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一百七十五章 意外收獲

經過一番審問，趙德言自然是全都交待了。 原來，自去年奇趣閣開業、推出神仙鏡、琉璃盞之類的暴利產品后，趙德言便已經開始注意到了奇趣閣的主人李澤軒。 彼時狼衛初建，趙德言為了得到頡利的信任，迫切地想要在草原和大唐建立情報網絡，而情報工作又是一個很費錢的事情，畢竟你想要收買別人，你總得給別人無法拒絕的好處吧？ 而突厥作為游牧民族，平時放牧為生，當然，放牧并非主要生計，他們發家致富主要依靠“打家劫舍”，閑的沒事就南下打秋風。 這種不事生產的經濟模式，決定了頡利不可能給趙德言太多的經費去發展狼衛，趙德言就只能自己想辦法搞錢。 通過長安那邊探子傳來的情報，趙德言得知了日進斗金的奇趣閣，以及創造奇趣閣奇跡的李澤軒。 起初他本想直接派人將李澤軒給劫持了、讓李澤軒成為給他掙錢的工具人，但他后來一調查，得知李澤軒武功高強、連擁有宗師高手的七修派都給滅了，他頓時就熄了想要綁架李澤軒的心思。 畢竟那可是戒備森嚴的長安城！ 想要在長安城內神不知鬼不覺地綁走一個武道高手，那可太難了，一旦暴露，狼衛在長安城內的探子恐怕會被朝廷全部拔除！ 無奈之下，趙德言只能從其他地方下手了。 他派出密探，去接觸奇趣閣新工坊的工匠，企圖從工匠們的口中，得到神仙鏡和琉璃盞的制造方法。 但他低估了工匠們對于奇趣閣、對于李澤軒的忠誠！ 在此之前，工匠們只不過是大唐最底層的人，不被人尊重，憑借手藝將將能夠解決溫飽； 但在奇趣閣新工坊，他們的技藝得到了尊重，就連李澤軒這個侯爺有時候來工坊都不會跟他們擺架子，而且還經常一臉和氣地和他們探討技術上的問題，他們能感受到那種發自內心的尊重。 除此之外，在工坊里面工作，他們獲得的薪俸報酬，要遠遠高于之前！ 這種情況下，怎么會有工匠出賣工坊的秘密？ 就算真有人一時糊涂、禁不住誘、惑，趙德言也沒辦法從他們的口中得到神仙鏡和琉璃盞的制造方法。 因為工坊里面采用的是流水線作業，每個人只負責某道工序里面的一小部分內容，真正知道全部工藝流程的，無一不是奇趣閣工坊的高層，這些人對于李澤軒的忠誠毋庸置疑！ 而且他們也不缺錢，就更不會被趙德言收買了！ “那最后你是從哪里弄到錢的？” 看著趴在地上的趙德言，李澤軒面無表情地問道。 對于奇趣閣工坊工匠沒有趙德言收買，他心里還是有些欣慰的，也不枉他給了匠人們那么好的福利待遇。 “這……這……” 趙德言聞言頓時猶豫了，支支吾吾半天不說話， 李澤軒眼睛一瞇，冷聲道：“你不說我也能猜到！組建狼衛的錢，恐怕是出自于昭武九姓吧？沒想到，頡利竟然和昭武九姓有勾結！” “你……你怎么知道？” 聞言，趙德言頓時驚駭欲絕，這件事情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整個草原恐怕知情者也不會超過一手之數。這也是他心底最大的秘密了。 李君羨也是面色一變，昨天審問趙德言的時候，后者根本沒和他說這些。話說他當時也沒有去思考狼衛鋪設情報網所耗費的巨額錢財究竟是怎么來的。 李澤軒本來對此只是猜測，見趙德言這反應，他便明白事情和他猜測的八九不離十，他寒聲道： “看來到了如今這步田地，你對頡利還是不死心啊，竟然還敢有所隱瞞！實話告訴你，如今草原已亂，鐵勒諸部數十萬大軍，已經聯合反叛頡利，頡利這會兒自顧不暇，根本不可能來救你！ 你若識相，把你知道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交待出來，興許陛下仁慈，還能饒你一條狗命。你若不識相，本侯相信這百騎大牢里面，定有一萬種方法，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侯爺饒命！我說！我全說！” 趙德言面色煞白，連忙跪地求饒。 其實他也知道自己如今身陷囹圄、大概率是不得翻身了，但他心里仍舊抱著一絲絲希望，萬一以后大唐敗給了突厥、被突厥所滅，他不就又能東山再起了嗎？ 李澤軒的話徹底澆滅了他的幻想，且不說大唐以后會不會敗給突厥，他現在若不老實交代，恐怕等不到那天就沒了！ “組建狼衛的錢，確實是來自于昭武九姓！” “昭武九姓一向只會做生意，為何會摻和軍事？” 李澤軒皺眉問道。 趙德言老實答道：“其實并非所有的九姓胡都跟頡利有關系，目前只有安國、曹國、米國三個國家和頡利保持著私底下的友好關系。 起初頡利只是將從中原劫掠來的財寶給這三國的商人換錢、換糧食，后來這三個國家的國主仰慕頡利強大的實力，便心生野心，想依靠頡利的狼騎，將康國這個昭武九姓宗主國給滅掉，他們好瓜分康國。 之前在太原出現的安順山，便是安國太子的岳父，這些年也是他支援狼衛支援的最多。 因為九國實力，除卻康國之外，就屬安國實力最強。若是頡利幫助他們滅了康國，安國必定會成為新的宗主國，享受其他幾國的供奉！ 而且九姓胡商對于侯爺您奇趣閣售賣的商品一直眼饞的緊，炎黃商會發展的太快，也已經影響到他們在大唐的生意。 這也是他們愿意幫助頡利的另一個原因，他們希望突厥滅掉大唐后，能將你奇趣閣的生意搶過來！” 李澤軒嘴角微抽，沒想到這幾個小國家之間，背地里竟然這么勾心斗角，也太卷了！ 不過如此一來，許多事情也能說得通了！ “難怪狼衛能在短短幾年內，就鋪開一張這么大的情報網，將大唐北方給滲透成了篩子！難怪在太原時，安順山會暗中協助狼衛！難怪面對鉄勒十部的反叛，頡利有恃無恐，還敢主動奇襲，想必草原各部落里面，都安插有狼衛吧？” 李澤軒喃喃自語，沒想到他心血來潮地突然過來審問，竟然有了這么一個意外收獲——頡利居然和昭武九姓真的有勾結！ 看來接下來得防備著點了！ “除了安國、曹國、米國之外，頡利還跟哪些勢力有勾結？” 李澤軒看了趙德言一眼，淡淡地問道。 “沒了……應該沒了！” 趙德言想了想，有些不確定地開口道。 李澤軒皺了皺眉，但沒有發作，而是繼續問道：“那本侯問你，頡利麾下軍隊有多少？狼騎有多少？臣服的部落有多少？大唐若與突厥開戰，安國、曹國和米國會不會派兵支援頡利？這三國一共多少兵馬？實力如何？” 趙德言一臉茫然，他搖頭道：“這些我不知道啊！狼衛只負責對外情報，內部軍事我無法插手啊！” 呸！啥也不是！ 李澤軒暗暗撇了撇嘴，他轉頭看向李君羨道：“李將軍，這廝天生犯賤，不拷打拷打，他怕是很多事情想不起來啊！接下來就交給你了，相信百騎里面有的是手段讓他生不如死！” 雖然趙德言可能真的不知道，但李澤軒就是看這家伙不順眼，非要問一句答一句，跟擠牙膏似的。而且這家伙一看就不老實，先前李君羨審問的時候，連頡利勾結昭武九姓這么重大的情報，趙德言都沒有主動說出來，完全就是一個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混賬！ 不好好敲打一番，這家伙怕是不會真正老實！ 萬一再敲打出什么重要情報，就血賺了，畢竟這家伙在突厥也算是身居高位，知道的事情肯定很多；若是敲打不出來，那也不虧，反正挨打的是趙德言，跟他李澤軒有毛關系？ “侯爺放心，這廝就交給末將了！” 李君羨抱了抱拳，惡狠狠地瞪了趙德言一眼。 心道都怪這家伙不老實，今夜若不是李澤軒過來再審問了一次，他們豈不是錯過了如此重要的一個情報？ “侯爺饒命啊！在下知道的都已經說了啊！侯爺饒命！” 趙德言一聽，頓時嚇得魂兒都飛了，都是搞情報工作的人，他自然知道有很多殘酷的刑罰能夠把人折磨的生不如死！ 正是因為知道，他才害怕啊！ 沒有理會趙德言的慘嚎，李澤軒帶著李君羨朝著牢房外走去，并邊走邊說道：“勞煩李將軍讓人將玄夜、天鷹、暮蛟、天蝎幾人帶到后堂，我有話和他們說！” “……是！” 李君羨不明所以，但還是吩咐手下去帶人，而他則是陪同李澤軒一起出了大牢，來到后堂。 沒過一會兒，一身鎖鏈的玄夜等人被帶了過來。 見到高坐首座的李澤軒，玄夜眸光微閃，正如趙德言所說，狼衛內部有李澤軒的畫像，他自是一眼認出了李澤軒，不過他卻沒有說什么。 計劃失敗，落入朝廷之手，玄夜已經徹底死心了，他現在一心求死，只是他還有點不甘心…… 天鷹、暮蛟、天蝎三人的反應，和玄夜基本上差不多。因為他們都知道，身為突厥狼衛的他們，如今落在了大唐朝廷的手里，接下來恐怕難逃一死！ 一個人如果連死都不怕，那還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李澤軒這時站起身，走到幾人跟前，旁邊的李君羨倒是一臉緊張，他渾身戒備，防止玄夜等人突然發難，畢竟對面這幾個人的武道修為都不弱，當初若不是渡厄幫忙，他想要抓住玄夜幾人，恐怕得費好大一番工夫！ 李澤軒卻不怎么擔心，且不說眼前這幾人手腳都被鎖鏈捆縛住，就算沒有捆住手腳，憑借這幾人的實力，也很難傷到他！ 畢竟他現在已經處于宗師境后期！ “身為中原人，卻甘心為突厥賣命，不知道你們幾個死后，還有沒有顏面去面見你們的祖宗！” 看著眼前幾人，李澤軒語氣平淡地說道。 玄夜、天鷹幾人目欲噴火，均是惡狠狠地看向李澤軒。 如果目光能殺人，此刻李澤軒恐怕早已千瘡百孔了！ “唉，如果能當人，誰又愿意當狗呢？” 這時，李澤軒卻是感嘆了一句，玄夜頓時怔住，因為同樣的話，李泰當初也說過，此時從李澤軒口中再度聽到，他險些當場破防。 “在你們到達長安之前，有一個人向陛下為你們求情，希望陛下能夠饒你們一命，你們猜猜這個人是誰？” 李澤軒看著玄夜等人，問道。 玄夜等人的眼中，終于起了一絲波瀾，雖然依舊沒有開口，但他們的目光都帶著好奇，明顯是想知道這個節骨眼，誰還有能力并且愿意給他們求情。 “是當今魏王，也就是你們在太原所劫持的那個人質！” 李澤軒緩緩開口，給了一個他們怎么也想不到的答案。 玄夜張了張嘴，想開口說些什么，卻眼神一暗，最終什么也沒說。 “怎么可能？” 天鷹一臉吃驚，心道那小胖子都恨死我們了，沒慫恿皇帝將我們五馬分尸就不錯了，怎么可能會幫我們求情？ “此次太原之變，青雀雖被爾等劫持，但念在爾等并未對青雀實際造成傷害，所以青雀并未記恨爾等！” 李澤軒一邊踱著步子，一邊緩緩說道：“你們幾個一身武藝來之不易，當年或許也是一方英雄豪杰，最終卻為突厥人賣命，想必定是有什么把柄落在突厥人的手中，受其脅迫、不得已才為其賣命吧？” 玄夜幾人擰了擰眉，面現痛苦之色。 李澤軒話鋒一轉，道：“但你們有沒有想過，如今狼衛在太原的行動宣告失敗，狼衛衛主被抓，狼衛全軍覆沒，爾等沒能完成頡利的計劃，突厥用來脅迫你們的把柄會怎么樣？” 玄夜等人睚眥欲裂、雙目噴火，額頭上青筋暴起。 李澤軒卻毫不留情地說道：“會死！他們會死！說不定頡利已經得到了狼衛行動失敗的消息，你們被突厥挾持的家人、朋友，已經被頡利處死了！” “不！他們沒死！他們不會死！你住口！” 玄夜狀若瘋狂，大聲嘶吼道。 “住口！你住口！” 天鷹、暮蛟、天蝎三人也激動異常，大吼道， 李澤軒心道，就怕你們跟悶葫蘆一樣不說話，只要肯說話，那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