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尋找
縣一中這邊的心怡咖啡廳，是今年新開的。
唐赫到青石上學，高中三年，也僅僅只是來過幾次。
咖啡廳店內面積不大，勝在環境清幽，加上客人不多，倒是個談事的好地方。
進店找一處靠窗的卡座坐下，等侍應生放下兩杯點好的咖啡走開，許啟花就迫不及待的開口，“唐先生，你好，冒昧打擾了。”
“沒有。一直就想和許先生見個面，上次去海沙，可惜錯過了。”
唐赫端起咖啡抿了口，見許啟花穿著一身稍正式的西裝，款式稍顯的有些舊，但很整潔，臉上則有掩不住的憔悴和焦急。
“唐先生從哪個同學那拿到我地址的？”
“我是在燕京一個聚會上，聽人聊起的。他說了一些許先生在大學時期創業經歷，剛好有興趣，就要了你的資訊。”
許啟花點點頭，聽到提及燕京時，就相信了大半。
他的很多同學畢業後都選擇留在了燕京發展，最近幾年裡，因為妻子的病情，他問過不少同學借錢，大都知道他在海沙的詳細地址。
打量唐赫的衣著舉止，有看其臉上的老成神情，許啟花稍稍變得有點緊張，兩手輕握起，“唐先生，知道我家的情況吧？”
“嗯，瞭解一些。”
許啟花繼續問，“唐先生想要開什麼公司？為什麼是我？”
“前期可能只是個小工作室，業務比較單一，後面則要看具體情況。”
唐赫說著，將咖啡放回桌子上，習慣使然的敲一下桌面，“瞭解你的情況後，覺得你可以勝任我的選擇。這麼說吧，因為我自身原因，平時會比較忙，所以公司事務以及後面的發展，你會有相對大的管理權……”
這些幾乎全是電話裡談過的內容，現在不過是當面重復和確認一遍。
等唐赫說完，許啟花稍稍挺直後背，聲音有點發顫的道，“另外，你電話裡說的，真可以先借給我三十萬？”
“不是。”瞧見許啟花有些激動，唐赫微笑的擺擺手，示意其放輕松點，接著說，“不是借，是預支！像之前在電話裡和你說的，如果你同意，這筆錢就算是你預支公司兩年的薪水。當然，這不是固定的，中間會依照公司發展的實際情況，適當的再調節你薪金待遇。”
零八年，海沙的平均工資水平是兩千到三千之間。
三十萬塊錢，約等於一般職工的八、九年薪水總和，許啟花這種人才會略有不同，但也差不多是四到五年的總薪，最重要一點，可以全部先預支，這是他眼下最急需的。
況且，按照唐赫所述，這似乎不代表兩年的最終薪水，若公司發展好的話，還會有上升的空間。
許啟花表情復雜，有點懷疑，但那個真正算是救命錢的金額數，卻逼著他不得不去相信，“唐先生就這麼信任我？”
“從瞭解過的資訊裡，看得出許先生是個很有能力，也是個很講信譽的人。”唐赫微笑著看向許啟花，轉而從一旁揹包裡，抽出一份在來青石縣之前，就草擬並正式列印出的勞務合同。
等許啟花驚疑不定的接過去，唐赫正聲道，“當然了，預支公司兩年的薪水前，許先生要先簽訂這份僱傭合同。”
相對這時一般公司的用人合約，唐赫的這份更細致一些，對許啟花今後的約束也稍嚴苛些。
比如一旦公司發展某項事務，許啟花若中途離職，不但要賠付一筆龐大違約金，還限制若干年不能進入這些相關的行業任職等等。
或許是這份相對比較“苛刻”的合約，反而打消掉許啟花的一部分疑慮，他緊繃的神情，至此才稍稍放鬆些許。
許啟花低頭，趴在桌前，默不吭聲的翻著合同，比照內容條約，一條條仔細看著。
唐赫則端起咖啡，重新靠到向椅背上，耐心的等候。
片刻後，他將視線從落地窗玻璃上收回，輕咳嗽聲，見許啟花抬頭，道，“許先生可以把合同帶回去慢慢看，不著急，過兩天我再打電話過去聽你的決定。”
“那好，不耽誤唐先生時間了。”
許啟花怔了下，再多點時間，他都打算要當場簽下這合同了。
猜測對方應該有別的事，而且多兩天時間，他是可以等的，順便能把合同吃透。
作為曾在公司摸爬滾打過一段時間的，心知看清合同條款的重要性，何況對方答應一次“預支”兩年三十萬的薪水，太超乎他的想象。
在咖啡廳門口告別，目送許啟花打車去往城南長途汽車站，唐赫則反方向，沿著街道往另一邊走。
剛剛在咖啡廳，透過落地窗，他看到前方街口有一道紅色連衣裙身影，感覺有點熟悉似的，可又想不起會是誰。
縣城遠比鎮上熱鬧，這邊靠近一中，雖說是上課時間，但因為街道兩邊商店很多，品類繁多，又有大大小小各色飯店小吃等，有著非常多的人流。
一路向前，他倒是看到幾個穿紅色連衣裙的女生，可都沒有咖啡廳裡那熟悉感覺。
走到這條學士街的盡頭，再往前，穿過路口是另一條街，為本地人口中俗稱“二馬路”，是一個批發各種商品的集市。
那一條街，縣城本地人是很少逛的，去的基本是下面鄉鎮過來採購的。遙遙看去，二馬路那邊人群更顯擁擠，且這裡是個十字路口，人不定會往那邊走。
唐赫放棄了繼續尋找，原路折返，準備到公交站搭車去短途汽車站，好早點回江靈鎮。
沒走多久，就發現到了幾天前買過衣服的那家“銜葉服飾專賣店”，站在門口，他猶豫著是不是進去再多買一套衣服備用時，感覺似一道冷冷的視線投來。
好奇轉過身，他看到路對面一家裝修素雅的飯店前，落落站著一個身穿黑色針織衫，下著深灰瘦腿褲的女生。
視線撞上，束著馬尾的女生意外表情斂起，繼而她微微蹙起眉，無視的轉過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