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七十五章 甘露奏對,定計天龍

險些被刺客劫持的李承乾和長樂，在一眾禁衛的護送下很快回到了宮中，心懸著許久的長孫皇后一臉后怕地拉著兒子和女兒上下打量，看看身上有沒有少些什么“零部件”。 在看到李承乾脖子上那被掐出來的淤青之后，長孫皇后自然是無比心疼，一向性格溫和的她此時也忍不住怒了，那是雌鷹護崽的憤怒：“陛下，無論如何，一定要查清這刺客的下落，不管他是何來歷，不管他有何意圖，都必須抓起來，要不然承乾、長樂甚至青雀他們以后都隨時有可能再次遇到危險！” 長孫皇后的語氣中帶著殺氣，這對于一向寬厚仁慈的她是很罕見的。 李二沒有為此而感到奇怪，相反他十分理解長孫皇后現在的心情，因為他比誰都想抓住那刺客，然后將其千刀萬剮。 “觀音婢，你放心！那刺客膽敢傷害朕的子女，無論他躲到天涯海角，朕都會讓人將他給找出來，此時長安城各處城門皆已封鎖，那刺客插翅難飛！待抓到他之后，朕要將他千刀萬剮！” 李二目光一冷，沉聲說道。 “父皇，長安人口百萬，這城門若是長時間封閉，定會對百姓生計造成很大影響，而且現在長安城內的人，很多都是城外的商客或者莊戶，父皇若是一日抓不到刺客，難道這城門就一日不開嗎？那這些城外的商客和莊戶不能出城，豈不是回不了家、斷了生計？ 兒臣認為刺客理應被抓，但還是希望父皇不要僅僅為了抓刺客，而影響到了普通百姓的生計。不然到時候魏左丞又該彈劾父皇、惹父皇生氣了！” 在李二滿腔憤怒的時候，長樂上前一步，看向李二認真道。 生性善良的她，想事情總是要比別人想的多一些，而且她說的也的確是實情，長安城的城門是在巳時（上午九點）左右封閉的，這個時候許多城外的商人和莊戶都差不多剛進城池，可是長安城的城門突然關閉，他們這些人即便是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李二先是一愣，隨即會心一笑道：“哈哈！還是長樂懂得心疼朕啊！不過長樂你也不用擔心，今日若果真沒找到那刺客，朕也不會一直封鎖城門的！最遲明日午時之前，朕就會讓人將長安城的城門再度敞開，朕可不會讓那魏玄成找到借口來進諫。至于那刺客，就算今天找不到，朕就不信一個月、甚至一年也找不到！” “嗯嗯！父皇英明！” 長樂欣喜地點頭道。 “陛下，永安侯求見！” 就在老李一家人正其樂融融的時候，一小太監快步走了進來，向李二躬身道。 李二面色一肅，沉聲道：“讓他進來！” “喏！” 小太監領命而去。 長孫皇后這時起身道：“陛下，永安侯此來，定是與您有要事相商，妾身和承乾、長樂先告退了！不過這次承乾和長樂遇險，多虧永安侯出手相救，陛下可莫忘了賞賜！” 對于李澤軒，長孫皇后是發自內心地感激，沒有李澤軒，李承乾跟李泰很有可能會因為爭寵而兄弟闔墻，長樂的氣疾肯定不會徹底根治，而今天李承乾和長樂也會被刺客給劫持走，長孫皇后甚至覺得李澤軒就跟秦瓊一樣，是李家的貴人！ （當年秦瓊多次救過李淵一家人的性命，他被稱之為李淵一家的貴人一點也不為過） 若非如此，長孫皇后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去主動幫一個臣子求賞的，因為她比誰都明白“后宮不得干政”的道理！ “呵呵！朕心里有數！” 李二點了點頭。 長孫皇后則是帶著李承乾和長樂從大殿后面離開了。 “臣李澤軒見過陛下！” 三人走后，李澤軒步入大殿，朝李二行禮道。 話說半個多時辰之前，他可是剛從這里離開的，沒想到這會兒又去而復返了！ “免禮！” 李二擺了擺手，待李澤軒站定后，說道：“承乾和長樂在西市遇刺，多虧你和玄清道長及時趕到并出手相救，你想要什么賞賜盡管說來，若是合理，朕定會允你！” 一個多時辰前的早朝，李澤軒才剛剛獲得了封賞，直接增加了一個縣的封地，可這才剛過了一個多時辰，李二又要嘉賞李澤軒，不得不說，李澤軒的圣眷之隆，怕是鮮有人能及了！ 但李澤軒聞言，沒有喜形于色，反而一臉嚴肅道：“陛下，臣此來并非是討賞賜，而是有一件十萬火急的事情要稟告陛下！” 李二有些奇怪道：“何事？” 在他看來，今天的李澤軒有些奇怪，朝堂上他百般暗示，可是這家伙就是要推辭嘉賞，現在倒好，直接連嘉賞是什么都不關心了！ 這還是以前那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嗎？ 李澤軒從腰間荷包取出一張小紙片，雙手將其舉過頭頂，然后道：“臣無意間得到一封密信，還請陛下過目！” “密信？你們都退下！” 李二神色微驚，他先是屏退左右，然后看向李澤軒道：“呈上來給朕看看！” 由于趙松此刻正帶著禁軍在宮外查找刺客下落，自然不可能在這大殿之中，而李澤軒方才又屏退了大殿內的其余無關人等，所以此時這個呈遞密信的任務，自然就華麗麗地落在了李澤軒的身上。 “來人！速召長孫無忌、房玄齡、李靖入宮議事！” 李二從李澤軒手中面無表情地接過密信，展開一看，他的臉色“唰”的一下就變了！片刻之后，李二先是沖殿外大喊一聲，然后看向李澤軒，臉色鐵青道：“這封密信你是從何得來的？” “喏！” 殿外傳來一陣應諾聲，然后自有人去傳旨。 而李澤軒聽到李二發問，他拱了拱手，不答反回道：“陛下，這信上字跡可是出自李君羨將軍之手？” 李二又低頭看了看，才點頭道：“確是君羨字跡無疑！” 李澤軒又問道：“陛下，敢問李將軍現在何處？” 李二回道：“數日前，君羨為了調查天龍教來歷，特地潛入到天龍教，此時天龍教在哪兒，想必他也就在哪里！” 李澤軒心頭一震，暗道自己果然沒有猜錯，李君羨真的已經打入了敵營，不然也不會知道這么多天龍教的情報！另外，李君羨的這封密信，讓李澤軒忍不住想起昨夜途徑太行山脈時的偶然所見！ “陛下，臣昨日從龍門關趕回長安城的途中，曾經經過蛇靈山，臣能隱隱看到蛇靈山上存在火光，那是有人在山上點燃篝火，結合著李將軍的密信，說明天龍教的人肯定都在蛇靈山！” 李澤軒上前拱手道：“如此一來，事情就很明了了！天龍教的人，此刻全都躲藏在蛇靈山，他們準備明日起事，進攻長安城！” “進攻長安城”這五個字一出，大殿內的氣氛頓時變得肅殺起來，李二一臉嚴峻，沉默許久后忍不住冷笑道：“哼！區區天龍教，也敢妄想進攻長安城？來得正好，朕還想找他們呢，沒想到他們自己送上門來了！” “陛下萬萬不可輕敵！” 李澤軒連忙拱手道：“陛下，敵人們在暗，我們在明，長安城有多少守軍，有多少備用軍糧，他們想知道，肯定能刺探清楚；反而朝廷對于他們的情況確是一無所知，如今天龍教既然敢進攻長安，其龍首定是有十足的把握，咱們一旦輕敵，后果將會不堪設想！” “陛下，趙國公、房相、衛國公求見！” 就在此時，殿外跑進來一小太監，躬身道。 李二連忙道：“宣！” “喏！” 片刻之后，剛下完早朝的長孫無忌、房玄齡、李靖三位老臣，再一次走進了這太極宮！ “臣等參見陛下！” 長孫無忌、房玄齡、李靖三人進入大殿之后，連忙向李二拱手行禮。 李二擺手道：“三位愛卿不必多禮！” 不等李二說明喚他們幾人來此的意圖，長孫無忌就迫不及待地上前拱手問道：“陛下，老臣聽聞太子和長樂在西市遇刺，不知那刺客……” 長孫無忌可是堅定的太子黨，聞聽李承乾遇刺后，他心里可是比誰都憤怒，此時長孫家的家將已經全被他派出去協助武侯尋找刺客下落了。 李二擺手道：“輔機，朕已封鎖各處城門，派遣禁軍和武侯追查刺客下落，但朕現在召你們前來，并非是為了此事，永安侯，你將這封密信拿給三位愛卿看看！” “喏！” 李澤軒拱手應諾，然后上前從李二手中接過密信，隨后又轉交給了長孫無忌。 三人傳看之后，面色全部都變得嚴峻了起來。 “如三位愛卿所見，君羨在密信上說，天龍教打算在明日起事，進攻長安城，永安侯認為在敵暗我明之下，朝廷不能輕敵，朕認為很有道理！” 這時，李二出聲說了一句，但他隨即話鋒一轉，道：“但如今朕既然知道了天龍教的藏身之處，何不趁他們下山起事之前，主動陳兵蛇靈山，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諸位愛卿以為如何？” 長孫無忌、房玄齡、李靖均是皺眉，李澤軒沉吟片刻，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以為不妥！” “為何？” 李二納悶道。 李澤軒拱了拱手，開口道：“蛇靈山地勢險峻，易守難攻，當初朝廷派遣大軍圍剿七修派時，在蛇靈山上可謂是損失慘重，如今這天龍教既然有膽量進攻長安城，別的不說，他們肯定擁有至少三五萬的兵馬，單憑這一點，他們的實力就要比當初的七修派強上百倍！貿然進攻蛇靈山，朝廷定會損失慘重，得不償失！ 與其如此，臣認為朝廷不如將計就計，假裝不知天龍教密謀，提前在長安城布好防線，等待天龍教教眾下山之后，再將其一網打盡！” 長孫無忌等人，聞言均是忍不住點頭。 李二這時目光一沉，開口道：“那可否用之前覆滅七修派之法，直接將蛇靈山上的天龍教教眾一網打盡？” 相比于被動防守，李二更加傾向于主動進攻，因為長安城畢竟是大唐國都，是大唐朝廷的臉面，被一群“烏合之眾”圍攻，就算朝廷將其擊潰了，那傳揚出去也不太好聽！兩年前那種被人兵臨城下的感覺，李二不想再經歷一次！ 大殿之中，長孫無忌、李靖、房玄齡三人均是一臉疑惑，火藥是大唐最高的機密，知道的人寥寥無幾，關于上次七修派一夕之間被覆滅的原因，他們還停留在李澤軒信口胡謅的那“真氣鐵球”上面，但李澤軒上次分明說過，“真氣鐵球”已經用完了啊，那現在李二這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澤軒卻是心中一寒，因為他明白，老李這是又想動用火藥了啊！ 說實話，如果不到萬不得已，李澤軒是不打算用火藥的，這玩意兒是大范圍、無差別攻擊，一聲巨響之后，千百人都會灰飛煙滅，太過有傷天和！ 另外，天龍教跟七修派不一樣，天龍教的教眾，其中大多數都是受到那渡厄尊者蒙蔽的普通百姓，他們雖然有罪，但是罪不至死！ 沉默許久之后，李澤軒拱手道：“陛下，神仙燈常年未用，如今若想再度啟用，需要大規模檢修，時間上恐怕來不及！” 他說的的確是實情，但其中也摻雜了一點自己的小心思，長久不用的神仙燈再度啟用之前，的確是需要檢修，但檢修的時間，絕對要不了整整一天！ 說到底，李澤軒是不想輕易動用火藥！ 李澤軒話音落罷，大殿內沉靜了片刻，長孫無忌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老臣認為永安侯方才所言有理，在敵暗我明的情況下，朝廷不宜主動進攻！李將軍在密信上言道，天龍教在長安城內還醞釀有一場陰謀，當務之急，是清除長安城內的隱患，以防后方不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