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斗文院
中年男人名叫墨修誠，在潑墨閣地位低下，主要幹些採購和登記的雜事。
墨修誠經常到江峰的鋪子購買紙張，一來二去，跟江峰有了點交情，但這點交情，還不足以讓他給江峰開後門。
江峰將江雪拉過來，笑呵呵地道：“這是我侄女江雪，打小的心願就是進潑墨閣學習，還望墨兄行個方便，拜託了。”
墨修誠放下筆，將一塊木牌遞給等待的一人，道：“進去吧。”
那人作揖道謝，拿著木牌高高興興地走進潑墨閣。
墨修誠瞥了江峰一眼：“江峰，你知道潑墨閣的規矩，沒有邀帖，概不能參加試選。”
江峰哈腰道：“我曉得，我曉得。”順手將一張紙條塞給墨修誠。
墨修誠看過紙條，提筆寫下江雪的姓名。
江峰大喜，連聲道謝。
江雪拿到木牌後，非常得意，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踏進潑墨閣的大門。
墨修誠朝江峰擺擺手，高聲喊道：“下一個。”
但凡持有邀帖者，只要到墨修誠處登記，就能領取通行木牌，進入潑墨閣的試選別院。
江峰從人群裡擠出來，並不回家，而是找地方等待結果。
聽圍觀的百姓說，潑墨閣每年都會試選新人，只要能被選中，就會成為仙人，飛黃騰達，被萬眾艷羨。
潑墨閣不像五大門派，只要出師，就可雲遊四方，從此再與潑墨閣毫無瓜葛。
別看魏和老說以和為貴，其實他的心很小，睚眥必報。
魏和踱步到江峰面前，笑問道：“江叔，江雪沒有邀帖，如何也進去了？”
江峰冷哼一聲，別過頭去，鳥都不鳥魏和。
“兄臺可是想要邀帖？”一個書生打扮的青年，突然過來作揖詢問。
魏和問道：“你有？”
“兄臺想要的話，小可便宜賣你。”那書生果然從袖中掏出了潑墨閣的邀帖，“長安派勢大，但潑墨閣能在長安城立足，兄臺若能贏得試選，成仙指日可待。”
這窮酸書生倒是很像經驗豐富的老黃牛啊。
魏和想著問道：“你不想成仙？”
“當然想，只是困難重重。”那書生嘆了口氣，“兄臺若不想要，此帖小可便賣給他人是了。”
一旁的江峰沉不住氣，問道：“你賣多少銀兩？”
“一口價，五百兩。”書生有點緊張地看著魏和，生怕自己要價太高。
魏和掏出銀兩遞給書生，笑道：“成交。”
銀票到手，那書生頗為激動，抹淚道：“兄臺的大恩，白千哭來日再報，敢問恩公大名？”
公平買賣怎就成了你的恩公？
魏和有點懵，答道：“魏和。”
“時間就快到了，恩公速去。”白千哭抱拳作別。
魏和搖搖頭，拼命向墨修誠擠去。
江峰呆立許久，老臉抽搐，做夢都想不到無價的潑墨閣邀帖，竟會有人出賣，而且只賣五百兩銀子，想到他對墨修誠的承諾，瞬間又是一陣肉疼。
在墨修誠處做好登記，魏和徑直進入潑墨閣。
一千兩銀子和去潑墨閣的選擇，毫無疑問他選對了，縱然落選，好歹身上還揣著五百兩銀子，不至於在長安城餓死。
踏進潑墨閣大門，入眼全是書香氣息，到處都是文房四寶的雕塑，就連大樹上都是掛滿書籍，可見潑墨閣閣主有多愛書。
作為學渣的魏和，看到這些玩意兒頓覺頭大。
潑墨閣的弟子身著儒衫，風姿翩翩，不斷帶參選者進入別院。
試選別院名為鬥文院，院中有一蓮池，池中荷花正艷，繞著蓮池擺滿椅子。
魏和進去時，椅子上都坐了人，並且在旁側，有不少人站著。
江雪站在一棵玉蘭樹下，紫裙隨風飄動，吸引了不少青年男子的目光。
江雪陡然瞥見魏和，差點驚掉了下巴。
魏和笑瞇瞇地走向江雪，頓時迎來不少怨恨的眼光。
江雪懷抱寶劍，嘟嘴道：“你怎麼進來的？”
魏和笑道：“一兩銀子能解決的事，何必要花二兩？”
像這種鬼話，江雪絕不會信。
後面陸陸續續又來了幾人，然後院門關閉。
那一刻，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只因他們知道，潑墨閣的試選就要開始了。
從鬥文院的名字來看，毫無疑問，潑墨閣主要考核文采。
空中遽然有三人御劍而來，到了鬥文院上空，緩緩飄落。
蓮池顫動，竟升起一座白玉雕成的高臺。
那三人落到高臺上，引來陣陣歡呼。
三人都穿雪白儒衫，左胸處繡著一座精緻的樓閣，簷角龍騰，嘴叼玉筆，正是潑墨閣。
正中那人年過四旬，鼻頭有顆黑痣，頜下留著寸許胡須，倒像個教書先生。
此人名叫柳元宗，在潑墨閣地位極高，歷年的試選大會全都由他主持。
左側那人面如冠玉，神情冷漠，看年紀不過二十出頭，但他卻是潑墨閣閣主墨半仙的親傳弟子，也是潑墨閣未來的閣主墨劍。
右側是個女子，臉如蓮萼，烏發似瀑，靈動的雙眸楚楚動人。
參選的男子無不被那女子吸引，以至於一時間都沒人關注江雪。
“她就是墨蓮仙子，是閣主唯一的孩子。”
“果然貌賽天仙，今日得睹芳容，便是死也值了。”
有不少人竊竊私語，都是在議論墨蓮。
江雪冷哼道：“不就是投胎投的好，有什麼了不起的。”
“你這是嫉妒。”魏和戳破江雪的臉皮。
江雪怒道：“關你屁事。”
柳元宗揮手示意眾人保持安靜，然後說道：“今年的鬥文大會，與往年相同，兩兩對決，勝者將成為潑墨閣的外門弟子。”
換句話說，試選者有一半能夠進入外門，留在潑墨閣修煉。
和五大門派一樣，若外門弟子能在一年內凝氣成功，將會自動進入內門，只有內門弟子才能修習仙法，方為修士。
墨蓮甩甩衣袖，彈指間，空中金蝶飛舞，令滿池妖艷的蓮花在瞬間失色。
墨劍隨即說道：“諸位可用一句詩，來形容此情此景，兩兩鬥文，由金蝶來擇勝者。”
試選者此刻再無心思看美人，全都開始思考，到底該用怎樣的詩句，才能形容這幅金蝶群舞的美景？
“請唸到名字的人，登蓮臺鬥文。”墨劍接著說道，“第一組，長安王澤磊鬥姑蘇蘇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