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各懷鬼胎
翌日清晨，一男一女出了客棧之後，便徑直來到臨山鎮靠近鬼林的邊緣處。
鬼林樹木繁茂，林間有消散不去的濃霧，目力所及，不過十丈範圍。
幽幽晨風拂過，夾雜著令人心曠神怡的芬芳，觸及枝葉之時，便會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響。
整座鬼林，就好似一位絕色女子，身披薄紗，低聲輕吟著什麼。
不斷有人走進密林，消失在濃霧之間，像是進入了女子的裙擺。
蘇凡輕易找到正在林口駐足的楊馳，與他一起的，還有一位光頭漢子，一個書生打扮的儒雅男子。
楊馳一見到蘇凡，便趕忙上前幾步，哈哈大笑：“小兄弟果然一諾千金，我就說俺老楊不會看錯人。”
蘇凡微微一笑。
不遠處的光頭漢子和儒雅書生上前幾步，向著蘇凡恭維了幾句。
蘇凡來者不拒，對於他們的吹捧並不介意，只是沒咋說話，氣定神閑。
那光頭漢子微微蹙著眉頭，好像有些不悅。
而那儒雅男子則一臉和煦微笑，幾次三番不動神色打量蘇凡身旁的風兒，眼底深處劃過一抹驚艷與轉瞬即逝的熾熱。
雖然掩飾的極好，但蘇凡何等眼力，看得一清二楚，他低垂著眼簾，嘴角微微翹起。
楊馳還是那般豪爽的模樣，看了眼風兒，便一拍蘇凡肩膀，賊兮兮道：“小兄弟，不錯啊，剛來臨山鎮一個晚上，就有這般收獲，羨煞楊某啊。”
蘇凡也沒有辯解，倒是旁邊風兒臉色有些羞紅。
儒雅書生瞇了瞇眼睛，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光頭漢子拍了拍楊馳的肩膀，嗤笑道：“老楊，光羨慕有用嗎？你瞅瞅你這幅模樣，我要是個娘們，都不會正眼瞧你。”
楊馳佯怒道：“你個死光頭，你要是個娘們，老子就連夜收拾家當跑路。”
“哈哈哈！”
一時間，五人之間的氣氛倒也融洽許多。
片刻之後，五人也一同進了密林。
一路上，楊馳也以導遊的身份開始介紹。
“你們倆可跟緊一點，這濃霧妖邪的很，能見度極低，若真的不小心走散，也別大喊大叫，只管挑選一個方向，一直走下去，數個時辰之後，就能回到臨山鎮了。”
蘇凡仍是冷淡點頭，風兒卻要歡快的多，問道：“楊大哥，你說照著一個方向一直走下去，便能回到臨山鎮？”
楊馳還未開口，那儒雅書生便回答道：“這密林傳聞有靈修佈下大陣，能夠迷惑雙目，你若是感覺自己走的是直線，那麼必然會是一條曲線，並且其終點，必定通往臨山鎮。好在高高在上的靈修仙師們，不屑對我等下殺手，否則我們一旦入林，就是十死無生。”
風兒驚呼道：“哇，這麼神奇。”
儒雅書生微微一笑，道：“雖說仙師們不屑對付我等，但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風兒一臉疑惑。
光頭漢子全身散發冷意，咬牙切齒道：“當年我大姐，就是在這鬼地方，被其他闖林之人給殺了。”
風兒一怔，頗為歉意的說道：“不好意思。”
蘇凡點頭道：“這霧氣太濃，十丈之外便看不真切，也確實是殺人越貨的好地方。”
風兒臉色一白。
楊馳笑道：“我等幾人聯手，只要不走散，根本不懼一般人，所以風兒姑娘倒也別太擔心，況且你家公子實力不弱，足夠保護你。”
風兒笑問道：“楊大哥怎知我家公子實力如何？”
楊馳笑答道：“你家公子從進入這鬼林至此，一直氣定神閑，神態雍容，此等氣度，又怎會是一般人？”
風兒嘻嘻笑道：“楊大哥眼光真好，一眼就看出了我家公子的不凡，你們可不知道，我家公子還有一頭小毛驢哩，牽著毛驢走江湖，多瀟灑呀。”
楊馳答道：“那小毛驢昨天在鎮子口我也曾見過，白衣少年牽黑驢，倒也是一幅美景，對了，小兄弟，你那頭黑驢今天怎麼沒帶過來？”
蘇凡攤了攤手，笑道：“昨天與楊兄分別之後，它就走丟了，如今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楊馳搖頭道：“可惜了。”
蘇凡看著風兒，神色古怪，後者不明所以，眨巴眨巴大眼睛，問道：“公子，你盯著我幹嘛？”
蘇凡笑道：“你長得好看。”
風兒小臉又紅了，鼓起腮幫道：“公子又開玩笑。”
女子本就長得好看，此番神情更是撩人心神，尤其是身上散發的淡淡香氣，順著林間微風飄飄蕩蕩，讓幾名男子只感覺心中火熱。
儒雅男子強忍體內邪火，看了眼楊馳，二人互換了一個眼神之後，儒雅男子便稍稍減緩腳步，不一會兒，便到了隊伍最後面。
光頭漢子打頭陣，楊馳與蘇凡緊隨其後，風兒則跟在蘇凡身後。
一炷香後，突然之間，五人頭頂響起一身咆哮，如白日驚雷。
一道龐大黑影從樹上壓了下來，直撲為首的光頭漢子。
“小心！”
光頭漢子實力不弱，反應極快，往旁邊一個翻滾，起身之後抄起手中玄鐵長棍，朝著那黑影砸去。
“嘭！”
一聲沉悶的聲音響起。
伴隨著野獸般的低吼，光頭漢子一個健步，飛躍而起，長棍再次落下。
那黑影閃躲不及，發出哀嚎之聲，就要逃走，不料一把明晃晃的金背大砍刀從天而降。
“嗤！”
刀刃入肉的聲響尤為刺耳。
龐大黑影掙扎不得，很快便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一頭畜生也敢妄圖偷襲我們，可笑。”
楊馳冷笑一聲，從那隻黑虎脖頸之間抽出砍刀，在身上擦了擦，便收刀入鞘，然後取出一把鋒利小刀，開始剝皮。
手段熟練至極。
剝到一半，楊馳似乎意識到隊伍有女孩子，當即憨厚笑道：“這黑虎雖然實力一般，但這身皮毛可是價格不菲，不能浪費。”
蘇凡一隻手捂住風兒的眼睛，問道：“楊兄之前不是說，這些兇獸只是晚上行動嗎？”
楊馳解釋道：“按理來說是這樣的，但總歸是有極少數喜歡白日覓食，我們能夠碰見，也是因為咱們運氣不錯，哈哈，放心吧，後面應該很難再遇見兇獸了。”
光頭漢子也說道：“這每一頭兇獸，都是一筆橫財，別的隊伍想方設法，大半月都碰不到一隻，我們這才進入不久，便收獲一隻，倒也不差，可惜只是兇獸，若是妖獸，嘖嘖，單憑那顆妖丹，便是一筆鉅富，餘生不愁啊。”
楊馳笑罵道：“還想打妖獸的主意，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妖獸的實力何等可怕？我們若是碰見了，也只有逃命了的份，若是多猶豫一刻，恐怕就是死無全屍的下場。”
剝皮完畢之後，楊馳許諾等賣出去之後，五人分賬，這是隊伍定的規矩。
蘇凡很是謙虛的說不用，連帶著風兒那份也一併拒絕了。
楊馳卻極為堅持。
儒雅書生則在後面冷笑，心中暗道：“老楊這表面功夫倒是做得好。”
在他看來，即便將整張虎皮都送給蘇凡又如何？將死之人而已。
“至於你的女人，就歸我了。”
儒雅男子看著風兒的背影，那扭動的纖細腰肢，讓他只覺口乾舌燥。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接下來的行程中，竟然連續碰到不少兇獸，雖然大多實力不強，但以往日的經驗來看，已然有些不對勁了。
而且沿途還有不少殘缺的屍體，有人類的，也有兇獸的，大多都是新鮮的，或躺在草叢之中，或掛在樹枝之上。
那些人類屍體，早已被啃咬的不成人形，森白骨茬與散亂的內臟糅合在一起，溢位大灘大灘的鮮血，畫面極其血腥。
空氣中彌漫的刺鼻惡臭，也讓人隱隱有些作嘔。
“楊老大，情況不對。”光頭漢子眉頭緊皺，神色有些凝重。
楊馳臉色同樣難看，沉聲道：“白天出現如此多兇獸，實在罕見，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們加快腳步，走！”
蘇凡沒有發表自己的意見，緊緊跟著前面兩人，片刻之後，竟然發現霧氣更濃了。
原本能見度在十丈左右，如今卻只有五丈。
四周寂靜無聲，唯有匆忙的腳步聲不斷響著。
突然腳步聲也停了。
“楊兄，怎麼不走了？”蘇凡開口問道。
楊馳轉身，神色有些冷冽，道：“原本打算深一點，如今鬼林異變，兇獸竟在白天四起，我們的計劃也得改變一下。”
蘇凡懵懂問道：“什麼計劃？難道諸位不打算闖過這片鬼林，拜師清玄山嗎？”
楊馳搖頭道：“我等闖這鬼林，已經不知道闖了多少次，早已絕了闖過去的念頭。”
蘇凡好奇問道：“闖鬼林，不為拜師清玄山，還偏偏一直闖？難道你是來這鬼林欣賞美景？”
蘇凡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不對啊，這鬼林可沒啥好景緻，莫非幾位是來殺人越貨的？”
此言一出，氣氛驟然凝聚。
光頭漢子握著棍子的手愈發用力了。
儒雅書生死死盯著風兒玲瓏有致的背影，嚥了嚥唾沫，風兒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讓他感覺體內邪火不斷蒸騰。
而風兒卻一直看著蘇凡，纖細手指微動，指尖亮起幾縷寒光。
蘇凡則是一臉啥都不懂的茫然表情。
楊馳驀然哈哈大笑，正要開口，遠處濃霧之間，卻陡然響起巨響。
“轟！”
爆炸之聲過後，便是無數大樹攔腰折斷的聲音，似有巨物正在不斷毀壞樹木。
楊馳臉色大變，還不等他開口，最後面的儒雅書生則是猛然前撲，一把抱住風兒嬌小的身軀，向著濃霧深處遁去。
風兒一臉愕然，瞪大眼睛，她剛才手都抬起來了，想要偷襲，卻被身後人偷襲，這讓她怒氣沖天，盯著滿臉猥瑣笑意，裹挾自己的儒雅書生，風兒眼中寒芒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