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往事與現實
我揉了揉眼睛使我從惺忪中脫離出來,看到了正在切著麵包的瓦爾雅。
“早上好啊,哈特小姐。”
“早,奧維奇。”
她遞給我水壺與麵包,我顧不上什麼禮儀,接過來便開始狼吞虎嚥地吃起來了。
“感覺如何?大漠中睡覺很不舒服吧。”
我看著她的微笑,很難相信這個在我面前輕聲詢問的女人是昨天那個大漠中的殺人魔鬼。
“我可不是那種只知道享樂的公子哥,當年在樹海考古的時,那的環境可比這裡差得多。”我站起身甩了甩胳膊,抖了抖衣服上的沙土說:“那麼,讓我們現在就起身前往?”
她點了點頭整理好自己的物品,隨我一同前往土匪的藏據點。
“奧維奇,你可以給我講一講你當時在樹海考古的事情嗎?我希望能夠得知更多關於古人的事情。”
“當然可以,如果你不嫌厭倦的話。”
離開龍城的我並沒有返回到父親的旁邊而是去了聯合國內的各個城市,以我的身份向當地的學者借閱古人有關的書籍。讀了大量書籍之後我得知這些書籍的內容或多或少提及了大陸東部的樹海,而且無論是野史還是正史中,其中都提到了古人其中一個國家位於樹海中。自從人類建立國家以來,沒有任何一個人類國家能夠將自己的領土範圍擴大到樹海。一是因為樹海內部環境本來就錯綜復雜,二是樹海中有著大量的非人類物種精靈居住在其中。聯合國曾經多次因為邊境摩擦對精靈們動用武力,但是結果往往是差強人意。大量計程車兵投入戰場,大部分都成為土壤中的肥料,曾經聯合國也想燒毀森林來擴大自己對東部地區的掌控,可是火焰根本沒辦法在這片被祝福過的森林蔓延。迫於其他外界勢力與國內壓力,聯合國就放棄了樹海。
雖然國家放棄了樹海,但是那些被傳說迷惑的探險家並沒有放棄樹海。他們始終相信樹海中有著大量的金銀財寶,一批又一批地進入樹海。大部分探險家不是在樹海中迷失方向葬身於此,就是空手而歸,只有小部分人被幸運女神所眷顧才能夠得到樹海中的寶貝。
我即便得知了樹海的危險性也毅然決然地踏入那被人們所傳頌的神奇地區。
在斯凱頓城下屬村莊中我跟村長說明瞭我的來意,買了足夠的補給,隻身踏入樹海。樹海的溫度要比外界的溫度平均低五度左右,我當時很後悔自己為什麼沒有多穿些衣物來這個荒無人煙的地方。既然事已至此,我只好繼續朝著我筆記中的目的地走去。
“那麼你後悔嗎?”瓦爾雅突然問道。
“真的不後悔是不可能的,畢竟那個地方真是太惡劣了。但是如果再讓我重新選擇一次,我依然會選擇進入樹海之中。”
瓦爾雅笑了笑,她似乎很開心說:“這就是研究者的自覺嗎?果然跟我們這些遊蕩在荒漠的亡命之徒不一樣啊。”
看著她身上的塵土與昨日早就乾涸的血跡,我竟然對她產生一絲同情,也許她的青春獻給了這刀口舔血的生活。回想起自己,我也對自己產生了同情。我的青春也只是獻給了學習如何向高官厚祿之人獻媚,並沒有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如果沒有遇到劉,我的一生會也許會像我的父親一樣吧。
“怎麼了,奧維奇?你的臉色似乎不是太好。”
我急忙用手往臉上胡亂地擦了擦,調整好心情。
“沒什麼,只是想起了往事。那麼我繼續給你講述我在樹海的經歷了……”
一顆又一顆參天樹木,舒展著自己的枝葉盡可能地去爭搶著陽光。樹枝一枝又一枝互相挨靠,其上的樹葉互相爭著蓋住旁邊的樹葉,猶如綠色的屏障。身處在這其中,這讓我加速了自己的腳步,似乎一旦停下我的身後就會出現那種難以名狀之物。就這樣我快步朝著自己的目的地走去,結果是在夜色初現時我仍然沒有到達。這個時候即便是往回走,我也肯定無法回到村莊了,我下定決心掏出揹包中的火把繼續前行。
火光可以驅散野獸,但是無法驅散精靈。對於他們來說,我的行為無疑是非法入侵。
未知是恐懼的源泉,孤獨更加讓我切身體會到了恐懼。
既來之,則安之。我鼓舞著自己,希望能夠稍微驅散一點恐懼。
坐在在廣闊的麥田地旁悠閑地賞著月亮,呷一口清茶來沖散口中甜餅膩膩的口感是多麼美好的事情。可惜我現在是無福消受了,前後左右粗大樹幹讓我一度懷疑自己迷路了,即便是想轉換心情抬頭看去,也只是能看見那由樹葉組成的無盡的黑暗屏障。
在其中,我只能依靠著手中拿如同燭火般的火把體驗著人類的渺小。
兒時祖輩給我講述的可怕傳說一個又一個從我腦海中冒出來,各種各樣的怪物如走馬燈般在我腦海中出現。
掏出水壺想喝點水讓自己清醒,結果在拔出蓋子的時候卻弄灑了水壺。看到倒在地上水壺和已經浸入大地的水,我已經意識到自己的命是由天註定了。我不再想抵抗什麼了,我只想回到自己溫馨的大床或者就讓我這樣一覺睡下去好了。
我熄滅了火把,頓時黑暗吞噬了一切。
在當我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正在躺在木床上。審視周圍,發現這是一間極其樸素無華的房間。墻壁沒有多餘的裝飾,僅有一張弓。旁邊的桌子也是沒有經過細細打磨過的木頭製成,能說得上華麗的也只是在矬子中拔大個的衣櫃了。當我站起身時,胸口與大腿的疼痛讓我清醒了一下。我這時才回想起自己究竟怎麼變得如此狼狽。
那天夜晚的結束,並沒有宣告我可以在大自然中全身而退。在回去的路上,我首先是迷路,之後誤入了巨型蜘蛛的巢穴,逃跑的過程中一腳踏空跌落到湖旁邊後便失去意識了。
經過對房間的觀察,我可以判斷這個房屋的主人應該是精靈。既然是精靈可為什麼要救我?莫非要對我進行一些人體試驗?想到這樣,我不敢繼續往下想去了。在之前的戰爭中,所謂的人道主義早就成了一紙空文。在惶惶不安中我聽見了門外的腳步聲,這時有一種想要先發制人的想法從我腦海中冒了出來,可是想到自己摔斷的腿又很快將其壓了下去。
門開了。
“啊呀,你已經醒來了嗎?”
“你……”
我絕不會認錯,那如同熊熊烈火焚燒般顏色的頭發與與生俱來就帶著高貴氣息的面容,刻在骨子中的高傲的語氣。如果讓她身著抹胸禮服,拿著絨扇站在舞會中,必有眾多聯合國青年會邀請她作為自己的舞伴,即便這個女人是一個精靈。
只不過可惜的是,我太過於瞭解面前這個人的本性了。
她就是我兒時的劍術指導,奧克萊娜·月影,但更讓聯合國貴族印象深刻是她另一個名字——奧克萊娜·奧維奇·米格奇。
“奧克萊娜?”
瓦爾雅突然打斷了我的敘述說:“她是不是很擅長雙手劍?不過她更擅長那種精靈特製的長劍。”
聽到瓦爾雅的敘述我不由得吃驚問:“你認識她?跟她交過手了?”
她點了點頭說:“我與她在樞紐城的地下競技場交過手。最初我只是本著賺點外快的意思參加,但是與她一戰時我立刻改變了這個想法。”
瓦爾雅拔出自己的佩刀,痴痴地笑著。
“如果當時我能斬下她的頭就好了,這種賭上生死的戰鬥又有哪個武者不愛哪?”
看著她的笑容這讓我後頸發涼,冒出絲絲冷汗。
“那麼最後究竟誰勝利了?”
她嘆氣說:“本來我們正在酣鬥時,結果我的仇家突然從門口闖進來,打散了我們二人的決鬥。在混戰中我們兩個人都擊中了那個仇家,不過我刺中的是心臟,她順勢直接將仇家斬首。最後我們二人表示這次戰鬥平局,日後有緣再戰。”
“這二人性格果然如出一轍……”
“嗯?你說什麼了嗎?”
毫無疑問,那是惡魔的微笑,我急忙搖搖頭岔開話題。
“那麼讓我繼續講接下來發生了什麼。”
看見是奧克萊娜後我不由得鬆了口氣,又回到床上繼續躺著準備睡覺。
“喂,看到姐姐來救你,你不表示什麼嗎?”
“姐姐?你的年齡當我太祖母都沒……”
還未等我說完,一把匕首插在我的床頭,她用腳踏在匕首上冷笑地說:“你要是再敢胡說八道,我今天就用這匕首把你舌頭割下來。”
“好好好,你就不能對我淑女一點?你現在還穿著裙子哪,好歹我也是男性啊。”
聽到這句話,她直接把裙子掀開,拎著裙子在我面前抖動。當然,我並沒有看到她的貼身內衣,而是一條翠綠色的打底褲。給我感覺與內衣無異,露出白皙的大腿與裸足讓我有些頭熱。
“是不是覺得很可惜,處男奧維奇。”
“好了,好了。我錯了,快點整理好你的裙子。”我慌張地揮著手,滿臉通紅。
在她結束這種行為後,我也起身坐好嚴肅地問:“你來樹海幹什麼?你不是皇家禁軍的將軍嗎,不好好在王城守護女皇在這裡幹什麼?”
“翹了。”
“嗯?”
“翹了,嗯。”
“嗯?”我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女人竟然將無上的榮耀隨隨便便地放棄了。
“別那麼一臉吃驚地看著我了,我的性格你不瞭解嗎?天生的遊俠啊,怎麼喜歡被拘束在皇宮裡面。尤其是那些貴族公子動不動就邀請我參加宴會真的讓我不舒服,天天拒絕但還是有人來,唉。”
雖然我對她不感興趣,但是她說的話確實非常有道理。
我永遠忘不了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身著白色長裙,肩披著華麗的水貂皮披肩,微微露出那如同象牙般白潔隆起的胸部,脖頸上掛著閃耀的藍寶石,穿戴白色手套握著絲面折扇。
那種震撼力竟讓我被她深深吸引,竟然一度想為這個女人折腰。
不過這種無聊的想法,很快就在她教我劍術之後消失了。
所為的貴族氣質在她穿上鎧甲那時起就煙消雲散了,即便是不在訓練場上她的那股匪氣也依然在我身旁。
我那時知道了,惡魔與天使僅有一墻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