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決戰兵器
墻角的地方擺放著一個鐵盒子，通過救世樞的神力封印，陸凝揭開封印，看到了箱子里面的一堆零件。
陸凝開始從里面取出零件來拼裝。救世樞設計了專用的發射器，大體上有三種規格，仿照射釘槍制造的近距離武器，能夠大面積覆蓋的噴射器，以及支持長距離作戰的長管武器。
這里面放的零件很多，不過都分門別類打包好了，陸凝只要挑出記憶中的標準零件出來拼接即可。沒花幾分鐘，她就將這支長管獵槍組裝完畢了，隨后拿出一枚針狀子彈，抽出一根鉛管刺入鉛封，子彈與鉛管內的液體混合，散發出一股令她感到惡心的波動。
輕輕搖晃了幾下后，陸凝豎起來，讓所有液體都流入子彈內部。這兩個容器之前灌裝的藥液就各自一半，混合完畢后剛好填滿。緊接著，她就將子彈壓入槍膛之內。
設計上的這把槍只能裝填六發子彈，不過彈容量只是小問題而已。最大的問題在于，這雖然說是一把槍，但事實上屬于法杖，需要她花費納去驅動，每一槍都要用一納。
盡管這種用法造成的納的法術惰性也就是兩個小時，但這注定了沒法通過連發的形式隨便使用這把武器。
她抓了兩把子彈塞到藥箱和腰包里面，還醒著的時間她也打不了太多發出去，這些的量也就足夠了。隨后她又制作了五發子彈，給彈倉裝滿，接著提著槍就出去了。
她不熟悉這里的各類對神明武器，如果有人知道，那大概率也是葬逝樞或者秘視樞的人。于是，陸凝選擇了記憶里最可能生效的武器。
不過在走出教堂的時候，山上的風忽然帶來了一股令她感到不適的氣息。
并非是實際嗅到了什么味道，但陸凝畢竟是“藥師”，對于自己身體狀態的把控非常強，在她準備下山的時候，她忽然感到自己對于那神明的殺意在上漲。
這與此前受到的那種誘導不同，是一種比較粗糙的，直接作用于身體的催化效果。
“彼得羅夫！城堡里大概率出問題了，我在路上遇到了一個瘟疫使徒，恐怕那里已經淪陷了。我不知道托里爾和大司教都有什么打算，但你們得做好最壞的準備！”
“我知道，我知道。”彼得羅夫回應道，“我正在讓大家準備東西，藥師，我們也不能什么都不帶著就離開！我們還能起到一些作用的！”
“要快！彼得羅夫！”陸凝皺著眉望向山頂，漆黑的城堡里似乎還有陰影從窗口經過，但是這樣的夜晚中，她看不清楚。
現在身上可用的納……只有兩納。
今天用掉的各類法術不少，加上陸凝給自己拍上的狀態法術，她的大部分納都在法術惰性當中。
不能隨便陷入戰斗了，之前那些饑餓之王污染的人還算是藥師的本領對口，他們還保留了大部分人的弱點，但別的瘟疫大君污染的人可不一定了。
“愿諸神保佑。”陸凝低聲念誦了一句后，快速往山下奔去。
紡星依然浮在天空中，無數絲線從繭內抽出，盤繞，扎向大地，宛如一顆種子向地面扎下自己的根須。城內各處迸發的火光則是對神明試圖侵染世間行為發出的抵抗，各個樞機的修士、圣騎士、戍衛隊、民兵……還能戰斗的人都盡可能地切斷著神與大地之間的聯系。盡管大部分人對于神災的危害一無所知，但只是紡星的存在，就可以告知他們，一旦其與大地完全相連，恐怕紫羅蘭城再也沒有幸免的可能。
“這東西怎么還不滾……”雷明頓再次掀開彈倉，伸手去身邊摸的時候，卻發現對神明使用的專用彈頭已經打空了，而槍管也已經開始紅熱，他的射擊只能到此為止。
自從加入葬逝樞以來，雷明頓殺死的異神信仰者、瘟疫使徒、背信者數不勝數，甚至也面對過污穢，可他沒想到自己在年老的時候，還能碰上一個真正的神明。
執著、勇氣、知識、技巧、法術，這些全都沒有什么意義，他甚至搞不清楚神明的弱點是什么。
“怪了，我怎么還沒被這東西融掉。”
雷明頓倚在墻頭，從剩余的子彈里面挑選了一下，選擇了燒卻彈頭，裝進彈倉。槍管的冷卻還得要點時間，他還有時間仔細想想。
這時候，一個修士騎馬拿著旗子沖到了水塔下方，對他揮舞了一下，隨后便登了上來。雷明頓看了一眼修士的圣徽，問道：“什么事？”
“損失越來越大了，但奇怪的是，隨著隊伍敗退，被變成泡沫的人數量在減少。雷明頓閣下，查爾斯神父請您去二區的臨時指揮所商量一下。”
“好，正好看看還有沒有備彈。”雷明頓扛起自己的槍，跟著修士離開了水塔。
查爾斯，現在的基式樞地位最高的修士，代掌大司教之職。
雷明頓抵達的時候，除了看到他以外，發現七大樞機少了一個。
“弗朗茨呢？”他問。
“弗朗茨死于神明的污染。”一個身上都是血污的女性修士回答，她是警示樞的羅莎琳，看來此前還在跟一些需要剿滅的目標鏖戰。
“心釋樞應該是我們當中最能穩定自己心態的。”另一位灰發修士開口說道，“為什么他反而成了第一個死的？”
“不知道，難道不是應該讓查爾斯給我們說說嗎？”雷明頓拉過一把椅子一坐，大聲對那個站在地圖前的中年人說道，“快點吧，我這把老骨頭可是快要頂不住了。”
“我已經準備好啟動教堂了。”查爾斯說道。
雷明頓沉默了片刻，看了看其他人，每個人都神色凝重。
“我就不問同意意見了，誰反對？”查爾斯問。
沒有人反對，這種時候了，自然是會一致通過。不過灰發修士還是多問了一句：“不考慮用神國？”
“消耗物品比消耗人好。”查爾斯伸手在地圖的東西南北各點了一下，“伊思特教堂我沒有權限，但四個大型教區的主教堂都可以啟動，這個降臨的神明攻擊性沒有那么強，防守能力看起來也一般，靠紫羅蘭城的防守力量能進行驅逐。”
“沒意見。”眾人紛紛說道。
“但——要考慮下個問題，神災之后的應對。哪怕我們能驅逐神明，也不意味著它造成的污染就解決了。這么大的事情，恐怕帝都已經派出了軍隊來處理此事，以最快速度來估算，也就是五六天，就可以急行軍到紫羅蘭城。”查爾斯說，“請各位做好準備。”
“五天……嘖。”羅莎琳不滿地咂了咂嘴，“那怎么來得及？”
“五天只是帝都到達這里的時間，如果從附近教會調派人來的話，恐怕一天就夠了。”雷明頓悶聲說道，他很清楚教會精銳的強襲速度有多快，這可不是一支車隊在路上慢悠悠地走。但這同樣也意味著根本沒有疏散機會，所有人都會被限制在紫羅蘭城的范圍之內。
而他們身上的職責也不允許遭過神災的人不經過任何檢查就離開污染區域。
“既然已經明確了目的，那就行動。基式樞會啟動四座教堂的決戰功能，射擊諸元會在啟動前調試完畢。天明之前，我們必須驅逐神明，而各位……如果有什么東西，也不要藏著了，只要能限制神明，什么都可以。”
“葬逝樞會配合……我希望這里有葬逝樞的武庫管理員。”
“有的。”
“救世樞已經準備了一批精銳，我們會把瘟疫大君的神性打進這個神明體內，進行神力干擾。”
“警示樞會封鎖它的行動軌跡，確保不造成更大的污染擴散。”
“秘視樞已經派出掃尾隊伍，第一時間回收神明的殘片。”
“監誓樞……會確保沒有人的信仰受到干擾。”
查爾斯點了點頭，雖然心釋樞目前還沒能聯系到一個可以總負責的人，但心釋樞也不負責戰斗相關的事務，至于另外幾個樞機，明顯已經準備動用各自的最終手段了。
這個時候，陸凝也找到了這里。不過這兒就不像是伊思特教堂那樣隨便進了，這座教堂外已經有圣騎士駐守了，門口更是有人攔著。
他們將陸凝攔在門口，即使是有圣徽，也不允許她進入里面。
“城內有部分監問教士作為自由支援人員奔走，但此地不可隨意進入。”阻攔的圣騎士語氣森嚴，“您有什么重要的話可以告知于我，我來傳達給各位。”
“我想知道是否有神災之后的應對計劃？在帝都教會來人了之后？畢竟根據我所知道的……”
“這件事可以等到神災解決后。”雷明頓從里面走了出來，他認出了陸凝，向她點了點頭，“事情得一件一件做。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可以加入你的樞機隊伍，無論是應對神明還是安撫民眾，都需要你們的參與。”
“知道了。”陸凝點了點頭，這個意思就是里面的人已經考慮到了這個問題，那就沒什么好說了，她轉身就往城區奔去。現在既然教會已經做好了對抗神明的準備，她就得辦下一件事了——
追殺那個瘟疫使徒。
從那個人呼喚出一群被瘟疫大君的力量所污染的人后，陸凝就知道這家伙很有可能在近期紫羅蘭城的動亂中干了不少事情。她可不會把這家伙放到以后讓藥師再去單獨應對，現在就殺是最合適的。
她的眼睛中閃過了光輝，常駐的“秘回天”狀態法術將周圍的一切盡收眼底。
白天子的這件法寶被轉化為了法術的形態，但功能沒有太多變化，就是預測攻擊動向。無論是之前應對隱形人還是預判那個瘟疫使徒的槍擊，她都是提前看到后作出的反應。
而如果集中精神，她甚至可以看到一定的命運流向——每條路線的危險和安全，可能遭遇到幫助還是敵人，非常模糊，而且……令人感到惡心。
這個惡心是物理意義上的惡心，因為整個紫羅蘭城的命運都仿佛一個在地上團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毛線球一樣打結到了一起，看多了會產生重度暈車暈船的那種癥狀。
所以陸凝只是掃了一眼，然后挑了最危險的方向走去。
天上那個神明對她而言并非最危險的東西，來自集散地的她對于神明有額外的精神抗性，但是敵人就不一定了。陸凝認為那個神秘的瘟疫使徒恐怕就是如今紫羅蘭城對自己最有威脅的存在。
她跨過一些已經變成廢墟的街區，這些地方的人員倒是都疏散了，大概是因為臨近二區的緣故。疏散的人員正常來說都帶進了教區或教堂庇護了起來，如果不夠的話，就會由教士帶著往附近遷移，如今這些工作大概都做完了。
陸凝偶爾看一眼，確定方位后繼續行走，不過一路上并沒有找到什么蹤跡。
是對方確實算是隱匿的高手，還是說……她估算錯了？
高威脅的不光是那個瘟疫使徒，還有游客？
就在這時，眼前晃過一個影子，陸凝立刻作出了閃避動作，一支利箭就從她旁邊擦了過去。
緊接著，她便與襲擊者四目相對。
兩人同時從心底感到了恍然。
“啊……原來是一位同樣來路的人。”
站在陸凝對面的是一位頗有藝術家氣息的女子，衣衫雖然不算華貴，但明顯是手工精心制作的，臉上也帶著一股溫婉的氣息。
不過面對陌生游客，陸凝可完全不會放松警惕。
“你是什么人？”陸凝直接問道。
“一個普通的游客，如果你問的是場景里的身份，我是心釋樞的圣徒。”女子微微一笑，從脖子中取出了圣徽形狀的掛墜，“這是本體的證明，當然了，我自己證明不了什么。我的代號是丹希，你可以這么稱呼我，怎么稱呼你？”
“藥師。”陸凝看了一眼她身上的東西，“你沒有帶弓弩，怎么發射的弓箭？”
“畫的。”丹希微笑著說，“不是一個人能帶進來一件東西嗎？”
陸凝這才注意到，在她身后的美術館墻壁上，有個簡筆畫的持弓小人。
“我知道這個襲擊讓你有很重的敵意，不過防御是自動的，畢竟是為了安全考慮。我也不會奢求你打消疑慮，如果你相信不了我的話，可以繞行。”丹希在陸凝開口前，又說了一番話。
“不，我想知道你在這里的目的是什么。”陸凝伸手揉了揉眼睛，她剛剛又一次看了一眼，丹希身上有著非常繁亂的“結”，而危險氣息也相當濃重，說明她會成為敵人的可能性極高。
“啊，這種關鍵信息可不能隨便說啊，我如果問你的話，多半也會得到個半真半假的回應吧。”丹希笑道。