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四十二章 無間道之兵臨城下

“好！好！好！你很不錯！日后咱們的大軍經過汴州的時候，你可要去將你那兩壇神仙醉給本將送過來啊！” 鄭州折沖府大營。 第九大營的季校尉，一聽劉仁軌說到神仙醉，頓時來了精神，他雙眼發亮、并一臉欣賞地看著劉仁軌說道。 話說神仙醉這種絕世佳釀在長安城雖然比較常見，但是在地方州縣里面，那是真正有價無市的存在，一般只有大官豪族才有資格享用，所以由不得這個季校尉不心動啊！ “一定一定！只希望到時候季校尉能讓我們兄弟幾個回家看上幾眼！不怕您笑話，自從管城縣禁嚴后，任某都快有兩個月沒見到我家婆娘了！” 劉仁軌粗著嗓子，說道。 這就是他的高明之處了，如果他一味地討好季中勝、而沒有所求的話，很容易讓季中勝覺得他心里有其他更大的圖謀，而現在說出這么一個不痛不癢、卻又合情合理的要求，既讓季中勝覺得他只是顧念家人才可以討好，又不至于讓季中勝太過為難。 “哈哈！小事小事！任大牛你的事情本將都聽參軍大人說過了，只要日后大軍經過汴州，本將便準你們半日假期回家探親，等你們功勞立的夠了，參軍大人就會放你們回去！” 季中勝拍了拍劉仁軌的肩膀，大笑道。 劉仁軌拱手道：“嘿嘿！多謝季校尉，不過任某和兄弟們改變主意了，不走了，即便咱們立下大功也不走了，我們要跟在刺史大人后面建功立業、封侯拜相！日后還望季校尉多多提攜！” 季中勝打了個酒嗝兒，然后豎起大拇指，道：“哈哈！好！好樣的！你跟本將想的一樣，憑什么咱們不能封侯拜相、位列朝堂？嗝！去去去，你們去自己的營地收拾收拾，明早咱們應該就要出城了！” “是！季校尉！” 劉仁軌抱拳應了一句，然后離開出門而去。 他們這一行人，就這么在折沖府大營內安頓了下來。只是一想到季中勝那句“明早咱們應該就要出城了”，他的心中便忍不住生出了一絲憂慮，出城就意味著打仗，打仗，就意味著要對友軍刀兵相向，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畢竟他只是假裝投敵，而不是真的投敵！ “咚咚咚！”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折沖府大營就響起了一陣鼓點聲，緊接著，各個大營都有軍士開始喊道：“所有士兵立刻起來，到校場集合，一刻鐘不到者，杖責三十！” “所有士兵立刻起來，到校場集合，一刻鐘不到者，杖責三十！” 營帳內的士兵，頓時聞聲而動。 “老馮，快去叫兄弟們起來，別一會兒挨了軍棍！” 劉仁軌從床榻上一骨碌爬了起來，手腳麻利地穿上昨天發放的兵甲，然后對旁邊的馮武喊道。 這就是軍人的素養！ 相比于那些新加入軍營的百姓，劉仁軌這一伙人無疑要強上很多很多！ 一刻鐘之后，大營東面的校場，昨天加入的五萬新兵與之前就在大營內的兩萬老兵在此集合，當然，也有很多來的晚的，此刻正在旁邊挨軍棍呢！ “既然在軍營，那你們所有人都得守規矩，上面的將官讓你們做什么，你們就得做什么！下次再有這種遲到的，懲罰翻倍！” 折沖府都尉崔全，站在點將臺上，一臉陰沉地說道。 新兵難帶，這個在他的意料之中，雖然他也沒指望這些新兵能有多少戰斗力，但是作為士兵，聽話還是必須的。 校場上的七萬多士兵，頓時鴉雀無聲。 崔全頓了片刻，接著道：“各營將官聽令，今日我們進軍洛陽，讓你們手下的所有士兵，帶上兵器、干糧，立刻出城，與其余兩路大軍匯合，直奔洛陽！” “是！都尉大人！” 整座軍營立馬就熱鬧起來了，兵器撞擊聲，將官呼喝聲以及嘈雜的腳步聲，兩刻鐘后，所有將士準備完畢，然后大軍直朝管城縣南城門而去。 在路上，正好遇到了崔全所說的其余幾路大軍，崔家本來就弄了二十五萬大軍，昨日又強行征召了一些中年男子，加在一起整整有了三十萬！ 跟大軍一同前行的劉仁軌，此刻在心里暗暗叫苦，心道昨天魏征不是說打不起來嗎，怎么現在大軍就要出城了呢？ 城門大開，三十余萬將士依次出城，城外的莊戶見到之后紛紛避讓。 可就在這時，大地開始有規律地顫動，城外官道兩邊，突然沖出了無數的黑甲騎士，他們每個人全都被厚厚的盔甲包了起來，連腦袋都被包住了，只露出了一雙雙冰冷的眼睛！ 他們仿佛是來自地獄深淵的殺神，手上拿著一柄陌刀，正向這剛出城的大軍，急沖過來！ “殺！” 為首的騎士揚起手中的陌刀，低吼一聲，頓時，騎兵隊伍以更快的速度向這邊沖撞過來！ “啊？是朝廷的大軍！朝廷派大軍過來了！快跑啊！” “朝廷派大軍來了！快逃啊！” 這支騎兵陣勢太過強大，隔的老遠，都能感受到他們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殺氣，而鄭州折沖府這邊的兵馬，走在前面當炮灰的都是剛入伍的新兵，他們這一輩子哪里見到過如此恐怖幽冷的騎兵？ 求生的本能，讓他們根本沒有勇氣去舉刀迎戰，而是直接拔腳就逃！ 當初崔君綽的本意是想讓這些新加入軍隊、毫無戰斗力的普通百姓當作炮灰，畢竟自古以來，攻打城池都需要用人命去填，可是崔君綽卻沒有想到，一旦遇到戰事不順，最先崩潰逃竄的就是這些意志不堅、軍事素養低下的新兵！ 而他們的崩潰，不僅會沖亂己方陣型，還會極大地影響到軍心！ “不許逃！臨陣脫逃者，殺無赦！” 各營的將官都是老兵，他們見狀紛紛抽出腰間長劍，砍了幾個逃竄的士兵，并大聲吼道。 但這般做法，絲毫沒有阻止到前面士兵的逃竄速度，因為對面的黑甲騎兵，給他們帶來的恐懼更大！若是讓他們去迎戰，他們寧愿選擇死！ 那不是人間的軍隊！ 說時遲，那時快！ 轉眼之間，那隊黑甲騎兵便已經沖到了折沖府的大軍之中。 “噗噗噗！” 狼入羊群，戰馬先是撞飛了無數士兵，然后，手起刀落，一顆顆人頭，從半空中落下！ 對于黑甲騎兵來說，根本沒有他們的一合之敵，完全就跟砍瓜切菜一般，他們只需要向前沖，然后揮刀、收割生命！ “饒命啊！不要殺我！我也不想造反啊！呃……” “快逃！快逃！” 隊伍前面的士兵，轉過身拼命地朝著城門方向沖去，他們不愿意面對這群惡鬼！ 折沖府大軍，瞬間大亂！ “玄甲軍？這是玄甲軍？” 劉仁軌屬于第九大營，他們幾人的位置并不是非常靠前，此時他看清了黑甲騎兵的陣容后，忽然想到了什么，臉上頓時就寫滿了不可思議！ “老馮！讓弟兄們趁著混亂速速后退，千萬不要跟玄甲軍交鋒！” 劉仁軌拽過馮武，然后低聲道。 “是！” 老馮應了一聲，連忙下去傳令。 折沖府都尉崔全，此時正好在城門外三丈處，他坐在戰馬上舉目瞭望，也人出了對面的騎兵乃是舉世無雙的玄甲軍，他連忙驚道：“快！黃參軍，命令三軍將士立刻后撤，退回城內！” “都尉，這些騎兵雖然兇悍，但頂多也就三五千人，咱們三十余萬大軍，何足懼哉！” 黃成一輩子都沒有出過鄭州，他可不知道對面的是玄甲軍，所以對于崔全的命令，他很是不解！ “你懂什么？對面是玄甲軍！快撤！” 崔全可不傻，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當年李世民率領三千五百玄甲軍，能戰勝王世充的十萬大軍，別看他現在帶了三十萬大軍，可是這不過是臨時拼湊起來的蝦兵蟹將而已，這三十萬大軍的實力，遠遠比不上當年王世充的十萬大軍，又怎么可能敵得過對面這數千玄甲軍呢？ 所以崔全解釋了一句，然后便調轉馬頭，直接奔回城內了！ “玄甲軍！他們是玄甲軍！” 黃成的心臟狠狠地跳動了一下，他雖然沒有親眼見過玄甲軍，但是玄甲軍的威名他怎么可能沒有聽說過？此刻他都快被嚇破膽了，哪里還敢迎戰？連忙對傳令兵吼了一句“撤退”，然后便率先溜走了！ “撤軍！撤軍！” 城門外的折沖府大軍，后軍變前軍，然后向城內狂奔！ “不好！城門要關了！兄弟們快！” 距離城門還有四五丈遠的時候，劉仁軌見有兩個士兵開始推動城門了，他連忙沖身邊的弟兄吼道。 “砰砰砰！” 二百余人，頓時使出了全身力氣，朝著城門狂奔，在最后一刻，終于趕在城門關閉之前，沖進了城內！ 而城外還沒來得及進城的一千余軍士，見城門已關，紛紛放下武器，跪地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