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凝氣經
潑墨閣。
這是一座七層樓閣，閣高十四丈，登頂樓可俯瞰長安城的繁華。
潑墨閣正閣前的院中栽滿臘梅，每到冬天，雪落梅花，遠勝仙境。
此院名為潑墨院，乃是潑墨閣議事的地方。
墨蓮和墨劍來到潑墨院時，閣主墨半仙和眾長老全部到齊，院中的氣氛無比沉悶。
墨色儒衫是潑墨閣閣主的象徵，穿在墨半仙身上卻顯得不倫不類。
墨半仙蓬頭垢面，沒有潑墨閣的溫文儒雅，書墨香氣，只有滿身的酒臭。
潑墨閣原本有七大長老，個個都是元嬰王者，實力遠勝五大門派的任何一派。
但隨著四位長老的隕落，潑墨閣的實力大不如前，近些年甚至已被長安派超越。
長安掌門李鶴野心勃勃，做夢都想鏟除潑墨閣，獨霸長安。
“蓮兒，你又上哪野去了？”問話的是黑婆婆。
黑婆婆一點都不黑，相反還很白，最近剛突破到元嬰後期。
至此，潑墨閣三大長老全都是元嬰後期的修為，恐怖的戰力足以震懾住李鶴。
墨蓮嘟嘟嘴，道：“我有正事。”
“蓮兒的正事就是帶俊和尚出城私會。”一人坐在梅樹上，手捧玉茶壺，英俊的臉宛如用畫筆畫出來似的，乃是長老墨梅。
墨蓮嗔道：“梅叔叔，以後別指望我給你找茶。”
“我自己找。”墨梅哈哈大笑。
那棵梅樹下站著一個白發老翁，拄著柺杖，斥道：“蓮兒，說實話。”
這老翁是潑墨閣的大長老墨白，有望在近幾年突破到斬嬰境。
墨蓮知道瞞不過，也不想瞞，便將夜獵通天犀的經過說了一遍。
“殺通天犀不取靈犀？”黑婆婆咧嘴一笑，露出滿嘴的豁牙。
墨白補充道：“也不破開牛角看看是否有通天尺。”
魏和得到通天尺的事，被墨蓮隱去，聽墨白提到通天尺，她有點緊張。
“這事有點意思。”墨梅仰頭喝茶。
墨半仙懷抱酒壇，吐著酒氣說道：“蓮兒，靈犀呢？”
墨蓮很不情願地拿出靈犀。
黑婆婆笑道：“放心，不會有誰跟你搶。”
對比之下，這靈犀對墨蓮的幫助更大。
“那可說不準。”墨蓮說這話時看著樹上的墨梅。
墨梅連連點頭：“還是蓮兒懂我。”
“閣主，果不出我等所料，這下麻煩大了。”墨白仔細看過靈犀，勃然變色。
墨半仙咕咚咕咚連吞了好幾口酒，表示贊同：“的確很糟糕。”
“此物要是被李鶴得去，那……”黑婆婆嘆了口氣。
“那我潑墨閣便是大限已到。”墨梅替黑婆婆說出後面的話。
墨蓮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黑著臉道：“把我叫過來，就為聽你們說天書？”
墨劍道：“師妹，佛蓮現世了。”
“佛蓮？”墨蓮愣住。
風黃泉渡劫失敗，所持有的寶物佛蓮下落不明，五大門派趁機攻進火焰寺，損失慘重且不說，竟連佛蓮的影子都沒看到。
“既得佛蓮，要靈犀何用？”墨梅一語點破問題的關鍵。
墨蓮反駁道：“得一寶物，就放棄靈犀？”
就算是傻子，也會捲走所有的寶物。
墨蓮看眾人都不說話，問道：“佛蓮真的在那頭通天犀的體內？”
“靈犀吸納了少許佛蓮的魔氣，這說明通天犀與佛蓮相處過，既然通天犀被開膛破肚，那人這麼做想必也是為了取出佛蓮。”黑婆婆將靈犀還給墨蓮，“此物可用，但得慎重。”
墨白輕咳道：“蓮兒，你是什麼時候發現那頭通天犀的？”
墨蓮明白墨白這話的意思，俏臉通紅，不敢作答。
半年前興許風黃泉還活著，佛蓮自然也在風黃泉手中，若她稍微早點說出通天犀的事，或許佛蓮會歸潑墨閣所有。
墨半仙道：“似佛蓮這等魔物，當得而毀之，切不可生貪戀之心。”
“閣主說的是。”墨白點點頭，“看來我們得派人時刻盯著李家。”
黑婆婆道：“聽聞火焰寺一戰，五大門派損失慘重，特別是除寒山派外的四派掌門，全都身中奇毒，歸來後便閉關不出。”
“李鶴那賊狐貍也有今天，這老天尚未閉眼。”墨白就盼李鶴因毒身亡。
墨梅從梅樹上飄落，微微仰頭看著星空，道：“我們也可以這麼想，風黃泉其實還活得好好的，這是火焰寺為滅我正派設下的圈套。”
五大門派遭受重創，各小門派蠢蠢欲動，想要搶佔大門派的資源。
天地間的靈氣有限，多被大門派把持，小門派只能在夾縫中求生存，但稍有機會，他們就會變成吃人的兇獸。
但對潑墨閣而言，最大的威脅還是長安派。
李鶴所中之毒，若真無法化解，恐在其隕落前，想盡辦法鏟除潑墨閣。
墨半仙喝乾瓶中的酒，神情凝重地道：“半月後，我潑墨與長安的鬥仙大會，絕不能輸，墨劍墨蓮，你二人早作準備。”
“是。”墨劍和墨蓮同時應道。
長安派有沒有得到佛蓮，到時候自見分曉。
……
翌日魏和醒來，發現桌子上放著一套新衣服。
那是一套灰袍，款式新穎，魏和穿著非常合身，唯一的缺憾就是讓他的光頭更加明亮。
頭發長得越是緩慢，魏和就越恨地藏，總有一天，他要將地藏踩在腳下，剃光地藏全身的毛。
潑墨閣會對外門弟子進行為期三天的傳道，三天後，外門的修行只能靠自己。
正所謂師父領進門，修行靠個人，所以這三天非常重要。
一大早，所有外門弟子便來到鬥仙臺候著。
鬥仙臺高三丈，直徑超過百丈，如滿月一般渾圓。
首日傳道的老師是黑婆婆，黑婆婆拄著柺杖，步履蹣跚，一陣風似乎都能把她吹走。
眾人相互低語，就這老婆婆真的是仙人？
在普通人眼裡，凡是修士，哪怕是凝氣一層的修士，也是仙人。
黑婆婆走到眾人面前，直接開講：“凡人修仙有五境：凝氣、築基、結丹、元嬰和斬嬰，現在老婆子傳你們凝氣經，能否成功凝氣，全憑你們的造化。”
黑婆婆說著一抬柺杖，射出九十道墨芒，每道墨芒化作經書落到所有外門弟子的手中。
眾人翻看凝氣經，只覺晦澀難懂，若無師父講解，如何凝氣？
黑婆婆說道：“今天你們的任務，就是背誦凝氣經，明天還沒有背熟的人，老婆子勸你們可以早點滾了。”
眾人都覺頭大，一本凝氣經洋洋灑灑近萬字，一天內如何背得熟？
轉瞬間，鬥仙臺上便響起朗朗讀書聲：“蓋天地萬物有靈，靈者，氣也，氣者……”
直到天黑，魏和也只背了個開頭。
次日傳道的老師是墨白，一看墨白就是那種老學究，古板得很。
墨白掃視眾人，問道：“凝氣經可都背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