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萬劍藏鋒
深夜，南山。
寒風料峭，烏雲遮月。
平安鎮的燈火漸漸熄滅，夢鄉襲來，拖著忙碌了一天的人們，漸漸睡去。
袁少白孤身佇立，夜風吹拂著他的衣袍。
換做平日，身為平江袁門的少公子，他是不可能紆尊降貴，來到這種偏遠小鎮的。
“人類啊，最貪圖的便是這種安逸。”
就在此時，一陣冷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袁少白身子猛地一顫，下意識轉過頭來。
濃烈的妖氣凝若實質，震得山風搖曳，嗚咽哀鳴。
黑暗中，一道巨大的身影緩緩走來。
那是一頭獒犬，森然的皮毛如錦緞般泛著油光，獠牙畢露，額頭上有著一道深深的疤痕，一直延伸到嘴角。
這道疤痕讓那原本兇戾的模樣更顯猙獰。
“安逸是弱小的根源。”黑色獒犬獰笑道。
“即便如此，天下妖物依舊被人類壓得喘不過氣來。”袁少白淡淡道。
黑色熬犬的眸子用閃過一抹冷意，轉瞬即逝。
“人類的基數太龐大了，每一代中總有驚才絕艷之輩，鎮壓世間。”
說著話，黑色獒犬目光悠悠，看向遠方。
“平安鎮，真是讓妖懷唸的地方。”
袁少白沉默不語，死死地盯著黑色獒犬。
原來這頭修為高深莫測的妖物竟然出自平安鎮。
“不要妄圖打探我的過去。”就在此時，黑色獒犬似乎看穿了袁少白的心思，突然道。
袁少白麵色微變，剛要解釋。
“人心如妖魔，你雖然與我合作，怕也是心懷不軌，我們只是相互利用而已。”黑色獒犬語氣淡漠道。
袁少白眼睛微沉，旋即冷笑道：“這樣也好，你說平安鎮藏著大機緣，到底是什麼？”
身為平江袁門的少公子，本來他是不相信這樣的偏遠山鎮會有什麼機緣。
可是半年來，這頭獒妖給予了他太多幫助和便利。
因此他對於這頭妖物的話已經深信不疑。
“最近平安鎮的妖物多了不少，你知道為什麼嗎？”黑色獒犬不問反答。
“為什麼？”袁少白忍不住問道。
進入平安鎮，他也有所耳聞。
“二十年前，平安鎮出了一頭大妖，兇威蓋世，以一己之力，統御平江各域……”
“那時節，群妖朝會！”
“群妖朝會！？”袁少白微微動容。
古籍記載，百鬼夜行，群妖朝會，人間有難，唯此不祥。
群妖朝會乃是一種異象，群妖聚集在最為強大的妖物之下，受其統御，彼時妖氣遮天，化為一體，會形成可怕的力量。
因此，古往今來，能夠操縱群妖朝會力量的妖物都強大得不可思議。
那種妖物，被稱為大妖。
“那頭大妖霸道絕倫，率領群妖誅滅了平安鎮的御妖司，數百斬妖衛無一生還，整個平安鎮都成為了它的極樂凈土。”
“還有這種事？”袁少白吃了一驚。
二十年前，他還沒有出生。
一座山鎮都被妖物佔領，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尤其是兩千年前，道王大祭，天下強大的妖物幾乎都被殺幹凈了。
“此事震動天下，御妖司總部派遣高手前來誅妖！”
袁少白不禁動容。
御妖司總部位處帝都，受皇庭統轄，唯有詔命可御。
那是御妖司最高權力中心，也是天下所有斬妖衛最嚮往的地方。
“只可惜，他們料錯了一件事！”黑色熬犬冷笑道。
“什麼事？”
“那頭大妖來歷不凡，乃是古妖血脈。”
“道王大祭的餘孽？”袁少白吃了一驚。
“那一戰，群妖朝會，將御妖司一眾高手盡皆誅滅，鮮血成河，屍骸鋪地。可就在此時……”黑色獒犬微微一頓，猩紅的眸子裡湧現出一抹凝重。
那時節，敗落荒蕪的平安鎮內，一位青年緩緩走了出來，他一身布衣，赤足而立，面色慵懶，腰間配著一柄銹跡斑斑的殘刃。
白翎一羽，看著這只漏網的雜魚，群妖皆笑，唯有大妖沉默不語。
群妖皆至，便要分食這不知死活的人類。
也就是在那一刻，讓整個平江城，甚至於讓整個天下都無法忘懷的一幕出現了。
一劍橫天，破滅數百妖物。
天雷浩蕩，如劍光奔湧，縱橫千里長空。
平江城所有修士都感覺到了這股可怕的劍意，萬劍悚然，齊齊指往一個方向。
這一天，那個男人爆發出恐怖的戰意，以一柄殘劍，將那頭大妖活活釘在了平安南山之上。
“這……”袁少白有些恍惚，他心頭狂跳，隱隱想到了一個名字。
一個與這個故事極為相近的傳說。
只是他沒有想到這個傳說就是發生在他腳下的這片土地。
“看來你猜到了……”黑色獒犬獰笑道。
“李藏鋒！”
袁少白嚥了口吐沫，唇角輕啟，吐出了一個名字。
人間從後唯此劍，九天仙神劍藏鋒！
這個男人劍法通神，躋身天下至強者之列，更是御妖司九神柱之一。
那可是御妖司最強九人。
“你是說平安鎮下面壓著一頭大妖？”
“不錯，李藏鋒說，萬物生滅，自有機緣，那頭大妖還有二十年氣數……”
“二十年後，若是它能夠一朝頓悟，自當得道，否則天網恢恢，必化為塵，到了那時候，誰能獲得他的劍，便可前往帝都，與他結下因果。”黑色獒犬道。
“李藏鋒的劍……”袁少白兩眼放過。
這還真是天大的機緣。
那個男人無敵之名，震動世間。
“那場災劫之後，御妖司重建，就建在了那頭大妖封禁之地。”
“二十年……二十年之期已經快到了。”黑色獒犬眼皮耷拉，深掩寒芒。
“御妖司！！”袁少白眼睛轉動，生出念想。
……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周道便出門了。
晨曦微露，透過薄霧，滋養著平安鎮。
街道口，已經有炊煙裊裊。
隔壁賣包子的肉鋪早已開啟了門。
周道一路穿行，來到一座院子前，裡面傳來讀書聲。
周道輕輕推開了半掩的院門。
院子裡，一位書生正在讀書，旁邊窩著一隻赤色狐貍，依偎在書生腳下。
周道站在門口，那隻赤色狐貍若有所覺，直起身子，看了過來。
“嘿嘿，原來你在這裡。”周道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