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祭祀
蘇起飄在空中，看到了幾乎遍佈山腰的人們，不由默默觀察了起來。
這時，他的目光看向了一個方向，那裡高比勒兩兄弟正在交談著。
弟弟哈比勒剛牧羊回來，擦了擦額頭的汗，一臉陽光笑容地對著哥哥說道，“明天又到了我們祭祀的時候啦，哥哥你的祭品準備好了嗎？”
自從那次之後，阿丹兩人就把祭祀的工作交給了他們，希冀以這種方法，能讓神多注視他們一會，然後會喜愛他們一點。
因此之後的祭祀，全都是他們在進行。
嘴裡叼著一根草的高比勒聞言一愣，含糊地應道，“嗯嗯嗯，準備好了……”
“你呢?”
“我準備了三隻頭生的羊羔和一些脂油，我想神會喜歡的。”哈比勒高興道。
“哦哦……”高比勒隨口應了一聲，心中覺得自己這個弟弟真是傻的不行。
神肯定不在意祭品，幹嘛浪費那麼多食物在祭祀上?
而且這麼多年下來，面對他們的祭祀神也從來沒有顯跡過，肯定是不在意他們的祭祀了。
這弟弟還每次都浪費那麼好的東西，傻得可以!
那些東西用來給部族不是更好嗎？
第二天一大早，天空陰沉沉的，烏雲遮住了天空，不過這並沒有阻礙到兄弟兩人的祭祀。
弟弟哈比勒早早就洗漱整潔，帶著三頭羊羔和一些羊的油脂，就要向著山頂的金字塔祭臺趕去。
哥哥高比勒打了一個哈欠，看著催促了他一下就向著山上匆匆趕去的弟弟，這才想起忘記了祭品。
他急忙跑回屋裡，拿起一個石刀就向著田裡跑去。
剛趕到田裡，他就要彎腰割一些自家的禾穀用於祭祀。
不過這時，他瞧見四周無人，下意識地看了看隔壁別人家的禾穀，眼珠轉了轉。
與其割自己的，不如割一些別人的。
趁著四下無人，他每個田都不顯眼地割了一點，很快就湊齊了一大把禾穀。
然後，他又隨便摘了一些野果，就匆匆向著山頂趕去。
飄在空中的蘇起眉頭微皺，這一幕被他清楚的看見了。
在山頂焦急等著的哈比勒，看到哥哥抱著禾穀和一些果子跑了上來，這才鬆了口氣。
“我們開始吧。”他笑道。
金字塔祭臺附近，多出了兩個小臺子，哈比勒連忙把三隻羊羔放了上去，然後用石刀宰殺了它們。
鮮血侵染了小祭臺。
他又把上好的油脂倒到了祭臺上，然後點燃了祭臺，火焰吞噬著祭品。
脂油燃燒產生的馨香四處飄散。
接著哈比勒跪在了地上，一臉的虔誠。
剛把祭品放到臺上，高比勒轉頭就看到了弟弟的舉動，心中並沒有在意，直接撇了撇嘴。
反正每次祭祀都一樣，有必要弄得這麼鄭重麼，反正神也不會在意。
他拿起燧石，正準備擊石點火。
正飄在金字塔上空的蘇起，皺眉看著高比勒的舉動。
這人的行為和態度都有問題。
他思考著，要不要打斷這人的祭祀。
只是，要出手的話，顯然要顯跡，這實在是有些麻煩，要是之後在電影裡暴露出什麼，那就麻煩了。
他這邊正在猶豫不決，眼看著高比勒剛點起火，還沒等火焰吞噬祭品，一股狂風突兀地吹來。
呼～
狂風不僅吹滅了剛剛燃起的火苗，還讓禾穀等祭品灑落。
“我的祭品!”高比勒一臉慌亂。
祭品四處飛舞!
高比勒一臉的惶恐，“這是怎麼了，怎麼會這樣!”
如果只是這樣他還不會多想，最多以為今天天氣不好，只是運氣的問題，但隨著接下來一幕的發生，他的臉徹底僵住了。
隨著狂風吹過，天上的烏雲也跟著移動了一點，恰好一條縫隙露了出來，一縷金光從天而降，剛剛好照到了弟弟的祭臺周圍。
祭臺上燃燒的火焰在日光的照耀下，顯得有些神聖。
什麼也沒做，正在猶豫的蘇起，“……”
望著那日光，哥哥高比勒難以置信。
弟弟哈比勒一臉的震驚，隨後就是驚喜。
“神跡!”他小小地驚呼了一聲。
“神回應我了!”
他一臉的高興。
他這邊正在激動，卻沒有見到哥哥陰沉下來的臉色。
如果只是祭品打翻還沒有什麼，這道神跡一樣的金光，卻像是說明瞭什麼。
神選擇了弟弟的祭品，不要他的祭品……
“為什麼!哈比勒的祭品有什麼好的，為什麼能被神接納!”
看著一臉激動的弟弟，他臉龐扭曲，心中充滿了嫉妒。
他不甘心。
一直以來沒有回應的神回應了，但卻和他無關!
哈比勒憑什麼，憑什麼能被神看重!
陷入嫉妒的高比勒絲毫沒有想過，之前他的行為和態度有什麼問題，只是覺得都是因為弟弟，他的祭品才沒有被神選上。
同時在這一瞬間，他感覺地位受到了威脅。
這兩百年來，改變的不止是人口，還有人心。
由於頻繁的祭祀，神也一直沒有回應，因為祭品的關系，族群隱隱以他們二人為中心，分成了兩個勢力。
一個覺得神並不在意祭品，沒有必要浪費太多的資源在祭祀上，盡到一點心意就好了。
另一個則認為神是至高無上的，並且能有現在的生活全靠神，不該做出那種侮辱神的舉動，應該拿出最好的祭品祭祀神，這樣才能蒙神喜悅。
之前兩股勢力一直維持的很好，但現在神回應了，這種狀態肯定不復存在!
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神沒有回應上，既然神回應了，那肯定是哈比勒的行為更討神喜歡，其他人自然會改變行為。
他這個長子的地位，經過這次肯定也會搖搖欲墜。
不甘心只是一點，他更嫉妒的是哈比勒竟然得到了神的回應！
為什麼神喜歡的不是他?!
在嫉妒心作祟下，隨著祭祀結束回去的途中，他對哈比勒說道，“回去後我們去田裡，我有話和你說。”
弟弟哈比勒沒有多想，臉上還殘留著喜悅，“放心吧哥哥，我會去的。”
兩人走下了山頂。
蘇起望著他們的背影，還在想著之前那莫名其妙的一幕。
“我這都沒做什麼吧？一陣風吹來祭品就灑了?烏雲也被吹開，陽光剛好投下?”
他嘴角抽搐。
那巧合的一幕，別說哈比勒兩人，要不是他知道自己沒動手，估計都會以為他自己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