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石像病防疫專用筆記
這是一張工作證。
齊城市防疫中心？
一級焚化員又是什麼職位？
將工作證翻過來，赫然出現了三個歪歪扭扭的字。
殺了我
這三個字是用血寫成的，不過已經幹成了褐色，扭曲的字跡顯示出無盡的痛苦掙扎。
這些剝皮者，曾經是人類！
沈鋒突然發現，那張工作證在劇烈抖動。
他先是一愣，隨後抬起左手抓住了右手的手腕。
是他的手在抖。
當現在確認自身的安全之後，內心的恐懼開始一點點釋放出來。
這一切，對於一個昨天還生活在和平年代之中的人來說，沖擊力實在是太大了。
從年齡來說，他畢竟僅僅是一個普通高中生。
疲憊感逐漸湧上來，沈鋒抓著那張殘破的工作證，抱著沉重的霰彈槍，沉沉睡去。
只有聞著硝煙的氣味，他才能感到心安……
第二天一早，沈鋒猛然從沉睡中驚醒，將霰彈槍對準前方，就要扣動扳機。
看清前面被堵得嚴嚴實實的大門，才猛然放鬆下來。
警械室裡已經有了微光，能夠看清周圍的一切。
已經是白天了。
他取出手機看了看，早上八點十七分。
不知道是不是被遊戲軟體改造過的原因，手機的電量驚人，此時竟然還維持著百分之九十九的電量，幾乎沒有掉電。
之前沈鋒還有些擔心，萬一過兩天手機關機，無法開啟“真實末日遊戲”的APP，自己到底要怎麼回去。
現在看來倒是不用擔心這個了。
從揹包裡摸出肉乾和白開水吃喝一通，沈鋒收拾好東西，將門口的障礙物搬開。
先是貼著門聽了幾分鐘，確定外面沒有什麼響動，這才開啟門走了出去。
大樓裡一片安靜，昨天發生的一切彷彿只是夢境。
來到二樓大廳，血液的腥甜氣息撲面而來，現出了一片修羅場。
昨天夜裡火光熄滅，到後來只能靠著微弱的星光辨別，沈鋒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情況。
此時才終於看清了大廳裡的慘烈景象。
十幾名剝皮者倒在地上，鮮血已經乾涸，變成了貼著地面的薄薄一層。
只是，他們的臉上，全都帶著解脫的神色……
仔細審視這些剝皮者的模樣，比想象中的更加駭人。
他們都沒有外部性徵，因此無法分辨男女，大部分剝皮者身上都不著片縷，只有兩三個身上還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有的已經扯成了條狀。
不過其中有一個身材高大的剝皮者卻十分特殊，上半身竟然還穿著一件破舊的皮質外套。
雖然已經被磨出了好幾個洞，但這皮質外套的質量極好，竟然還算是完整。
沈鋒端著槍走過去，就見這外套的胸口有幾個斑駁的字：
齊城市防疫中心焚燒部
這是一件制服。
這高大剝皮者的臉上隱約還帶著笑，雖然沒有臉皮，眼球也凸在外面，卻顯得十分安詳。
一個巴掌大小的長方形物體在外套的口袋裡凸顯。
口袋的拉鏈拉得很緊，沈鋒取出匕首，把外套割開，這才拿出了裡面的東西。
一個黑色的帶扣小筆記本，封面燙著“工作筆記”幾個字。
沈鋒雙目一亮，如果這個人是什麼防疫中心焚燒部員工的話，他的工作筆記一定記錄了剝皮者變異的原因！
將筆記本放在一旁，沈鋒現在還沒有時間去檢視這裡面的內容。
昨天他已經接受了遊戲所發布的“收集十份剝皮者腦組織樣本”的任務，要盡快完成這個任務才行。
他也十分好奇，自己能得到什麼獎勵。
“剝皮者腦組織如何儲存？現在是否可以進行組織樣本提取？”
沈鋒開啟“真實末日遊戲”的APP，直接開口問道。
想來這東西應該可以進行語音應答。
果然，一行字在手機螢幕上浮現：
腦組織樣本即將完全喪失活性，請立刻提取樣本，每份一百克以上，盛放在玻璃杯中，並在蒐集完成後放入二樓局長辦公室保險箱。
這是什麼鬼要求？
沈鋒一愣，繼續問道：
“普通玻璃杯就可以嗎？腦組織樣本是否會被汙染？”
就算他是高中生，也知道細菌汙染這一說的。
而且，放在局長辦公室保險箱裡又是什麼鬼？難道還有人過來取不成？
螢幕上再次浮現出一行字：嚴格按照任務要求操作即可。
好吧，你最大，聽你的。
沈鋒從旁邊一個辦公室裡找到幾個玻璃杯放在一旁，取過匕首和斧子，蹲在一名剝皮者赤紅的腦袋面前，深吸一口氣，口中喃喃：
“我是醫生……我是一個醫生……我是一個無所畏懼的法醫……我要尋找案件背後的真相……”
手起刀落。
差不多一個小時後，沈鋒用一個滿是灰塵的託盤託著十個玻璃杯，走進局長辦公室，找到了一個銹跡斑斑的大號保險箱。
每一個玻璃杯裡，都有一小條腦組織樣本，都是剛剛取下來的。
沈鋒將十份樣本依次放進保險箱，隨後關上了保險箱的門。
盯著保險箱的門看了差不多十秒鐘，沈鋒深吸一口氣，再次將門開啟，就見保險箱裡面此時竟然空無一物！
那十份腦組織樣本全都不見了！
果然，和他猜測的一樣，“真實末日遊戲”背後的神秘力量能夠將這些東西直接取走！
本來還以為自己能夠在這個世界見到幕後主使，看樣子是沒什麼戲了。
隨後他再次回到警械室，將沾滿血汙的衣服脫下，換了一件幹凈的衣服，這才長舒一口氣。
剛才的解剖過程中，他不知道吐了多少次，好在後面已經慢慢適應，手法也沒那麼粗暴了。
早知道就不吃早餐了。
將霰彈槍放在手邊，沈鋒從口袋中取出得自剝皮者的那個黑皮小本子，開始仔細翻看起來：
工作筆記
張輝
石像病防疫專用筆記
“今天是防疫中心焚燒部成立的第一天，也是我從疾控科借調出來，成為焚化員的第一天……
國家科學院的研究員專門來給大家做了業務培訓……
石像病的最新型變異病毒屬於空氣傳播型，每一個重癥病人在徹底石化之後都會成為一個巨大的感染源。
掩埋只會汙染土壤和地下水，切斷傳染源必須將石像徹底毀掉，目前最經濟快捷的方法就是焚燒……
市裡的火葬場已經被徹底徵用，很多火葬場工作人員也臨時轉崗成了焚化員。
這是個什麼樣的病啊，簡直比埃博拉還要恐怖！”
……
“專用的焚化服穿上之後全身黑乎乎的，特製防毒面具的過濾嘴長得像個鳥嘴，據說社會上現在管我們叫烏鴉，誰粘上誰倒黴。
哈哈，沒想到有一天我這個前醫務工作者竟然成了封建迷信的不祥之兆……
這才一週時間，竟然開始給我們配槍了……
每天都有焚化員被感染，不過據總部傳來的訊息，國家科學院的第一批疫苗即將試製成功，全國焚燒部的焚化員將會是第一批享受疫苗福利的人。
也就只有這一個好訊息了，希望當一切過去，我們會成為被人銘記的英雄，而不是像切爾諾貝利的英雄們一樣被人遺忘……”
……
“加入焚燒部已經兩個多月，每天開著車在城市裡搜尋石像，已經記不清燒過多少石像了。
今天遇到的那個私藏石像的傢伙簡直不要命了，說什麼他的妻子還活著，只是以石像的形態活著而已……真是個可憐的瘋子，難道不知道私藏石像可以被就地槍決嗎？
他自己也被感染了，皮膚已經變硬了，可憐啊……”
……
“今天發生了一件怪事！石像！我親手推進焚化爐的那尊石像，那個小姑娘的石像，好像……好像在火裡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