了起來,直到七點來鐘老闆清場時才被叫醒。出了網咖,外面天已經大亮了,經過一宿的發洩,心中的鬱結比昨晚輕了一些。掏出手機看看時間,心想離九點上班還早,於是在街上閑逛了幾圈,才打車往總公司去。
剛到公司大門口,發現蔣楠那輛白色的車子也正朝這邊開過來。蔣楠遠遠地看見了我,將手伸出來和我打了個招呼,說:“小趙,等著我,我先去停車。”於是在門口等她。蔣楠去停車場停好車後便來和我匯合,走近了看見我一臉疲態神情倦怠,先是一愣,緊接著曖昧地笑了一笑。我心中暗想:她該不會以為我和我那什麼女同學昨晚“嘿咻”了一整夜吧……
我本來想解釋兩句的,但蔣楠心中已認定了是怎麼回事,就沒有問我昨晚在哪裡過的。我轉念一想,這事情也不好跟她說,就沒再提,於是和她一起進了大樓。
今天是開會的正日子,會就在大樓的會議室開。我和蔣楠是最早到會議室的,去的時候那裡還沒人。於是蔣楠領著我在旁邊的休息室裡休息。在休息室裡剛坐好,就有服務生妹妹過來倒茶。拿眼一瞟,長得還不錯,只是門牙往外凸出了幾毫米,有點兒破相。
一邊喝茶,一邊和蔣楠有一搭無一搭地嘮閑嗑兒,一邊想白琳。正在努力抵抗昨夜那幕慘劇,忽然間就聽見外面走廊裡一陣腳步聲響,緊接著有人進了休息室。那人剛進門,就說:“喲,是小蔣呀!”說著就走近了蔣楠,伸手在蔣楠的肩頭上一拍,又說:“兩個月不見,似乎比以前更漂亮了。”
從那人一進來,我就在打量他,四十多歲快五十的年紀,長得就像日本里的男優一樣猥瑣。他的臭手拍到蔣楠肩頭上之後並沒有移開,而是在上面來回撫摸著。我原以為以蔣楠的高傲,立馬就會翻臉,可能劈頭就是一杯水潑將過去。沒想到蔣楠居然半分也沒有動怒,而是笑盈盈地對那白痴說:“是林總呀。”
這傢伙進來之後就在蔣楠身邊一坐,和蔣楠捱得很近。我是在對面坐著的,看著這傢伙一臉色相像是想將蔣楠一口吞下的樣子,心頭就有氣,直想來一招撩陰腿廢了他。
這樣過了大概能有十幾分鐘,這傢伙就像是根本沒有瞧見我一樣,只顧看蔣楠。漸漸人來得多了,會馬上也要開始了,這傢伙才出去和別人打招呼。他走了之後,我小聲問蔣楠:“剛才那人是誰?”
蔣楠說:“他就是我們公司的老闆之一,姓林。”我瞅著蔣楠,忽然想起以前曾聽人說過她有類似的背景。當下暗道:你不會和他有一腿吧!蔣楠卻是一臉的神情自若,彷彿剛才什麼也沒發生過。
這次會挺長,從上午一直開到下班。我腦子裡亂亂的,一會兒想白琳和那男人的事情,一會兒想白璐醒了沒有,一會兒想蔣楠是不是那林總的蜜。至於會開的是什麼玩意,俺哪裡還有心思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