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被困望月樓
終南山北，靈氣蒸騰，仙鶴盤旋，石崖上甚至有麒麟在曬太陽。
程靈的洞府就在此處，喚作仙靈洞。
在長安派內，仙靈洞僅次於掌門李鶴的仙鶴洞。
仙靈洞內，霞光溢彩，寬敞舒適。
深處削壁下，有座圓形石臺，上有蒲團，程靈經常在此打坐修行。
李雁跟進洞內，激動地道：“程叔叔，時機當真成熟了？”
“進去吧。”程靈一彈指，一縷金光擊中削壁上的一處，轟隆隆聲中，現出一座密室來。
為免夜長夢多，程靈決定提前行動。
密室不大，一座巴掌大的石雕蓮臺上飄浮著一片蓮花花瓣。
那蓮瓣如墨染一般，噴薄黑氣。
李雁雙眸直勾勾盯著蓮瓣，眸光裡全是貪婪和渴望。
“雁兒，你當真要這麼做？”程靈進入密室，關閉石門，故作憂傷地詢問。
李雁目光堅定，狠狠點頭：“我要變強。”
程靈嘆了口氣，右手掐訣，輕輕一指，那蓮瓣旋轉著飄起，黑氣更盛。
李雁仰起頭，閉上眼睛，開啟神識，準備迎接蓮瓣。
蓮瓣陡然飄落，從李雁的眉心進入，貪婪地鉆進丹池，清澈如洗的丹池瞬間變得烏黑如墨。
程靈向後退去，緊張地看著李雁。
李雁被黑氣包裹，因痛苦而扭動身軀，他遽然開眸，射出兩道紅芒，暴露在外的肌膚上現出道道黑線，非常恐怖。
程靈皺眉瞧著，感覺情況有點不妙。
這蓮瓣是他從一頭通天犀體內取出，若他所猜不錯，這蓮瓣本是佛蓮的一部分，在風黃泉隕落後脫離佛蓮，意外被那頭通天犀吞食。
程靈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斬殺通天犀，但也身負重傷，取出蓮瓣後，無力再取靈犀，只得強撐一口氣回轉洞府。
蓮瓣魔氣太強，無比邪惡，需要稍作凈化，才能為己所用。
放眼數千長安弟子，程靈最終選中了李雁。
李雁迫切想要變強的心，最適合用來凈化佛蓮蓮瓣的魔氣。
若能馴化這蓮瓣，程靈自當不懼李鶴，更何況李鶴身中奇毒，能不能活尚未可知。
“賤奴，今日我必殺你。”李雁目光灼灼，邁步朝外走去。
程靈沒有阻攔，李雁入魔越深，那蓮瓣就越幹凈。
出洞府後，李雁召集數百長安弟子，御劍去追潑墨閣眾人。
數百人御劍掠過長安城，街上的百姓紛紛駐足觀看，都在猜測到底發生了何事。
長安百姓最怕的就是長安派和潑墨閣打起來。
仙人打架，殃及的必然是普通百姓。
“師兄，那不是魏和嗎？”有弟子突然發現了魏和的蹤影。
李雁低頭一看，確認是魏和無疑，迅疾御劍俯沖而下。
難得偷閑，潑墨閣眾內門弟子相約逛街，只有黑婆婆和墨蓮帶著墨劍回門，看能否找到辦法讓墨劍的斷手重生。
魏和也想回去，呆在潑墨閣內門無疑最為安全。
怎奈朱有味熱心得很，非要拉著魏和逛逛長安城，順便請魏和嘗長安最香的菜，吃長安最好的酒，看長安最美的妞。
魏和懷揣五百兩銀子，修行艱苦，的確應該好好享受一番。
“魏和，俺跟你說，咱先到望月樓吃個口水雞，再到醉仙樓喝壇仙人醉，最後再去臥香樓……”朱有味說著說著口水就流了出來。
魏和稍作思忖，猥瑣地道：“要不我們先去臥香樓？”
身為現代人，此刻魏和最想做的事，就是到青樓逛逛。
“魏和啊魏和，你果然……”朱有味笑得更加齷齪，但他還是一口拒絕了魏和，“臥香樓的酒菜不行，咱先填飽肚子，才有力氣……”
前方轉過街角，就到了望月樓，朱有味熟門熟路，走得都是捷徑。
望月樓足足有五層，登頂層，在月圓之夜賞月，別有一番風味。
哪怕不是飯點，望月樓的大門依然門庭若市，非常熱鬧。
“快看，是仙人。”
“仙人保佑。”
“求仙人救救我女兒。”
悠閑的長安百姓陡然陷入騷亂，或歡喜，或跪拜，或哀求。
“聒噪。”李雁一個翻身，持劍在手，當空連揮數劍。
劍芒炸開，化作無數金點，疾射向長安百姓。
災禍從天而降，百姓們未及反應，就被金中，瞬間斃命。
眨眼間，望月樓前的數十百姓紛紛倒在血泊中。
朱有味手握竹筆連點，護著魏和沖進望月樓。
李雁穩穩落地，喝道：“望月樓包庇賤奴，與賤奴同罪，給我殺。”
一眾長安弟子面面相覷，俱是站著沒動。
李雁屠戮長安百姓，著實驚到了他們，他們當中也有不少長安人，心再惡也不會對父老鄉親下手。
“一個個傻愣著是不想活了？”李雁揮劍洞穿了身側的一人。
那人加入長安派甚早，但天賦平平，不過凝氣四層的修為，毫無防備之下，被李雁一劍刺死。
其餘弟子見狀，盡皆大駭，飛身撲向望月樓。
“望月樓是潑墨……”店小二剛到門口，只說半句話，就被一劍抹了脖子。
朱有味拉著魏和直上二樓，叫道：“我們從後面走。”
“我若跑了，那這些無辜的人……”魏和看到所有的人陷入恐慌，四處逃竄，良心有點過不去。
朱有味嘲笑道：“他們是你爹還是你娘？”
在人命如草芥的世界，沒有什麼比顧好自己的性命更重要的。
樓下的血腥味飄來，駭得二樓的食客想要跳窗逃走，但從窗外掠進的劍光，反讓他們死得更快。
魏和道：“看來我們被包圍了，不如下去宰了李雁那條狗。”
“別犯傻，快上頂樓，找機會御筆逃回潑墨閣。”朱有味硬拽著魏和繼續向上跑。
望月樓距潑墨閣不遠，只要能抓住一瞬的機會，就能活命。
噔噔噔剛上三樓，竟有三把劍同時朝他們刺來。
數百長安弟子御劍飛舞，早已封死望月樓的每一層，保證連只蒼蠅都無法飛出望月樓。
“沒想到俺老朱身懷逃命三十六計，也會有無計可施的這天。”朱有味邊揮筆抵擋，邊向樓下退去。
魏和嘆道：“老豬，別管我了，你自己逃吧。”
魏和覺得如果沒有他這個累贅，朱有味應該有辦法逃掉。
“是兄弟就別說兩家話，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朱有味字字鏗鏘，感動得魏和鼻頭一酸。
感動之餘，魏和也沒失去理智，愣道：“老豬，咱倆有這麼深的交情嗎？”
其實朱有味都想哭，要是逃得掉，他早逃了，用得著跟魏和在這裡講義氣？
李雁明明是來殺魏和的啊？！
俺老豬怎麼會趟進這渾水？！
“小心。”朱有味欲哭無淚，陡見有人偷襲魏和，急忙揮筆去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