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一百零二章

“老爺，馬詹士求見！” 長安城，崇仁坊，長孫無忌宅，剛下完早朝回家的長孫無忌還沒進家門，一名老仆便迎了上來，向其躬身道。 “馬誠？他不好好在東宮輔助太子，跑到老夫這里做什么？” 長孫無忌下了馬車，聞言皺了皺眉，沒好氣道。 他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如程咬金、秦瓊那般健朗，所以沒辦法每天騎自行車上早朝，但其實他本人還是挺喜歡自行車這種新鮮物什的，方便、快捷，說走就走，但奈何他的身體條件不允許，故而在經歷了最開始那股新鮮勁之后，長孫無忌又回到原來那樣坐馬車上早朝了。 話說這個馬誠，則是新上任不久的太子詹事，上一任太子詹士是由李澤軒擔任的，不過隨著李澤軒這一年多來“坐火箭”般似的不斷晉升，直接由原來的一個小小太子詹士，成為了當朝國侯，并獲封一州之刺史，這樣的身份再擔任太子詹事一職顯然是不合適的，再則，李澤軒也的確沒有時間去東宮履行太子詹士的職責啊！ 所以大概一個多月前，在長孫無忌的推舉下，新人馬誠出任太子詹士一職！ 馬誠原是長孫無忌門下的一名文士，家境貧寒，幸得長孫無忌賞識并招攬至門下，才得以在這寸土寸金的長安城立足。馬誠文采出眾、學識淵博，最重要的是對長孫無忌忠心耿耿，所以長孫無忌才會將其推舉為太子詹事，陪李承乾讀書。 作為當朝國舅，長孫無忌比誰都想李承乾成為真正的儲君，并成為大唐未來的新君，雖然李泰也是長孫皇后親生的，但自古立長不立幼，長孫無忌不想壞了這祖宗定下來的規矩，因為他一旦帶頭壞了規矩，后面就有無數人跟著想要破壞規矩，屆時，若是有人想要立李恪為儲君，那豈不是就能名正言順了？所以長孫無忌是堅決不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滴，他是朝中最為堅定不移的太子黨，以至于堅定的都有點偏執了！ 他想讓李承乾當皇帝不假，同時，他更不想李承乾脫離他的掌控！ 自炎黃書院創立以后，李澤軒大舉推行工學，而李承乾更是深受其影響，逐漸有輕儒學、重工學之勢，長孫無忌如何能忍？在他看來，只有儒學才能治國，工學只不過是旁門左道罷了，他不能讓李承乾這個大堂儲君走上歧路，所以太子詹事的人選，他推薦了自己信得過的人去擔任！ 馬誠便是承擔了將李承乾重新引上正途的重任！ 只不過他能不能完成這項重任，就只有天知道了！ “馬詹士說他有重要的事情找老爺您商議，老奴已經讓他在偏廳等候！老爺您看……” 老仆見長孫無忌皺眉，他連忙回道。 “重要的事情找老夫商議？” 長孫無忌心中有些好奇，沉吟片刻后，他擺手道：“罷了，老夫過去看看吧！” 說罷，長孫無忌抬腳邁進府邸，并朝著前院偏廳走去。 “閣老！您回來了！” 長孫無忌來到偏廳，一名身材瘦削、大約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連忙站起身，拱手行禮道。 這人便是現如今的太子詹事馬誠。 至于這“閣老”之稱，在唐代并非是專門稱呼宰相，而是對中書舍人中年資深久者及中書省、門下高官官的敬稱，五代、宋以后才專門用作對宰相的稱呼，明清又用為對翰林中掌誥敕的學士的稱呼。 長孫無忌不僅在中書省當過職，更是當朝尚書右仆射，位高權重，作為長孫無忌府中的門客，馬誠稱呼長孫無忌一聲“閣老”并不算過分！ “嗯！” 長孫無忌點了點頭，然后來到上首位置坐下，看向馬誠直接問道：“忠明今日此來，所為何事？” 忠明是張誠的字。 見長孫無忌開門見山，張誠也就省卻了寒暄客套，直入正題道：“今日城中發生了一間趣事，不知閣老是否有所耳聞？” 長孫無忌自己給自己到了一杯茶，淺酌一口后，沒好氣道：“你有話就直說，老夫沒空跟你猜謎！” 見狀，張誠也不再賣關子，直言道：“啟稟閣老，今日城內所有的炎黃錢莊，張貼了一張告示，聲稱從今以后，大唐境內的所有炎黃錢莊，停止與安國、康國商人的所有合作，包括存儲、借貸和匯兌，至于已經借出去的錢，炎黃錢莊限那些人必須在三日之內全部還清，否則將交由官府查辦！” “嗯？炎黃錢莊停止了和安國、康國商人合作？永安侯這又是唱得哪一出？” 李澤軒是炎黃錢莊目前的“一把手”，所以聞聽此事，長孫無忌下意識地就忍不住在想李澤軒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張誠拱了拱手，道：“閣老，這則告示，應當不是出自永安侯的主意，現如今永安侯身在軍中，炎黃錢莊基本上是由蜀王一人在管，所以張某推測，這應該是蜀王下的命令！” “李恪！” 聽到張誠提到蜀王，長孫無忌的面色頓時變得有些不太好看起來，目前皇宮的局勢他看的很清楚，李承乾的儲君之位貌似非常穩當，因為李二的三個比較有出息的皇子當中，有兩人都搬出了皇宮，現如今李承乾是一人得寵！ 但在皇宮外的兩名皇子卻都不是“省油的燈”，李泰倒還好些，雖然李泰在炎黃書院成績出色，甚至被書院視作精英弟子培養，堪稱書院工學一道天賦最為出色的學生之一，但不管怎么說，李泰都是長孫皇后所出，就算其再優異，于長孫家的榮辱，并沒有多大的影響； 但李恪就不一樣了，李恪身負兩朝皇室血脈，從血脈的尊貴程度上來講，李承乾都比不過，但從身份上來講，卻是有些尷尬，不過就是這么一個身份尷尬的皇子，如今不僅被封為蜀王，而且還成為了炎黃錢莊內部的二號人物，地位僅次于李澤軒！ 炎黃錢莊是個什么地方，那可是掌管著整個大唐的錢幣發行，假以時日，大唐的經濟命脈，必將會由炎黃錢莊所掌握。 正是因為如此，長孫無忌對于現在的李恪才會有一絲忌憚和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