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 純陽之氣
夜深了！
圓月東升，寒鴉驚起……
老宅內，一道倩影步著黑夜的影子，走了進來。
月光下，那女子身穿紅色披氅，夜風拂擺下也難掩其身子的婀娜玲瓏。
她的身邊跟著一位婢女，身材矮了幾許，不過明眸善睞，也顯靈巧。
“一招斃命，無所遁形，真是好手段！”
紅衣女子走到院落中央，看著殘留的痕跡，美眸中不顯喜怒。
“一招致命？如今平安鎮內還有誰能夠一招斬殺琴九？這是何等實力？”婢女失聲叫道，俏美的臉蛋透著驚疑之色。
紅衣女子無動於衷，俯身探手，纖纖玉指劃過地面上的焦痕。
“叱吒驚雷，五雷轟頂……想不到那陳青罡竟然已經修煉到了如此地步。”紅衣女子淡漠道。
“我倒是小瞧了他。”
“什麼？”婢女嬌軀輕顫，眼中湧現出一抹恐懼之色。
叱吒驚雷的高手對於她這樣的妖物而言簡直就是災難，更不用說達到“五雷”之境，血氣運轉之間，如五雷轟頂，讓她逃都逃不走。
這樣的高手甚至無需催動符籙，也不用施展內神兵法，一巴掌就能將她活活拍死，根本沒有絲毫懸念可言。
“都說陳青罡是三大都衛之中最弱的，想不到竟然也達到了五雷之境。”婢女面色凝重，擔憂道。
“雖然棘手了一些，不過也不算什麼。”紅衣女子緩緩起身，搖了搖頭，美眸中閃過一絲冷冽之色。
“如今御妖司內部空虛，唯有陳青罡一人坐鎮，這樣的機會千載難逢，可一不可二。”
“小姐，難道你想……”婢女吃驚道。
“明夜子時，我會親自拜訪御妖司，或許可以摘了那封印。”紅衣女子的臉上閃過決絕之色。
婢女聞言卻是面色微微泛白。
“小姐，事關重大，要不要上稟首領？”
“不必！”紅衣女子搖頭道。
婢女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忍住了。
“你先回去吧。”紅衣女子抬手示意道。
婢女點了點頭，一轉身，妖氣拂滅，人形渙散，從中跳脫出一隻灰狐貍，竄出院子，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紅衣女子看著那遠去的背影，縱身一躍。
妖氣湧動，如赤焰灼灼，幻滅的人形中，一隻紅色狐貍竄了出來。
它的皮毛如同錦緞般光澤動人，長長的尾巴好似一團火焰在月光下格外惹眼。
紅毛狐貍翻過院墻，竄入巷子，一路輾轉，來到了一座破落的草廬前。
屋舍內，昏黃的燈還亮著。
透過窗稜縫隙，可以看見一位身形單薄的書生，披著一襲長衫秉燭夜讀。
紅毛狐貍趴在院墻上，看著燈光下的書上，眸子裡湧現出一抹柔和之色。
兩年前，她修煉遭劫，身受重傷，垂死於山野之間。
正是這書生將她撿了回來，日夜照拂。
從那以後，她總會在夜深無人之時過來遠遠望著，僅僅望著似乎就極為心安。
“嗯？”
就在此時，書生若有所覺，突然抬頭看向窗外，正好與紅毛狐貍對視。
前者微微錯愕，緊接著露出一抹喜色，想他招了招手。
紅毛狐貍略一猶豫，還是竄了下來。
書上開啟門，俯身揉了揉狐貍的腦袋。
“小狐貍，你來看我嗎？”書生笑著道。
“聖人說烏鴉反哺，羔羊跪乳，想不到你這只小狐貍也懂得感恩，看來是通了靈性。”書生歡喜，忍不住抱起了狐貍。
紅皮狐貍瞇著眼睛，也極為乖巧地往書生懷裡鉆。
回到屋內，書生抱著狐貍繼續讀書。
一人一狐，在這寂靜的夜裡相互依偎，傳遞著溫度。
……
回到家中，周道緊閉房門，迫不及待地取出了藏在青蟠寶袋內的狐妖屍骸。
邪級高等妖物，他進入御妖司兩年，也只見過一次。
他已經迫不及待，要獻祭給祖師爺了。
沒辦法，他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敬孝師長。
“獻祭！”
周道屈指一彈，一滴鮮血激射而出，落在那隻狐妖屍骸之上。
獻祭狐妖，獲得純陽之氣
機械般的聲音在周道腦海中響起。
緊接著，一團赤紅色的丹霞之氣垂落，浮在周道的身前。
那團氣流如同初生的太陽，散發著溫暖的光澤，如同烈火般滾滾跳動。
“純陽之氣？臥槽……這回賺大發了！”周道瞪大了眼睛。
這可是修煉聖物，他也只在道書上見過記載。
據傳，上古時代，唯有大神通者才能從天地萬物之靈中提取純陽之氣，到了如今，當世已無此等神通手段。
純陽之氣有多珍貴？
道書上說：凡俗存念煉陰神，神仙命脈是純陽。
意思是凡人的本質是屬於陰神，有影無形。
以周道穿越者的理解便是，意識與身體是分開的，先產生了意識，才有了行動。
譬如，我渴了，想要喝水，於是起身去拿茶杯。
但是如果沒有肉身，我的這個念頭根本無法付諸於行動，成為現實。
所以人類的本質屬於陰神，有影無形，只是借了血肉軀殼修行而已。
肉身便是修行的工具，便是渡己神的船。
最終的目的便是從陰神之中，養出純陽之神，化虛為實。
所以道書關於修行說得好：
象龜引氣入靈根，呼吸廬間入丹辰，凡人本食五穀法，我煉太陰化陽神。
所謂靈根，也就是煉境一便通脈服氣隱藏在人體之中的十二道脈絡。
唯有打通，才算得了靈根，能夠吞服丹藥，運轉于丹田命廬，以脈絡儲存大藥之力，點化血氣，養陰神陽。
從此才算真正踏上修行之路。
所謂民以食為天。
凡人食五穀，滋養骨肉。
修煉者卻是食丹服氣，孕育血氣，養陰生陽。
生命進化的方向和本質便開始不同。
但是想要養出純陽之力極為困難取。
人體便是鼎爐，需要一點一滴從大藥之中淬煉提取。
周道獻祭獲得了那麼多寶物，也才堪堪達到煉境七變，血氣之中生出了一點純陽之力而已。
至於其他人想要達到這一步更是千難萬難。
由此可見，純陽之氣有多珍貴。
古人說，食氣者神明不死，說得便是純陽之氣。
“嘖嘖，好東西！”周道兩眼放光，就跟黃鼠狼成精似的，迫不及待將純陽之氣吞服煉化。
純陽之氣入體，化為一股暖流，好似洪水決堤，向著他的四肢百骸沖刷，緊接著沿著十二道脈絡，匯入丹田，流轉五臟六腑，直達天靈寶穴……
轟隆隆……
霎時間，周道體內血氣翻滾如沸，發出震耳的聲音。
他的氣息越發浩大，神清氣足，運轉周天。
砰砰砰……
只聽“十五聲”巨響，如春雷滾滾，勃發不止。
“十五雷！臥槽！”周道眼睛圓瞪，忍不住低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