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飛蛾之赴火
傍晚時分，太陽即將落山，陽光變得柔和了許多，高層建築投下的陰影覆蓋了每條街道的大部分。
齊城市防疫中心的大樓外，原本躲藏在周圍建築中的數十名剝皮者鉆了出來，開始在街道上游蕩。
當太陽的威力漸弱之後，就是他們活動的時間。
接下來，他們要去捕獵覓食，無論是腐壞變質的罐頭，還是陰溝裡的老鼠，亦或是落單的大型動物，都是他們所喜愛的美餐。
石像病1型疫苗雖然給他們脆弱而怪異的身體，卻又從內部強化了他們的組織，讓他們變成了脆弱又強大的怪物。
一名剝皮者在街道上游蕩，嗅著白天那個人類留下的氣味，混沌的意識之中生出剝皮的渴望。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從防疫中心大樓的地下傳來，緊接著地下停車場的出口處發出“轟”的一聲巨響，停車桿被一個黑影撞得粉碎。
那剝皮者轉過頭去，只看到黑色的鋼鐵車身和六對巨大的負重輪滾滾而來，還沒來得及反應，已經被捲入車輪下，帶著欣慰的笑容被碾得粉碎。
一輛重型裝甲車從地下車庫之中高速駛出，在街道上橫沖直撞！
周圍的一群剝皮者立刻發出狂叫，紛紛朝著裝甲車沖了過來，如同螳臂當車一樣攔在裝甲車前進的道路上，被碾壓破碎！
裝甲車的駕駛艙內，沈鋒一邊控制前進方向，一邊自言自語：
“這玩意兒開起來和海哥的貨車也差不多啊……”
此時的裝甲車已經加滿了柴油，而且還有幾大桶備用燃料，以及大量輕重武器和彈藥堆放在艙室之中。
除了沈鋒之外，車艙裡還端坐著四個身穿軍裝的石像，似乎是在病毒徹底爆發之前，正準備外出執行任務。
有了這輛裝甲車，沈鋒心裡簡直美得冒泡。
什麼野獸，什麼剝皮者，都不過是小菜一碟。
擁有重型武器的人類，才是這個末日世界之中當之無愧的王者！
野獸的爪牙再怎麼鋒利，也絕對無法撕破鋼鐵！
一個個剝皮者倒在裝甲車的輪下，如同飛蛾赴火。
他們混沌的意識之中，顯然明白這是迅速終結一切痛苦的良方。
沈鋒的面色肅然，沒有絲毫調笑，而是如同一個執行神聖儀軌的傳道者。
對於這些可憐的焚化員來說，唯有死亡才是最終的解脫。
他們對沈鋒的攻擊，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不過是尋求死亡而已。
當裝甲車駛過整條街道，一切都安靜下來，唯餘發動機的轟鳴。
車輪已經變成了赤紅，留下兩條鮮艷的車轍，在夕陽的餘暉裡散發著酒紅色的光輝。
天色迅速暗下來，沈鋒沒有停留，直接駕駛著裝甲車來到了齊城市郊區的高速公路入口處，這才熄滅了發動機。
雖然現在就可以根據車載電腦的內建地圖直接北上前往首都，但夜晚的道路比較難走，萬一陷到坑裡就麻煩了，所以還是準備在這裡過一夜，等明天再說。
高速路口處有一座加油站，便利店的門大開著，還有一些加油站員工的石像聳立。
沈鋒開啟裝甲車的大燈，直射加油站便利店，端著霰彈槍鉆出裝甲車，在便利店裡搜刮一番，再次回到了車裡。
作為一個沒有進行過專業射擊訓練的人，他還是更青睞霰彈槍這種不太需要瞄準的槍械。
而且經過了這兩天對槍械的使用，他也發現了一個比較嚴重的問題，那就是自己的臂力嚴重不足。
不說這些玩意兒端著有多沉，光是多次開槍的後坐力，已經震得他雙臂痠痛，滿是淤青了。
如果不是後來慢慢摸索出了開槍的訣竅，他的肩膀估計都要被霰彈槍震得脫臼。
必須不斷進行力量訓練，並且大量補充蛋白質進行增肌。
夜幕降臨，用便利店裡找到的變質汽油加幾塊木頭點了一堆火，沈鋒爬上裝甲車的車頂躺下，看著滿天繁星發呆。
遠處的齊城市已經一片黑暗，如同鬼域，只有防疫中心大樓的燈光仍然明亮，顯示太陽能系統還在運作。
過上幾年，幾十年，當系統損壞，這一點燈光也徹底消失之後，人類科技的最後痕跡也就會在這個城市徹底消失了。
這座城市也會隱沒在荒野之中，等待新的智慧生物的發掘。
突然，周圍的黑暗中隱隱傳來一陣窸窣的腳步聲，沈鋒立刻坐直了身子，端起霰彈槍，看向周圍。
就見距離火光不遠處的黑夜之中，現出一雙雙綠寶石一樣的眼睛。
隨後這些眼睛再次接近，一群野獸影影綽綽的身影出現在沈鋒的面前。
是狼群。
沈鋒不由有些意外，就見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那隻滿身傷痕的金毛犬。
他們竟然跟到了這裡？
難道還要發動攻擊？
如果說白天遭遇的時候沈鋒心裡還有些打鼓的話，現在就已經完全不怕了。
他只需要鉆進裝甲車把車門一關，狼群根本就是待宰的羔羊。
就在這時，金毛繼續向他走來，它的嘴裡竟然叼著一條鮮血淋漓的獸腿！
以沈鋒長期燒烤的經驗，這應該是一條羊腿！
金毛走到裝甲車前，將羊腿放下，隨後伸出舌頭露出微笑，又輕輕搖了搖尾巴。
看到這一幕，沈鋒心中猛然一酸。
這個傻瓜！
它想做什麼？
難道想要讓他做它的主人？
顯然沈鋒的出現，讓這只金毛想起了從前，想起了和人類在一起的歲月，所以才來向沈鋒主動示好。
金毛蹲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沈鋒，它身後的狼群則隱入黑暗消失不見。
沈鋒嘆息一聲，說道：
“你已經不需要人類的陪伴了，你現在是狼群的王，帶著你的族群好好生活吧……人類，並不值得你留戀。”
自己對於這個世界來說只是過客，無論是離開這裡還是變成石像，最多隻有一個月的時間，根本無法給這只金毛任何的陪伴。
“汪……汪……嗚……”金毛似乎感受到了沈鋒的情緒，搖著尾巴叫了幾聲，低下了腦袋。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狼群的吠叫，還有混亂的蹄聲。
黑暗之中，七八隻羚羊猛然竄出，在它們的身後，是緊追不捨的狼群！
剛才狼群並不是離去，而是發現了附近羚羊的蹤跡，前去捕獵了！
眼見一頭頭羚羊從火堆旁沖過，就要脫離狼群的捕獵圈，沈鋒抬起霰彈槍，瞬間扣動扳機。
“轟！”
一蓬鋼珠打出，兩頭正在經過火堆的羚羊立刻被擊倒在地，被緊隨其後的狼群追上，又拖進了黑暗之中。
沈鋒嘿然一笑，對金毛說道：“去吧，我吃大餐。”
似乎感受到了沈鋒的意思，金毛朝他叫了幾聲，轉身沖進狼群，一起開始大快朵頤。
沈鋒跳下裝甲車撿起那條羊腿，清洗一番，直接在車頂生了一堆火，拿出佐料開始炙烤。
肥嫩的羊腿被烤得外焦裡嫩，羊油滋滋往外冒，香氣很快在黑夜之中飄散開來。
狼群在不遠處大快朵頤，不時朝著沈鋒叫上幾聲，似乎在感謝他出手相助。
沈鋒拿刀割下一塊肉放進口中，濃鬱的香氣在口中擴散開來，勝過他以往吃過的一切烤羊肉。
輕輕嚼幾下就嚥了下去，唇齒留香。
吃完之後，金毛帶著狼群來到裝甲車不遠的地方臥在地上齊齊入睡。
沈鋒嘿然一笑，鉆進裝甲車同樣進入了夢鄉。
狼群與人類相伴，似乎在眷戀那個逝去文明的溫度。
沈鋒則睡得無比踏實，這兩日的緊張徹底放鬆下來。
第二天一大早，沈鋒鉆出車艙，就見狼群依然守在外面，似乎在等待他的醒來。
看著那條滿臉期待的金毛，沈鋒端起槍朝著金毛前面的地面開了一槍，硬下心腸說道：
“走吧，你不再需要主人，你需要的只有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