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趙夢老祖
一個健康的李鶴，絕對是能夠大殺四方的劍仙。
但現在嘛，中毒頗深的李鶴堪比一條任人宰割的狗。
“李掌門，請指教。”墨梅手腕翻轉，從玉茶壺倒出些許茶湯，一掌拍出，茶湯化作無數水滴向前飛出。
李鶴揮動長劍，連連畫圈，抵擋住了絕大多數的水滴。
遺漏掉的水滴帶著風聲，或洞穿長安弟子的身軀，或在後面的崖壁上擊出深不知底的小洞。
就連程靈，周身也被水滴砸出十幾個血洞，雖未傷及要害，但也狼狽不堪。
再度動用大量靈力，李鶴很難壓制住體內的劇毒，哇的一聲，張嘴噴出又黑又臭的毒血。
“李劍仙就是李劍仙，在下佩服。”墨梅仰頭望著玉茶壺，沒能一招擊殺李鶴，讓他有點難過。
墨半仙趁機出手，只一招便將程靈抓來，如拎兔子般拎在空中，和顏悅色地道：“佛蓮重要，還是你的命重要？”
“墨瘋子，你掌控不了佛蓮。”程靈笑得撕心裂肺。
墨半仙暗暗發力，程靈周身的骨骼格格直響，眨眼間，塊頭高大的程靈縮小近半，宛如孩童。
“煉嬰手？”李鶴駭然變色。
煉嬰手乃潑墨閣禁術，被歷代閣主禁止修煉，世人都道此禁術早已失傳，沒想到墨半仙竟會將煉嬰手修煉得爐火純青。
煉嬰手大成後，可煉化元嬰，乃元嬰王者最忌憚的術法。
程靈的身軀縮小一半，面容更加蒼老，他滿臉絕望，嘶吼道：“李鶴，還不請老祖出山？”
老祖？
墨半仙等人神情輕松，長安派創派始祖趙夢早在百年前坐化，不是程靈嚷嚷兩句就能活過來的。
“程靈，給我佛蓮，我還你元嬰。”墨半仙眸光炙熱，顯然對佛蓮充滿了渴望。
“佛蓮在魏和體內。”程靈始終堅持這點。
都到這份上，程靈仍不改口，那就表明程靈沒有撒謊。
失去元嬰，程靈已是廢人，沒必要再隱瞞佛蓮的下落。
風黃泉隕落後，各派高手都在尋找佛蓮，世人都在傳誰能得到佛蓮，誰就能渡劫成仙。
李鶴突然向後退去，雙腳踩在長安弟子的屍身上，每一步都讓他心碎。
長安派數百年的基業，一夜之間，竟被摧毀，這絕對是他李鶴此生最大的恥辱。
“李劍仙，想逃嗎？”墨梅出現在李鶴身後，截斷李鶴逃回洞府的路。
今日不殺李鶴，後患無窮。
黑婆婆和墨白也散到兩側，四個元嬰王者將李鶴堵在中間，任李鶴化身仙鶴也別想逃掉。
李鶴一揮長劍，割破左手，鮮血染紅劍刃。
“自殘的術法最危險。”墨梅仰頭望天。
李鶴長劍指天，嘶聲喝道：“趙夢老祖，長安有難。”
普普通通的八個字，在群峰間不斷回蕩，越傳越遠。
搜刮到不少靈石和凝氣丸的魏和，剛與朱有味會合，準備開溜，卻被李鶴的嘶喊嚇了一跳。
魏和道：“李鶴被殺後，閣主他們很快就會回去，我們得趕在他們之前回去。”
“俺說魏和，咱還有必要回去嗎？”朱有味揚揚新發現的儲物袋，裡面的資源足以讓他突破到凝氣九層。
轟隆。
群峰顫動。
山崩地裂。
魏和和朱有味雙雙摔倒在地，牢牢抓著雜草不敢起身，因為錦繡峰晃動得太過厲害了。
“地動了？”朱有味一臉懵逼。
長安終南山有守山法陣，即便真的發生大地動，長安城化為廢墟，終南山群峰也不會掉落一塊山石。
魏和猛地驚醒，道：“不好，剛才李鶴是在找幫手，這情況肯定是那什麼趙夢老祖要出山了。”
“跑吧。”朱有味將撿來的長劍拋到空中，尚未躍身，長劍已然落地。
不是說御劍跟御筆的方法是一樣的嗎？
“小心。”魏和猛撲過來，一把將朱有味推開。
嗖的一聲，一根藤條射出地面，宛如長龍般擊向仙女峰。
“媽呀，這是啥？”朱有味坐在地上，喘氣如牛。
那藤條的速度很快，眨眼便到了仙女峰，猶如長了眼睛，徑直擊向墨半仙。
看到老祖出手，李鶴激動得熱淚盈眶，連呼道：“天不滅我長安，天不滅我長安……”
墨半仙幾個騰身，險險避開藤條，藤條威勢不減，繞過李鶴，繼續擊向墨梅。
墨梅腳尖一點地，身子拔起數十丈，一口茶水噴出，金色的茶湯帶著陣陣道韻，化作秩序神鏈，牢牢纏住藤條。
黑婆婆和墨白也在此刻出手，三大元嬰王者聯手，頓將那藤條擊成齏粉。
墨半仙將縮小的程靈扔到一邊，轉身看向錦繡峰：“趙夢老祖，不過如此。”
話音未落，數百根紫色藤條從錦繡峰那邊射來，在灰濛濛的天空下綻放耀眼的紫光。
墨半仙臉色大變，喝道：“撤。”
這等陣勢，也惟有長安老祖趙夢能夠做到。
黑婆婆跳上柺杖，順手摟起墨蓮，化作一道墨光射向遠方。
但剛遠離仙女峰，瞬間就有十幾根紫色藤條，嗖嗖嗖地追來。
黑婆婆用力將墨蓮丟擲去，喝道：“快走。”
黑蓮身子翻轉數周，方才御筆穩住身形，剛想折回助戰，就見墨半仙飛掠而至，抓住黑蓮瞬移回轉潑墨閣。
紫色藤條漫空舞動，編織成網，完全罩住仙女峰。
墨梅喝了口茶，狂笑道：“閣主跑得倒快。”
“趙夢老祖尚在人世，如今風黃泉已隕，這天下是長安劍派的。”墨白冷酷的臉上掛著少許悲傷，紫色藤條上跳動的紫色電弧，將墨白枯瘦的臉也給映成了紫色。
眨眼間——
電弧墜落，形成大片的紫色閃電雨，頃刻間便是****，只打潑墨閣的兩位長老。
墨梅祭出金色元嬰，元嬰張臂，釋放金芒萬丈，紫色電雨完全被金芒遮掩。
墨白的元嬰卻是雪白色的，宛如用雪雕成，大眼開闔間，虛空變得死一般寂靜。
兩大長老聯起手來，竟抵擋住了趙夢老祖致命的一擊。
但在仙鶴洞前，還有一個李鶴，盡管傷重，實力也不容小覷。
李鶴靈力不濟，無法祭出元嬰，左手掐訣，右手彈指，佩劍如長了眼睛般刺穿了墨白的心臟。
墨白口吐鮮血，緩緩倒地。
李鶴御劍斬掉墨白的頭顱，寶劍再次迂迴刺向墨梅。
“天意可悲，但我躲。”墨梅狡黠地一笑，搖身鉆進了他的玉茶壺。
任紫電狂轟亂炸，玉茶壺都完好無損。
李鶴面朝仙女峰跪下，泣道：“李鶴多謝老祖，請老祖歇息，後面的事交給李鶴處理。”
話音未落，紫色藤條在瞬間縮回了錦繡峰。
“魏和，還活著嗎？”錦繡峰那邊，朱有味緊緊抱著一塊石頭，一道藤條擦著他的屁股掠過，刺穿衣服，在他的屁股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血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