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太欺負人
不遠處的廣場上，擠滿著數百人。
人群盡頭，臨時搭建的舞臺上鐳射燈閃耀，隱約看到有樂隊組合在上面喧鬧叫著。
“我叫楊宣儀。”女生撩起耳邊碎發，說完名字，她瞧了唐赫一眼，後稍顯正式的伸出手，“謝謝你。後面大家都沒找到你，要不是你……”
“沒什麼，碰巧我就在最前面。”
唐赫一手拿著煎餅果子，一手拎著雨傘，見此，他把雨傘放到身後花圃石欄上，騰出手和楊宣儀輕握了握。
“宣儀，你怎麼在這？找你半天了。”一個三十四、五歲穿著OL職業裝的短發女人，走過來，嘴裡低聲嚷嚷著，當看到握住楊宣儀手的唐赫，她急忙快步，一臉警惕的問，“你是誰？”
松開手，楊宣儀嗔怪的看向短發女人，為兩人介紹道，“這是我表姐，也是我經紀人。玲姐，這就是中午跟你說那個救了我們一車的人，後面又救了司機的……”
“我叫唐赫。”見楊宣儀停住話望來，唐赫只得自我介紹，“真只是碰巧，舉手之勞，後面司機虧大家一起幫忙。嗯，你也在邊上幫忙了不是。”
“原來是你啊。謝謝。”短發女人話說著，手卻暗暗將楊宣儀往身邊拉近些，後醒然過來的大叫，“什麼，宣儀，你也幫忙救了司機……”
“就在旁邊搭把手，很多人都有幫忙。”楊宣儀猜到短發女人想做什麼，連忙出聲打斷，眼睛則不好意思的向唐赫望去。
短發女人怒其不爭的瞪楊宣儀一眼，“算了。快回去，多穿一點，我去收拾東西，西寧那邊明天有個通告，要連夜趕車過去。”
“好，知道了啦。”楊宣儀應聲，歉意的向唐赫彎起眼睛，“今天比較忙，不如你留個電話，等有時間再好好感謝你。”
唐赫本打算推脫，然後找個藉口離開，可瞧見旁邊玲姐露出刀子樣的眼神，他忍著笑意的故意道，“我沒帶電話，這樣，把你的號碼給我吧。”
短發女人覺得自己這個表妹，如此的容易相信別人，真不太適合娛樂圈，如不然，她也不會非自己來擔任經紀人。
見楊宣儀真打算報出私人手機的號碼，玲姐連忙攔住，然後打手包去翻名片，“留我的吧！你最近行程那麼忙，有電話也不一定接到。”
“蘇小姐。”
伴著一聲突兀叫喊，有個掛著胸牌的工作人員小跑而來，盯一眼重新掛上口罩的楊宣儀，他對玲姐不耐煩說，“怎跑這兒了。總監叫你過去，很急。”
“哦，好的，謝謝。”
工作人員語氣很沖，玲姐仍笑臉相迎，還暗自拉扯一下不忿的楊宣儀，便急匆匆跟著工作人員往舞臺跑去。
隨著網路時代的發展，娛樂圈更新換代的速度也超乎想象，彩糖少女團是紅過一段時間，可時隔兩年，能記住楊宣儀的人已經沒多少了，人氣就更不用說，看這工作人員的態度就瞭然。
楊宣儀神色微暗，發現唐赫尷尬收回想去接名片的手，她忙歉意的道，“不好意思，玲姐她有事……”
“沒關系。”
唐赫沒有介意，但對楊宣儀的處境，卻莫名的深有感觸，彷彿經歷過類似的場面。
“你還是記我的電話吧。”楊宣儀強自提高情緒的報出號碼，怕唐赫記不住，還特地多唸了兩遍。
又寒暄兩句後告別，唐赫見那玲姐正從舞臺方向跑來，臉色似乎很難看。
楊宣儀目送唐赫走到馬路對面，轉身，見來到身邊的玲姐神情不對，迎上去，“怎麼了？”
玲姐鐵青著臉，怒氣沖沖，“欺人太甚。鄭傑找的人來不了，就指名讓你等下去臺下裝他歌迷，然後上臺互動。聽聽，這是什麼事，還有這樣給自己臉貼金的。”
鄭傑算是新銳的二線歌手，人氣蠻高，楊宣儀雖然現在連三線都算不上，但叫去臺下冒充歌迷，還上臺暴出身份的互動，就太欺負人了。
而娛樂圈的競爭，就是如此殘酷。
鄭傑的咖位人氣擺在那，背後經紀公司又是國內排得上號的天悅娛樂，要命的是，楊宣儀從彩糖少女出來，簽的也是這家公司。
得罪公司看重的藝人，對楊宣儀之後的發展會很不利，而且這也是此次直播晚會的總監默許的，拒絕的話，也會得罪這位娛樂圈人脈寬廣的總監。
楊宣儀本來也很氣憤的，瞧見玲姐這麼激動，她反過來寬慰，“算了。你不是常說，在這圈子裡，有新聞有熱度，才能有人氣有地位，我冒充鄭傑歌迷，指不定明天就能上娛樂頭版！”
“就他那衰樣，天王天后冒充歌迷都上不了頭版，公司把那麼多資源給他，真不知怎麼想的。”玲姐被逗樂，復又惱怒的道，“太不地道了，這總監也是我們天悅的，但和鄭傑走的很近。”
“沒關系啦。”感覺有毛毛雨落下，楊宣儀仰頭看看灰濛濛的天空。
“他還要求，等你上臺後，要合唱一首他的歌。”
“啊，你沒和總監說？”
“說了啊，總監說上臺簡單互動一下，感冒影響到嗓子，稍微清唱幾句就行了……”玲姐恨聲復述。
楊宣儀咬住嘴唇，中午在湘江大橋淋了雨，後面脫外套吹了點風，下午就感冒了。
先前她上臺演唱歌曲就有點勉強，這會嗓子都覺得有點啞，待會再上臺唱歌，肯定會受影響，一旦聲音在臺上出問題，就不單單是冒充歌迷被踩低的事了。
然而不答應，又會得罪很多人，她復出後，最近好不容易有點起色，玲姐為此可是到處奔波操碎了心。
最後，楊宣儀只能向現實妥協。
照約定，等鄭傑上臺演唱完畢，在互動環節，會從臺下觀眾選一名戴著藍白棒球帽的歌迷上臺，到時她上臺暴出身份，假裝是歌迷，合唱一首鄭傑的歌。
鄭傑人氣還是不錯的，至少登臺後，立刻調動了臺下觀眾的熱情。
隨著一首歌表演完，聽鄭傑用話筒大聲喊“臺下那位戴淡藍色棒球帽的”，楊宣儀知道該她上臺了，可是喉嚨火燒一樣，怕是上臺唱不過兩句就要出聲音事故。
臺下穿著主辦方傳送的統一雨衣的眾多觀眾，紛嚷哄鬧，皆四下尋看是哪個幸運的歌迷。
楊宣儀從旁邊走向舞臺，才到入口，就覺頭上一輕，帽子忽然被人摘去。
驚詫抬起頭，撐起的雨傘塞到她手裡，擋住了漫天細雨。
一個略顯消瘦的身影，踏上前面的階梯，登上舞臺前，那人轉頭沖她眨眼示意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